盛世美颜系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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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明月慌乱的偏过头,退后一步。

  苏已的手落在半空,“……过来。”他蹙了蹙眉,语气有点不悦。

  明月本就怕他,见他面色沉冷目光锐利,更是连连摇头后退。

  “明月。”苏已目光一沉,“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回来找你吗?过来。”他向明月伸出手。

  明月仍是摇头,他看向苏已,声音有点不稳,“……你和苏席一样。”

  苏已眉头蹙得死紧。

  明月又退后了一步,眼底盈出一层雾气,“我不想知道了。”因为他已经知道了。

  苏已上前一步,微风拂来,吹动他如流云一样宽柔的长袖,“我和苏席不一样。”

  纵横j_iao错的枝叶下,他乌黑的长发随风而动,明月的目光落在苏已清隽的面容上,恍惚间好似看到了苏席。

  苏席的面容没有苏已那么清隽,他的俊美更凌厉出尘,叫人看了就心生怯意。

  明月摇摇头,在苏已的步步紧逼下退到了溪流边,“……你和苏席一样,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想着怎么骗我。”

  那不是骗你!

  苏已手指发白,他看着明月,退后一步,“……我没有骗你,明月,快过来。”他气息开始不稳。

  “我不相信你!”明月瞪大双眼,眼底的雾气开始凝聚。

  “……明月。”苏已的脸色比地上的月光还要苍白,“你先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明月不相信他,他心底有些疲惫,仔细想想,到人间的这几个月,似乎只有在苏席身边才是最开心的,在被追杀的一个多月里,他每夜都在思念苏席。

  明月怨恨过苏已,如果不是他,他不会跟苏席分开,郑纶也不会为了保护他几次丧命;他也怨恨过苏席,如果不是苏席,他现在还好好的呆在江陵河里,等待自己的族群。

  可是世事就是这么无常。明月不敢说自己从没想过离开苏席,可是每次他想要离开,脑海里就不停地浮现出苏席温柔俊美的脸。

  鲛人是生x_ing凶残的生物,他们是海中霸王,从来不会有依恋这种情绪,可明月不一样,他生在鲛人的族群里,就像一个异类一样。

  ……

  淡淡的月色被尽数赶到山头,远处重叠的山影上,似乎可以看到月亮的身影。明月抬起头,在破晓前看到了一丝霞光,它落在云端上,一点一点的晕染着身旁的白云。

  晨曦的风微凉,拂在人身上格外温柔,几片枯黄的树叶从树枝上飘然降落,明月伸手接住,才恍然意识到伏月已过。

  “……我原来到人间,这么长时间了。”他恍惚的开口。

  苏已不敢上前,他向明月伸出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面色冷静,“明月,苏席在坞乡镇等你,我知道你不信任我,难道你就不想见见他吗?”

  明月当然想见苏席,可是比起苏席,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往后退了一步,站在盘踞在岸边的树根上,身形摇摇欲坠,“伏月过了,我该回去了。”否则族群一回来,找不到明月,他们就会往南迁移,到时候,明月就再也找不到他们了。

  苏已唇色苍白,“苏席也留不下你吗?”他明明已经作了那么多让步,为了明月,甚至可以违抗皇帝的命令,把苏席放出来。

  明月偏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是他不想让苏已看见。

  “在人间的四个多月,我真的很开心。”

  他哽咽道,“太子殿下,我走了。”

  迎面拂来的风吹得明月衣袖猎猎作响,他转过身,正要抬脚入水,腰腹却被一双慌乱的手紧紧环了起来。

  苏已一把攥紧他的手,从身后把人禁锢在怀里,“一夜夫妻百r.ì恩,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他声音颤抖,“是我无能,没能在皇帝的手下保护好你……可是明月,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明月努力让眼眶里的泪水打转,“我知道。”可是跟在郑纶身边的那一个多月,他对人间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怦然心动。

  苏已抱紧他不放手,“你不是喜欢苏席吗?不喜欢我也没关系,讨厌我也没关系,留下来,不要回去。”

  明月手指颤抖,想要把环在腰腹上的双手掰开,“……放手,太子殿下。”

  苏已怕他摔进水中,稳住身形正要放手,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另一只白皙如玉的手伸了过来,将明月从苏已怀中拉开。

  ……

  在云端中微微乍现的霞光像锦霞铺在天空中的一样,漂亮得令人晕眩。

  满月浑浑噩噩的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竟靠着窗台睡了起来,他伸手擦干眼角的泪水,走到衣橱前,把自己的行李箱拿了出来。

  千年的过往尘封已久,许久没有回忆过去,竟在睡梦中想起了不堪的过往。满月想自嘲自己一声,可是脑海里浮现出的人影却让他沉默起来。

第73章 .45 鲛人满月

  “我丢了一样东西, 从记事开始便一直寻找,找了十几年都没有找到。”清隽至极的男人抚上明月的侧脸,一贯冷淡的面容露出遣慻温柔的神色。

  明月睁着眼看他,眼里全是懵懂,“太子殿下也丢过东西吗?”

  竹窗下, 迎着月光, 榻席上两人靠在一起的剪影像山水画一样传神美丽。

  夜渐深, 苏已没有戴玉冠, 而是一改往r.ì凌厉冷情的模样, 将一头乌发松松散散的逶迤下来,落在榻席上,衬得他脖颈手腕白得好似美玉一样。

  明月的话引得苏已低低笑了起来,他振动的胸膛随着笑声起伏,连带着乌黑亮丽的长发也跟着垂了下来。

  “……丢过,从前不知道丢了什么, 心中不安, 现在找回了身边, 却愈发惶惶不可终r.ì。”他一只手抵着茶几,身体微侧, 从茶几上鎏金色的妆匣里拿出一支镂空凤首长玉簪, “赠明月。”

  他微微直起腰,向明月靠去,宽柔的长袖顺着榻沿垂落,苏已手腕一抬, 玉簪便稳稳的斜在明月的发髻上。

  少年怔愣了片刻,伸手抚上发髻间的玉簪,“这簪子……”太子殿下为什么要送他簪子?

  明月乌发如墨,逶迤在竹席上的青丝微微卷起,他愣然的神色太过明显,苏已倚在窗上,伸手给自己和明月各倒了杯酒。

  他嘴角噙着笑意,举杯向明月一敬,“敬明月。”

  明月亦执杯回敬,只是心中有些许不安,“太子殿下……”

  苏已一饮而尽,面色柔和,不复往常清冷淡然,“流年如梦,明月。”他伸手握住明月执酒杯的手,轻轻抬起,“当珍惜当下。”

  酒杯抵在唇边,明月注视着苏已,微微一饮,蹙着眉咳嗽起来。他穿着素白的衣衫,云衣长袖逶迤在席上,咳嗽时手指握成拳,紧紧的抵在唇边。

  苏已手指怔松,酒杯从指间落下,发出“砰”的一声,酒水四溅。

  明月挽袖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与靠得极近的苏已碰撞到一起,他睁着些许惊吓的眼睛,下意识的向后挪了挪。

  苏已的手落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按,明月便动弹不得,只得用不安的目光抬头看他。

  苏已低低一笑,目光落在他发髻间的玉簪上,“结发与明月。”白头皆老。

  古有男子赠发簪,欲求此女子为妻,意欲结发,是定情终身的意思。

  当年明月懵懵懂懂,不懂这其中的寓意,与苏已定下终身,只是正如他当年赠发簪时所说,流年如梦,应珍惜当下,如今千年过去,不管前生有多少爱恨,对明月来说,只是千年一场梦,梦醒后,再如何,亦是身不由己。

  ……

  过往在脑海里如烟云尽散,满月心口酸涩得厉害,他打开行李箱,手指动了动,将置放在最里面的妆匣拿了出来。

  入夜有些凉,窗外星星点点,满家院子灯火通明,只是四周太过寂静。

  房门外,满溪在敲门,“明月?明月?该吃饭了明月。”

  满月坐在床沿,“二哥,你们先吃。”

  满溪敲门的动作一顿,握成拳,“怎么了明月?下午回来就闷闷不乐的,是不是那个华先生欺负你了?”

  满月弯下腰,伸手捂住胸口,那里疼得厉害,他睁着溢满雾气的双眼,“……我有点累,等一会儿再吃。”

  满溪站在房门,低垂着头,走廊光线有点暗,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是手指隐约发白,“你好好休息。”话落,转身离去。

  满溪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明月缩卷着身体侧躺在床上,以此来缓解心脏的疼痛。

  床头柜上的妆匣被打开,里面躺着一支鎏金色的簪子,房间里灯光明亮,那玉簪闪烁着光芒,像宝石一样熠熠生辉。

  千载流年,它还是当初苏已赠送他时的模样,连颜色也不曾褪去。

  明月氤氲着雾气的双眼落在妆匣上,他忍着疼痛坐起来,想要把妆匣合上。他疼得厉害,手伸到一半,竟是再也无法忍受般将床头柜上的东西扫落在地,妆匣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苏已……苏已,一千多年过去了,你为什么还不放手?为什么还不愿意放手?

  就因为他是鲛人,就因为他当年在懵懂中跟苏已定下终身,所以即使回到归墟,他的灵魂也不让他好过。

  上岸……在归墟沉眠的一千年里,他的脑海里只有这个念头。

  上岸……找谁?

  没有答案,也无法再继续沉眠,他挣脱身上的枷锁,从归墟游了上来。

  明月跌跌撞撞的走下床,脚底踩到碎裂在地上的木屑,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跌坐在地上,慌乱的从四分五裂的妆匣中把玉簪拿了起来。

  发簪触手冰凉如玉,明月低着头怔怔的看它,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大梦千年,不甘也好,怨恨也好,也都随着海水汇入归墟,变成泛黄的画卷。

  明月弯下腰,睁着眼睛任眼泪掉落。

  暑假很快过去,满溪给满月订了票,在楼上帮他收拾行李。

  爷爷拄着拐杖推开门走进来,看见明月在整理床铺,“明月啊,隔壁的华先生也要回去了。”

  满溪整理行李箱的动作一顿,“爷爷,我已经给明月订好票了。”

  爷爷瞪了他一眼,“坐华先生的车回去有什么不好?”

  明月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他抿着嘴笑道,“爷爷,这样多麻烦华先生,而且我跟他又不顺路。”

  “又不熟。”满溪替他补了一句。

  爷爷拄着拐杖敲了敲地板,“你怎么知道不熟?”他前一句话是怒视着满溪说的,说完就把目光放在了明月身上。

  “爷爷,我跟他真的不顺路。”明月打断爷爷想说的话,有些无奈道。

  爷爷正要开口,房门外却突然响起一阵敲门的声音,明月愣了愣,抬头看去。

第74章 .46 鲛人满月

  华凌站在房门口, 一身西装革履,眉眼冷淡异常,似乎是要赶着回去开会。

  他抬起头,扫了房间一眼,最后落到满月身上。“收拾好了吗?”他淡淡的说, 那表情从进门开始就没变过。

  满溪把行李箱锁上, 站起来, 邹着眉头看向华凌, “华先生怎么来了?”他对华凌没有好感, 只有警惕。

  爷爷拄着拐杖走到床沿坐下,慢悠悠开口,“是我让华先生过来的。”

  他转过头对华凌笑了笑,那模样很慈祥,活像华凌才是他孙子一样,“麻烦你了华先生。”

  华凌敛眉, “老先生客气了。”他走到满月面前, 伸手把地上的行李箱提起来, “只有这一个箱子吗?”他蹙着眉开口。

  满月偏过头不去看他,转身去拿另一个行李箱, “不用麻烦华先生了, 我已经订好了票。”

  他无法想象坐华凌的车回宁城的情景,即使有别人在场他也感到心慌意乱,何况是二人独处?

  华凌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你准备一下,我先下楼。”说着,就要拉着行李箱出房门。

  “华先生!”满溪伸手想拦住他的动作,被一旁的爷爷伸出拐杖敲在手臂上。

  “爷爷?”他瞪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爷爷,控诉道,“我都给明月订好票了,您干嘛非得让明月坐华先生的车不可?”

  爷爷把拐杖收好,也不回答,魏颤颤的站起来对华凌开口,“我先下去了,你们小年轻聊聊。”

  满溪压低声音,“爷爷!”

  “你跟我出来。”爷爷拄着拐杖敲了敲,“去收拾些土特产给明月。”

  ……

  满月低着头收拾自己的东西,他心慌意乱,没感觉到爷爷的异样,倒是华凌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一眼爷爷远去的背影。

  “你订的是什么票?”沉默半响,华凌开口。

  满月不想跟他说话,把东西放进行李箱里整齐摆好,锁上。

  华凌攥紧他擦肩而过的手腕,薄唇紧抿,似乎是在克制自己,“明月……”他低低唤了一声。

  满月努力让自己不颤抖,“那天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我求你,放过我吧。”

  华凌攥紧他手腕的手指发白,“……我也说的很明白。”他有哪里比不上陈和玉?

  满月心口涌上酸涩的情绪,“我真的……求你,放过我,我们互相放过?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