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刃-第4章
爱听歌时光
3 年前
爱听歌时光
3 年前
他并不是自恋的人,可付雪的动机有些太明显了,哪有人一进门什么也不买就过来和他搭话。在没听到回答之前,谢竞年已经在心底打好了拒绝的草稿。
“我,我,其实……”付雪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喜欢你们学校的一个男生,他叫贾飞尘。我看你穿着三中校服,你认识他吗?”
“所以你要我联系方式,是为了他?”谢竞年说着,耳根不自然地有些发热。还好他的位置逆光,付雪大概看不清楚。他掏出手机,直接给她读贾飞尘的微信号。
付雪满脸开心地和他道谢,进店里找一起来的小姐妹去了。
谢竞年想了想,给贾飞尘发了条微信,把这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等半天也没收到回复,估计是睡了。
回到店里,赵康正在算今晚的收入,头也不抬地跟谢竞年说:“小谢你去看看过期的东西,收拾到一起报给我。东西你明天找时间扔掉就行。”
谢竞年看了一圈,没挑出什么来。前两天他就已经全部挑完了。
“赵哥,我之前整理过一次过期的,在册子上,你看一下。”
“哎,好。”
两人一直忙到深夜,赵康走前还不忘叮嘱谢竞年:“夜里凉,你要是冷就和我说,宿舍有多余被子,我给你带过来。”
谢竞年拒绝了赵康的好意,又缩回小角落。
超市墙壁隔音很不好,谢竞年躺在那就能听见过路行人的说话声,混着汽车行驶的噪音,还有嘀嘀不停的喇叭。
睡不着。
他拿出手机开始玩之前下载的宫斗小游戏。他玩了很久才当上了才人,这皇帝总不翻他的牌子。这还是他天天跑太后那里搞关系给他升的位分。
看着一行小字说贵妃怀孕了,谢竞年马上买了毒药,找人给贵妃下毒,再嫁祸给皇后,计划一石二鸟。果然,游戏里第二天,宫里传来贵妃的死讯,事情调查阶段他疯狂塞银子,想减轻自己嫌疑。
但他只是个小小才人,月奉还不够自己花销,贿赂没到位。最后皇帝的贴身太监把他叫到了皇帝跟前。皇帝说了一堆什么很失望之类的话,谢竞年看都没看,不停发动技能为自己求情。
“狗皇帝……”谢竞年小声嘟囔,看着谢才人被皇帝打入冷宫,达成个be结局。
谢竞年又重新开了一档。他可是励志要做皇后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的心路历程。
前一秒:我不是自恋的人,但她太明显了,我得想想怎么拒绝她。
后一秒:原来她不喜欢我,好尴尬。
Ps.大家不要模仿,诚信考试
第6章 白日迷梦
谢竞年一直玩到凌晨,又开了两个档,还是没能当上皇后。
外面的噪音断断续续,开始安静下来,但谢竞年早已经被磨得没有了困意。
他从手机自带的软件商店下载了一个音乐app,在里面翻找着促进睡眠的歌单。
大多是某短视频流行的热歌,旋律简单,歌词好记。本来就睡不着,这下更甚,满脑子都是那一段上头的副歌,不停单曲循环。
谢竞年关掉app,打开微博,在搜索栏停留了很久。热搜词条刷新过几个来回,他终于在搜狗键盘上打出了心中所想。
微博头像是纯黑的底,上面只有简单的“反刃”两个字,看上去有些平平无奇,但粉丝却有26万。
他想,或许之前粉丝要更多一些。
最新一条微博只有简短几个字:休整一年。
谢竞年没忍住勾起嘴角。这条微博看上去很像是陈朽的风格。
再往下翻,基本都是演出通知和专辑海报。当翻到一个视频时,他停了下来。封面看不清楚是什么,没有配文案,底下评论却有上万。
视频一共不到两分钟,前后并不连贯,应该是从完整录像里截取下来的片段。
镜头里灯光闪烁,干冰的雾气在舞台弥漫,观众的叫喊声隐隐盖过音乐,但谢竞年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被一个人吸引了过去。
陈朽只穿着件黑色皮衣,拨弄吉他时偶尔会露出几块腹肌,引得女乐迷们为他疯狂尖叫。
他用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麦架,肆无忌惮地在舞台上动作着。后来他甚至坐在音响上,长长的麦架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又在一阵密集的鼓声后,拿下麦克风,直接将麦架扔在地上,唇齿开合间唱着谢竞年听不清的歌词。
谢竞年还记得躁动骚乱的人群,记得雾气弥漫的舞台,也记得清脆利落的鼓声。但他唯独忘记了陈朽刚刚拥有一双怎样的眼睛。
大概是像火一样热烈的。
这样的另一面对于谢竞年来说实在是太过有吸引力。或许一开始的英雄情结只是一个导火线。那么这一刻,导火线被名为陈朽的火花点燃,在顷刻间引爆他心底所有的隐秘。
滑动屏幕的指尖有些发抖。黑暗中,他像是做了亏心事的小偷,心脏急速跳动着,不知在期待些什么。
终于,一直到两年前的微博。同样是只有几分钟时长。大约是某场演出结尾。
陈朽坐在舞台边缘和观众们握手,累了就倒在舞台上躺着。谢竞年还看见了周衍同,他站在键盘后面喝水,散着的发尖被汗水粘在脸侧,眉目间张扬恣意,完全看不出是那样和善的一个人。
陈朽躺在那儿喘着粗气,他问观众,新出的专辑你们买了吗?
台下观众有的说买了,有的说没买。还有问陈朽的,问他买没买。
陈朽坐起来摘下吉他扔到一边,回复他们说,新专辑很棒,不买绝对会后悔。
观众们又问他,你买了吗?
陈朽笑了,收拾东西快下台时才对观众说,没买。
随着镜头移动,来到后台。有人拿着本子前来采访陈朽。
那人问他,为什么可以坚持这么久还在玩乐队,是为了理想和热爱吗?
陈朽本来睡眼惺忪提不起劲儿,但听了这话后看向镜头,嘴角勾起弧度,语气却是认真严肃。
“热爱音乐?太假了。谁不想出名,练习、巡演、写歌、发歌,谁不是为了赚钱才拼死拼活。”
“没有钱你拿什么热爱音乐实现理想?用你那只有三百克重的心脏,还是一张吃不饱饭的嘴?”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谢竞年心底也随之掀起了一阵波浪,翻涌时振聋发聩,混着心脏跳动的声音充满他整个脑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直到第二天这浪潮也没能平息下来。
“同桌!”贾飞尘在桌子底下碰谢竞年的腿,见人没反应,顶着老师的目光直接上手捶他,“老师叫你!”
谢竞年在后背的疼痛中猛然回过神,站起来就答了一个选c。
“这他妈是阅读理解!”庄杰在后边急得直踹贾飞尘凳子催他,“你跟他说第几题啊你!”
贾飞尘在语文老师即将发怒之前给谢竞年指明了题号。确实和选c不搭边,题干是文章选段用了什么修辞手法。
谢竞年以看错题号为由逃过一劫。
“吓死我了,你连灭绝师太的课都敢溜号?疯了吧!”贾飞尘即使压低了声音也能从中听出来他的震惊。
灭绝师太是他们给语文老师起的绰号,明明是个不到三十岁的美女,但偏偏脾气暴躁,副校长她都能顶风杠一杠。在高二年级地位仅次于季合一。
对上灭绝师太投来的目光,贾飞尘秒怂,不敢再说话,坐得板板正正。下课铃一响就立马凑到谢竞年跟前问东问西,满脸期待:“你昨晚上给我发的微信什么意思啊?”
谢竞年答他,就是字面意思。
“你没诓我?”
“你俩说啥呢。”庄杰偷听了半天,没明白怎么回事儿,直上手扒拉贾飞尘,“什么微信?”
“咳!”贾飞尘扭过头,挺直腰板,像是觉得不够似的又站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跟庄杰嘚瑟,“你大哥我有桃花了!”
“你跟谁俩大哥呢……”庄杰给俩人当场表演了一段花式变脸,“卧槽!就你这样的,还能有女生喜欢?”
贾飞尘不说话,眉毛动得比眼珠子还灵巧,一副不信就去问我同桌的样子。
庄杰投来求助的目光:“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这是真的。”谢竞年无情斩断了庄杰的念想。
“卧槽!”庄杰整个人都麻木了,嘴里只会重复这一个有些不堪入耳的词语,充分展示了他贫瘠的词汇量。
“行了,好兄弟。”贾飞尘坐下来拍了拍庄杰的肩膀,语气怜悯,“我们都知道你是咱六班的文化沙漠了,不用再秀了。”
“滚蛋!你才文化沙漠!”庄杰骂回去也不解气,寻思半天,咬牙切齿地说,“你全家都是文化沙漠!”
贾飞尘一听就乐得不行,鹅鹅鹅的猖狂笑声在班级里回荡。他自己笑还不行,非要拉上谢竞年:“哎,同桌,你说他这人怎么能这么幼稚。”
谢竞年敷衍点头,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恍惚间他看见陈朽站在台上弹吉他,周围观众还是那样热情。他们情绪激动,不停推搡着谢竞年。
他听见陈朽在唱歌,哼着他从没听过的调子,一双眼睛望过来。
再后来他看见陈朽摘下吉他,脱掉外套,赤裸着上身。所有观众全都消失不见了,偌大的场地只剩他们两个人。谢竞年站在台下仰视着陈朽,他甚至能看见有汗水缓缓从陈朽的脖颈流下。
谢竞年有一瞬想,他如果是那滴汗水该有多好。
第7章 白日迷梦 下
「弟弟放学了吗?」
谢竞年看着弹出来的消息提醒,险些没拿住手机。他一看见周衍同三个字就能联想到陈朽。
他一想到陈朽,就记起了那个让人臊得慌的白日梦。
「放学了。有事吗?」
「钥匙在你手里吧,你哪个学校的,我去找你。备用钥匙让我给弄丢了。」
谢竞年翻出被一百块钱包裹住的钥匙。拿在手里还能感受到属于他自己的体温。
「是高速路口那?我给你们送去。」
周衍同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他。
「也行,你路上注意安全啊。」
谢竞年回了他一个好的,调转方向往公交站点去。等到车快来了他才想起——他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衍哥,我没带钱,你能借我一块钱坐公交吗?」
谢竞年站在那,被等车的人挤得紧挨着垃圾桶,这话编辑了好几次才发出去。
车站广告牌破破烂烂的,玻璃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碎了,里边的灯条没电似的只散发出微弱的光亮。本来好好的一个海报,硬是被扣下去一大块,边缘看着像个人形,大概是某个明星的小粉丝干的。
谢竞年靠着路灯,垃圾桶的臭味儿一直往他鼻子里钻,突然就想起了他以前和谢老三住的房子。
其实也不能算做房子。只是一处快要拆迁的危房,住户早就搬了出去,刚好空出来便宜了他和谢老三。那屋子有些年头,屋顶铺的瓦,漏了好几个窟窿,墙体也出现裂缝。再加上地势低,随便下个稍微大点的雨就能没脚踝。
紧挨着屋子就是一处垃圾堆,一到雨天就要门口堵满垃圾,有的还会顺着门缝漂进来。
谢竞年也不记得他是怎么在那小破屋住了半年的。要不是后来拆迁队的过来清人,他们大概会一直住下去。
看着其他人陆续上车,谢竞年反复把屏幕熄灭再按亮。
隔了很久才收到一条语音。
「你怎么跟谁都借钱?」
不是周衍同。陈朽低沉沙哑的嗓音和他梦里一样。谢竞年又开始耳根发热,连着眼眶也变得滚烫。
刚刚才冒出头的忧郁气息转眼就烟消云散。
他看见对方发来一个三十块钱的转账,紧跟着又是一条语音。
「给你半小时,打车过来。」
好像还没有从梦里醒来似的。谢竞年捂着脸,两条语音他来回听了好几遍,甚至能想象到陈朽说这话时面无表情的样子,又或许是紧紧皱着眉头。
以至于司机喊了他好几声到地方了,谢竞年才收回思绪,匆忙付款下车。
还是熟悉的门店,暖黄的灯光从窗口透出来。不久前他也曾在阴冷的夜风中看过这样的窗口。
但这里不一样。
谢竞年在门外站了很久,直到屋子里断续的旋律停下,他才伸手敲门:“衍哥,给我开下门。”
屋里传来走动的声响,随后就听见周衍同的大嗓门冲他喊:“弟弟,你拿钥匙开门啊!我俩跳窗户进来的!”
然后是陈朽的声音:“回来,再弹一遍。”
谢竞年进屋关好门,没坐在床上,就站在那倚着贴满各色海报的墙壁,看着周衍同十指灵活地在黑白琴键上跳动。
很简单的一个旋律。
谢竞年不太懂音乐,但也听得出好坏。比如他觉得周衍同弹的这个就特别好听。
“这个不行,太平了,合不上。”陈朽拿下嘴里叼着的烟,抬头看向谢竞年。他的一双眼猛地看过来时很凶,他说,“帮我把烟扔了。”
谢竞年看着那小半截烟屁股,有些无从下手。犹豫了一秒,他还是捏了上去,微凉的触感,以及碰在陈朽手指上的温热。谢竞年心头一颤,下意识想要躲闪。
烟一下掉在陈朽面前的架子鼓上,烟灰散落开一小片,在白色的鼓皮上格外显眼。离得近,陈朽稍抬起头看他,谢竞年连忙捡起来,一句抱歉黏在嗓子里,看着陈朽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朽收回目光,没什么表情,只是用大拇指抚了一把烟灰,又转过头去和周衍同讨论音乐上的问题。
谢竞年又在外面站了很久。烟头的火星早已熄灭,但他心底的躁动却没有随之冷却。
他想着刚才陈朽抬起头看他时的样子。嘴唇很薄,略微抿着,烟在唇间随着他说话的动作晃动。
谢竞年看着它,突然跑到角落,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照着那截烟头。果然,在上面找到了一圈浅淡的牙印。
谢竞年的睫毛颤抖着垂下,呼吸变得急促,他像被蛊惑了似的,在黑暗的掩饰里低下头,张开唇瓣,就在舌尖即将碰上时——他听见周衍同推门出来的声音。
“干啥呢还不回来,外边不冷吗?”
谢竞年的心脏滞停了一瞬,双手发颤,慌乱地把烟头掐掉,只余下一截滤嘴紧紧握在手心里。
“刚刚接了个电话。”
周衍同点点头,没发现他的异常,走过来搂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其实他挺好相处的,就是表达的方法有点儿问题。刚才不是故意难为你,是在跟你没话找话呢。”
谢竞年没说话,手心里已经有些出汗了,听着周衍同宽慰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所以陈朽刚刚是在和他主动示好……
周衍同看他低着头不吭声,也跟着低下头,像小学生偷看趴桌子的同桌似的。
“怎了这是,委屈哭了?”
“没有。”
谢竞年把头埋得更低了。
直到周衍同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别自己瞎寻思,回去吧,太凉嗖了。”
谢竞年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揣进兜儿里。进屋时陈朽正在装吉他,嘴里又重新叼了根烟。
“这就走了?才八点半,太早了吧。”周衍同坐在床上刷手机,没有要动的意思,“对了,周周找你来着,你怎么不回人家消息?”
“她跟钱珂吵架关我屁事。”陈朽吐了口烟,把琴包的拉链拉好,也坐在一边看起手机。
“那你也不能不搭理啊。你还不知道他俩么,小情侣吵吵架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