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自己的情敌-第66章
幽默蛋挞
1 年前
幽默蛋挞
1 年前
江定沉默片刻,显然不太接受这个判断:“我很确定小景才是我记忆里的人,我也很确定我那个时空的小景是不抽烟的。而她说自己高中就吸烟了。”
“你拿什么确定?或许她没当着你的面抽呢?”江为峰分析道,“莫小姐是今驰那个时空的。在今驰的时空,莫小姐当初要抽烟时,被今驰阻止了。而在你的时空,你从未阻止过莫小姐吸烟,所以你那个时空的莫小姐会抽烟,不才是顺理成章的吗?”
说着,江为峰又补充道:“况且抽烟的那个莫小姐,明显行为举止、性格三观都跟我们熟悉的莫小姐有着很大区别,时空崩塌时,这自然是融合不成同一个人的,于是两个莫小姐各自留存了下来。”
又一阵沉默后,江定道:“可小景刚刚都没有排异,而且世界崩塌半年多以来,小景也从来没有出现过手机没信号的情况。”
但江定刚说完,又自己否决了自己的辩解。
确实,如果理智分析的话,父亲的猜测也是他会作出的猜测。
刚刚那个女孩在他唤她姓名之后明确表示,“莫七景”这个名字,她早就不用了,还说,那些过去也跟她没什么关系了。如果这个女孩一直以其他姓名,其他身份生活在某个地方,那她大概率就可能会像江为峰一样,被认定成另外一个人。所以即便世界崩塌,小景也没有产生共用身份和抢认同的问题。
江定经历过一次两个自己抢身份,这种感觉太糟糕,可能造成的后果也十分惨痛,比如如今,他就在被时空抹去的过程中,并且毫无办法。
他一点都不想小景遭遇到,也不希望另外那个女孩被时空抹去。
跟江为峰商量一番以后,仿佛有了方向。但一切暂时都还只是推测,不能确信这推测是否百分百准确,更不能确定小景和那个女孩百分百安全了。若想要搞清楚,似乎只有找到那个女孩才行。
而他所剩的时间并不多,一个明天就要消失的人,绝对不可能说明天再去找那个女孩。
他现在就得去。
想着,江定站起了身,在莫七景和梁梦疑惑的目光中找了个借口:“刚刚商场短信通知我说,我的车子挡住别的车了,我去停车场挪一下车。”
江定飞速地直奔楼下。
他已经想得很清楚,先去吸烟处周围和商场内找找,看看她还在不在,若是找不到,等下就打着女朋友失踪了的借口,问商场调取吸烟处的监控,看看她到底往哪里走了。
江定抵达刚刚那个吸烟处旁边时,女孩自然已经不在了,只有几个男人还围在那边吸烟。
凭借着记忆,江定认出其中有一个男人刚刚跟那个女孩搭过讪。
一番询问之下,男人给江定指了路。
“哦,她啊,她进那个店了。”
——————
某家奢侈品店内。
几个有经验的柜姐皱眉盯着刚进门,一直在试用各种产品的女孩。
那个女孩子二十几岁,个子不高,瘦瘦的,妆容浓妆艳抹,看质地明显都是廉价的化妆品。她身上还有一股烟味,手里提着个连高仿都称不上,识货人一看就知道是假货的假名牌包。
在女孩连续试了好几款香水后,柜姐有些不耐烦了,态度和表情已然不太好。
江定推门而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那个女孩和柜姐正在争吵的画面。
“你们狗眼看人低!”女孩泄愤般踢了一下摆放在地上的小圆桶沙发,转身叫站在远处的另一个柜姐,声音也大,“那瓶香水多少钱?我买了还不行吗?不过算你的业绩,不算她的!”
跟她产生争执的柜姐听似礼貌实则阴阳怪气地笑道:“4888元,我这就让她帮您包起来?”
这个价钱一出,女孩要说的话似乎被哽住,她手死死地捏着手机,不满地盯着那个柜姐,表情也越发难看。
江定叫住她:“莫小姐,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女孩不耐烦道:“没空。”
“不会耽误你太久,麻烦了,是非常重要的事。”
“你的事关我什么事?”女孩不理江定,继续撩衣袖跟柜姐吵,“我就不明白了,你们打开门做生意,试用品就是试用品,怎么我就不能用了?凭什么试第二次就不给我用了?!凭什么刚刚旁边那个试第二次就可以?”
看见这个架势,这个阵仗,江定清楚不平息这场纷争,他恐怕等到天黑也等不到他想要的问题答案。
无奈之下,江定招手叫来柜姐,指了指那款香水。
——————
这个商场设置了统一的收银处,并不在店内买单。若是买下什么货品的话,需要先去店外的商场统一收银处缴费,再凭借缴费单去店里取货。
收银处边,刚刚得了柜姐道歉的女孩喜滋滋地仰着下巴,心情不错地看着正在刷卡的江定。
她身子软软地倚在收银台上:“说吧,找我什么事?”
由于预料到自己会没认同,江定在此之前已经提前把一些钱存到了江为峰的银行卡里,此时,他一边输入银行密码一边偏头看女孩,向她确认:“你是莫七景吗?”
“是。不过那个名字我八年前就没用了。”女孩冲江定咧着笑,“自我介绍一下吧,许七七。允许的许,莫七景的七。关系好的朋友会叫我小七。”
江定沉默地听着这个名字,许七七,真是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八年前就改名了?
这似乎就解释得通了。看来这个女孩八年前就已经抛弃莫七景这个身份,以许七七的身份在生活了?
为什么?
江定不解地追问:“为什么改名?”
这个问题令许七七疑惑地打量起江定,她盯着他看了好半天,笑道:“老同学,你这八九年没见,一见面就追着我问东问西的,还帮我买那么贵的香水,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江定无奈地打量起许七七。跟小景有着一模一样的长相,在某些瞬间的语调表情也跟小景一模一样,但处事风格却明显不同。比如,小景恐怕绝对不会收陌生人的任何馈赠。
江定买完单,收银员把缴费单递给他:“先生,蓝色的那联您可以自己留着做购买凭证,红色的那联给店铺,店员就会把货品给您了。”
许七七自然而然地要接江定手里的缴费单,江定下意识把缴费单往身后放。他不确定地看着许七七:“完全不熟的人给你买这种东西,你也接受吗?你不怕我有什么不好的意图吗?”
许七七觉得好笑地笑了一声,不在意道:“你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意图?大不了就是想追我想睡我。你这么有钱,想追我,我就给你追呗。”
说着,她直接往江定身后靠近,快速抽走江定手上的缴费单,心情十分不错地端着缴费单看:“行吧,还有什么问题,你问吧。看在你够有诚意的份上,我有问必答。说起来,刚刚你问了什么来着?”
江定无奈地看向她,重复道:“你为什么改名。”
“这就说来话长了。”许七七似乎在回忆什么,“我那个家从小就没我的位置,呆着没意思,我那个妈也偏心,什么都只想着我弟,于是高三的我离家出走过一阵子。那阵子在外面,我过得可开心了,也想明白了,我就应该成全我妈,让她以后都一心一意扑在我弟身上,再也不用担心我。于是……别人都在准备读大学的那个暑假,我收拾东西,彻底离开那个家,去了外地打工。”
“打工?”江定想着越发不对,“你没去学跳舞吗?没上大学?”
“大学?你看我像是上过大学的样子吗?”许七七嗤笑一声,“跳舞我也就小时候喜欢,我妈又不让,她说跳舞这种大小姐的爱好太不实际了。你别说,这是我后来觉得她唯一说得对的事,跳舞能当饭吃吗?还是打工实际一点。”
江定陷入长久的沉默。
许七七是不明白为什么她自己都觉得完全无所谓的人生际遇会让对面的年轻男人一脸沉重,她只是继续说下去:“彻底离开那个家后,我就去外地打工了。我当时跟了一个大我十多岁的男人,他还挺有本事的,能给我办户口和身份证。当时我想着,我都跟原来的家里没有关系了,实际上也不会过我妈规划的人生了,就跟那个男人姓,只留了名字里的‘七’字。”
江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一直在外地?一直没回C城?”
“回C城干嘛?又没有任何想见我或者我想见的人。我这八九年都呆在外面,这次过来也就是C城刚建了个全国知名的游乐园,我过来玩的。”
江定越发沉默。
一张巨大的空白拼图终于开始零零星星地出现几张可以拼凑的碎片。
小景说过,她会从外省回C城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在舞蹈团发展不顺利,二是因为那个曾经帮助过她的人在C城。
时空的规则实际上无比简单,如果存在两个莫七景,小景是江今驰那个时空的,那么眼前的这个许七七没有其他可能,她只会是江定这个时空的。
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时空崩塌后,存在两个“江今驰”,也存在两个“莫七景”。
一个是他熟悉的那个,温柔又执着的小景,另一个是眼前这个,人生并不那么顺利的许七七。
许七七的存在,才能解释很多他想不通的事情。
所以江今驰的时空,小景两年前就回到C城,并且陪伴着江今驰。而他在自己这个时空等待八年之久一无所获,因为许七七确实没有回C城,也根本没想过回C城。
江定想到什么,又抬头看许七七:“我觉得你应该没有做过这件事,但是还是问一下比较好。许小姐,你读书的时候,有没有在某天,在马路边,硬塞给过我一把伞?”
许七七瞪着眼睛,迷茫地看着他:“没有。我好像跟你交际并不多?”
“那读书的时候,你有让我叫你小景吗?”
许七七越发听不明白:“我们……有那么熟吗?”
——————
回到餐厅,江定把事情大致告诉莫七景,嘱咐道:“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我估计她不会影响到你的身份和认同问题,你们俩应该都是安全的。不过她看着也挺可怜的,要是以后她有什么难处,也可以考虑在能力范围内帮她一下。”
“好。”莫七景不太确定地偏头看江定,“那要是这么算的话,她才是你那个时空的,那你喜欢的人,会不会实际上是她?”
江定摇头:“只这有这件事你绝对不需要担心。”
莫七景莫名:“为什么?”
69. 第 69 章 他在看着她,她却在看他……
繁忙的网红餐厅内坐得满满的, 服务员端着各式各样的菜品穿梭于桌与桌之间,屋内菜香四溢。客人的交谈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而莫七景和江定一家的交谈声也融入在其中。
不同于江定的判断, 莫七景怎么想都觉得江定跟许七七或许更像是有共同过去的人。但她打量江定, 却发现江定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并不纠结于她提出的问题, 他答得相当理所当然。
“小景,你和她差别实在太大了, 一点都不难分辨。”
莫七景的视线停留在江定身上, 她不理解他为何如此笃定,便追问道:“理论上, 世界崩塌之前, 我俩不应该完全没有交集吗?”
江定看了眼手表, 那模样似乎不太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他没有疑问的问题上, 他放下手表后又看向她,语气半开玩笑:“你就当我有高人指点,就是非常肯定,不会错的。”
“比起这个。”打断两人交谈的是江为峰低沉的声音, “我们是不是应该讨论一下下午大家想去哪里?”
许七七的出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但显然,许七七并不会造成什么实际的危害, 所以江为峰提出的问题确实是个比起许七七来说要更重要的问题。
尽管他们这一桌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家庭聚餐, 但在座的每个人都清楚江定的特殊情况,更清楚接下来可以用来陪伴的时间是多么宝贵, 多么短暂。
梁梦突然起身,她起得太急,椅子腿发出一声尖锐的磨地声:“我去趟洗手间。”
梁梦说话时没看在座的任何人, 只是低着脑袋,声音有着轻微颤抖的痕迹。听得出她努力压抑了,只是掩饰得不太成功。
莫七景有些担心她,便也跟着梁梦离桌。
——————
正是饭点,商场的女洗手间总是排着长长的队伍。
梁梦还没进门,便已经忍不住抽动肩膀,哭泣起来。她情绪有些激动,好半天都压制不住,眼泪擦了又掉,越来越多。
莫七景陪梁梦站在洗手池边,她安抚地拍了拍梁梦的背,也不知道能开口安慰什么,只好默默给梁梦递纸巾。
从早上开始,莫七景就跟江定一家人在一起,而从早上到现在,梁梦已经去了无数次洗手间,且基本上都不是真想上洗手间。
梁梦接过纸巾,却拽在手里没有用,她缓了好久才恢复一些,但声音因为刚刚的哭泣仍旧有些发颤:“我平时就是个特别容易哭的人,今天一看见他就满脑子想的都是以后见不到他了,也格外控制不住情绪。想想我这个妈真是没用,他被害的时候是为峰冒着生命危险去救的,他处理江胜立时是莫小姐你在背后协助,而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就连最后开开心心地送他都办不到,只能坏气氛地一直哭一直哭。”
“阿姨,不要这么说自己啊。”莫七景见梁梦不擦眼泪,则拿起纸巾帮梁梦擦拭,“您一样也给了他很多支撑。”
洗手池内,水哗哗地响着,镜子里映出梁梦哭得发红的眼睛。
“上午已经把该说的都说过了,我和为峰下午就不去了,你俩玩吧,玩得开心点。”梁梦顿了顿,道,“说起来,他这些天都是陪我们,围着我和为峰转,为了我和为峰的安全疲于奔命,好像都没跟你独处过吧?”
——————
送走江为峰和梁梦之后,便只剩下莫七景和江定两个人。
要说这种时候还适合去哪里,似乎也想不出来,于是两人并没有刻意去哪里玩,就随意地散步,走到哪里算哪里。
C城的绿化向来不错,尤其在夏天,道路两侧枝繁叶茂,即便行走在街道也如同身处花园。
一开始,两个人影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一手臂的距离。但很快,那个距离被拉近,两个影子靠在一起,垂下的双手轻轻相牵。
太阳当空,又西落。
以为做一些慢节奏的事,这一天便会变慢,但这一天却像是比每一天都快,仿佛只一瞬,夜幕已然降临。
路灯下,莫七景一边缓步往前,一边把梁梦说的话复述给江定:“大概就是这样,阿姨好像觉得自己没帮到你什么忙,很难过的样子。”
江定无奈道:“我妈有时候还真是妄自菲薄,她帮我隐瞒江胜立,还帮我翻江胜立的书房,做了那么多事,怎么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呢?当初要不是她把认同给我了,我恐怕就白从A城过来了,拿不到认同我就根本不可能留在C城,也不可能达到今天这样好的结果。”
提起A城,莫七景实在很在意江定那段时间过得好不好:“说起来……你那半年在A城都干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