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被圈养的金丝雀-第4章
超帅演变导师
1 年前


“我不欠你什么……”沈安低声喃喃说道,指甲在手心越攥越深,手指神经质地扣着手机壳上的图案突起。
“你说什么?”傅昀期的声音突然从身侧响起,沈安浑身一颤,将思绪瞬间拽回了身体。
他勉强弯弯唇角,避开了傅昀期的注视,“没,没什么,我有点累……”
沈安的话还没说完,傅昀期放在小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沈安的心脏被铃声吓得慢了一拍,不等傅昀期伸手拿手机,沈安自然地站起身,将手机从桌上拿起,递给傅昀期。
只是屏幕上的名字,让沈安的心再次高高悬起。
秦铮,又是秦铮……沈安深呼吸了一口气,佯装淡定地坐在了傅昀期身边。
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他默默告诉自己,重生一次,总不可能比上辈子过得还要悲惨。
沈安端起面前的水杯,浅浅喝了口温水,掩去了脸上的苦笑,可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傅昀期的手机上。
晚饭后是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的时间,傅星约坐在长辈中间,跟他们聊着自己是怎么把沈安带回来的,沈安和傅昀期坐在小沙发上,傅雨舟一个人坐在单人沙发上,面前捧着平板电脑,拿着触控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气氛恢复了傅雨舟进门前的温馨和谐,看傅家老爷子的目光不时落在自己身上,沈安的身体刻意向傅昀期那边靠了靠,佯装出还算亲昵的氛围。
傅昀期压低声音和秦铮说了两句,很快挂断了手机,长臂一伸,将它放在放桌上,顺手揽住了沈安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小安,今晚住在这儿?”
听到傅昀期的邀请,沈安怔了怔,转头看向傅昀期的眼睛,从那双眼中得到肯定的讯息,沈安才大胆地说,“好啊。”
傅昀期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那以后…一直住在这里好不好?”
一直住在这里……
沈安犹豫了几秒钟,抬起头试探地问,“是……和你一起住在这里?”
“当然,”傅昀期向后倚了倚沙发,柔声道,“爸妈和爷爷都很喜欢你,留下来,怎么样?”
“让这样的人住进家里,傅昀期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不等沈安回答,一个严厉且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像一把利刃劈开了温暖的空气,沈安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面谈话的长辈们同时看向这边,被傅昀期抱在怀里的沈安如坐针毡。
“哥,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你没有权力也没有资格管。”傅昀期的话很直接,沈安张张嘴,惴惴不安地偷瞄了一眼傅雨舟的表情,又听到傅昀期的声音,“还是说,哥你不仅要掌控我的事业,连我的婚姻都要插手?”
沈安敏锐地察觉到傅昀期话语中的不对劲,“事业”被掌控,对任何一个成年男人来说都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尤其对傅昀期这样骄矜的人来说,更是明晃晃的侮辱。
傅雨舟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手指间夹着白色的触控笔,身子高雅挺拔,平视傅昀期时,眼镜下的目光阴沉得有些恐怖。
沈安甚至觉得,一团黑色的云积压在自己和傅昀期得头顶,一声惊雷,大雨就会瓢泼而至。
傅雨舟扶了扶眼镜,扬声道,“弟弟是在怪哥哥管的多了?”
“怎么可能……”傅昀期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弯了弯,语气也不像开始那般尖锐,“我只是觉得,婚姻是自己的事情,我没有把它当作儿戏,也希望哥哥能尊重我和我的爱人。”
尊重是互相的,沈安努力鼓起勇气对上傅雨舟的眼睛,抿唇笑了笑,“哥,我和小七是真心相爱的,或许您对我不太了解,但我对您一直很崇拜,说起来,我还算间接接受过您的资助。”
沈安的话让傅昀期皱了皱眉,他没有阻止沈安,只静静地低头看着,揣测沈安会怎样缓解这场僵局。
“……我小时候住的孤儿院里,经常接受来自春秋庄园的资助,后来学了设计,才知道春秋庄园是全国最大的丝绸产地,也是傅家的分公司,更巧的是,它是您名下的产业。”
沈安小的时候,孤儿院每年都会有一批企业来做慈善活动,春秋庄园是活动的牵头人,每次捐的钱最多,但这些钱是轮不到沈安用的。
它们是身体健全孩子上学的资本,是孤儿院建设发展的投资。
沈安和一群因为身体残缺没有人要的孩子经常偷偷地隔着栅栏围观慈善活动,妄想着活动后,能在草坪上拾到一些足以果腹的面包水果。
就在这样的环境中,沈安学会了怎么圆滑地活下去。
“……如果不是当初春秋庄园发起慈善活动资助了我的学业,我也不会和小七在一起,或许,这就是缘分……”
沈安这时恰到好处地与傅昀期四目相对,他在傅昀期深幽的眸子里没看到太多感情,但此刻情势所逼,沈安只能双手攀附住傅昀期的脖子,向上抬起身体,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角,顺便嗅到了傅昀期身上完全不同于秦铮的皮革烟草香。
“既然是缘分,就没有不接受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沈小安其实蛮有心机der,渣攻也是真的不当人
不知道能不能蹲到一个评论鸭
晚安啦】


第七章 生不对,死不起
===============================
没人能对别人的遭遇感同身受,沈安只能尽力的拉近自己和傅家人的距离。
傅雨舟深深看了沈安一眼,镜片后狭长眼睛中依然带着质疑,但傅昀期带有敌意的强势态度逼退了他想说的话。
“小安,累不累?我抱你上楼?”
沈安抿唇笑笑,“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好。”
客厅内的氛围随着傅雨舟的沉默渐渐缓和下来,其他人继续着谈话,傅昀期的手机时常亮起,不断有信息进来,沈安推推傅昀期,示意他放开自己,腰间的手却越来越紧。
沈安侧身迎上傅昀期的视线,看到他眼底的戏谑,沈安面色僵硬地别过了头。
傅昀期肯定知道了什么,沈安神经质地用指甲抠了抠手指上的死皮,心里乱得像填了一团乱麻。
沈安对于坐在别人怀里这种事其实是非常抗拒的。
重生前,秦铮最喜欢让身形娇小的他穿上Lo裙,在众人注视下各种暧昧亲密,最经常做的,就是窝在秦铮的怀里,被他投喂水果和酒。
水果的清香和名酒的醇香,掺和在一起,就成了沈安的噩梦,他曾经不懂,各种美好的事物为什么会变得那么令人厌恶,被重重抛起后摔在地上时,沈安忽然明白了什么。
美好的事物是在自由的前提下变美好的。
没有自由,再美好的东西都是被扔进笼子的诱饵。
被圈养投喂的生物,不再是单纯的生物,而是玩物——主人要你怎么样,你就得怎么样。
沈安抬起头,环视了一眼客厅内的所有人,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客厅内的每个人,都是自己惹不起的,他在这些人面前,只是一只蝼蚁。
他不想和重生前一样,死在自己的二十五岁。
“傅先生,我们上楼好不好?”
正在看手机的傅昀期微微蹙眉,“小安你怎么了?”
“没什么,”沈安垂下眼睛,看看傅昀期衬衫上微小的褶皱,伸手帮他扯了扯,“我有话想跟你讲。”
沈安提了要求,傅昀期没有驳回的意思,他终于放开了一直禁锢沈安的手臂,两人跟家人们道了晚安后,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
在走向电梯的过程中,一直有一道阴冷的目光打在沈安的背脊,让他不寒而栗,但当他转过身,那道目光却消失不见了。
大概这个家里真的有人不想自己和傅昀期在一起。
沈安心里耸耸肩——被自己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抢走暗恋的小少爷,任谁都会不甘心。
傅家的大房子有五层,电梯停在三楼,傅昀期绅士地用手把住电梯门,让沈安先行。
两人独处的时候,沈安还是有些害怕的,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晚“坦诚相待”的场景,傅昀期却表情坦然,径直将沈安带到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中没有开灯,沈安一踏进去,便被傅昀期反身压在了门上,不轻不重的关门声让沈安骤然失色。
在黑暗中,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傅,傅先生平时这么节约的吗?”沈安仰起头,干笑着,“怎么连灯都不开?”
话音未落,沈安手臂上的力度加重了几分,傅昀期的呼吸也粗重了一些。
沈安眨眨眼睛,他想秦铮应该已经气疯了,因为一直逆来顺受的玩物背叛了他,他可能把自己的各种裸照公众于世,也可能把某些偷拍的视频散布到网络。
不过都无所谓了。
沈安没有挣脱傅昀期的束缚,反而好心提醒道,“傅先生,如果继续下去,你和我就都无法回头了。”
傅昀期的眼睛很亮,线条柔和的眼眸中更多的是狠厉。
“我知道,”他俯身吻了吻沈安的额头,话语却毫不含糊,“秦铮必须做我的垫脚石。”
沈安不知道“垫脚石”是什么意思,他只看到傅昀期压抑在平静外表下汹涌的敌意,却不懂这强烈敌意从何而来。
“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关于秦铮公司的所有。”
闻言,沈安粲然一笑,手指攀上了傅昀期的手臂,“商业机密我可不知道,秦铮他从不让我接触这些。”
傅昀期哼笑了一声,一把握住沈安不安分的手指,十指交合,将沈安死死按在了门上。
“秦铮身边可不全是酒囊饭袋,你能留在他身边这么久,想必也有与众不同的能力。”
沈安本以为傅昀期真的能找到秦铮的弱点,却没想到他却变相地夸了夸自己。
沈安自嘲地摇摇头,“那恐怕要让傅先生失望了,我真的没有与众不同的能力,带我去见那些客户,只是为了拿我取乐。”
一次次被人揭开伤疤,沈安也坦然地接受了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秦家和金家的合作,是你谈下来的,国外分公司的营销,也有你的参与,”傅昀期抬了抬下巴,盯着沈安试图躲避的眼睛,面无表情道,“如果只是取乐,秦铮的选择还有很多,他的情人不止你一个。”
傅昀期应该做了不少调查,沈安的身体全部倚在门上,紧绷的精神彻底放松下来,轻声呵笑了一声。
“傅先生能给我什么?”
“未来,”两人相互交错的手指干燥温暖,沈安能感觉到那双手给自己的力量,他听到傅昀期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和自由。”
未来和自由……
在最黑暗的时候,沈安甚至以为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这些,以至于现在傅昀期的话听上去甚至有些幼稚。
“傅先生能不能说得具体点?”
“好。”
傅昀期放开沈安,表情变得严肃,他提高了音量,音色却压得很低,“嫁给我,帮我堵住所有人的嘴,秦家是我送给你的聘礼。”
秦家作为聘礼,沈安其实是不怎么信的,心里觉得傅先生还是太年轻了——秦家的家底和傅家相比并没有薄弱多少,能把秦家搞垮,需要不少的努力。
他没有问傅昀期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自己,明明可以在生意上帮他的人有很多,他姑且把傅昀期的行为当作同情和怜悯。
“既然傅先生决定好了,我没有异议。”
傅昀期对沈安的迅速接受很满意,他俯视沈安的表情,目光中复杂的感情让沈安有些不解。
“明天我会让助理带合同过来,合约期间一起住在这里,你完全不用担心秦铮。”
“嗯。”
“明天秦铮和他的未婚妻会来拜访。”
“需要我做什么吗?”
傅昀期摇摇头,“你站在我身边就好。”
第一次有人对沈安说“站在身边就好”,对其他人来说稀松平常的平等对待让沈安很是受宠若惊。
今天得到的惊喜太多,沈安甚至觉得这是重生后,最温暖的一天,当然,除了秦铮那混蛋给自己发的消息。
手机再次“嗡嗡”地震动起来,沈安一怔,刚刚温热起来的身体,瞬间变得冰凉。
沈安的手机通讯录里只有秦铮的来电铃声是特殊的。
“接电话。”
傅昀期的话语打断了沈安乱七八糟的思绪,沈安不懂傅昀期的意思,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的手机抽走,滑动屏幕,来电接通了。
“……安安?”熟悉的声音经过免提的声音扩大传出,在冷清空荡的空气中,令人毛骨悚然。
“安安,你说话啊?!喂?沈安你是不是找死?给我说话!”
秦铮像一只狂躁的狮子,对着电话一阵怒吼,傅昀期将手机拿在沈安的面前,看着沈安苍白如纸的脸色,深深皱起眉头。
“……沈安你胆子大了是不是?!信不信老子回去***你?!敢跟老子摆脸色,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秦铮肯定喝了酒,他疯癫的话语到了最后都吐字不清了,还在颠三倒四地叫骂着什么,沈安屏住呼吸,身体死死抵住了门。
他怕秦铮从手机里钻出来,如果秦铮钻出来,他一定拉开门转身就跑。
可是下一秒,沈安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完美的弧线划过他的眼睛,那只他用了很多年的手机从半空中飞出了窗外。
带着秦铮的叫骂声,手机消失在了黑夜。
突然听不到秦铮的噪音,黑夜的寂静更甚。
身体僵滞了漫长的几分钟,沈安忽然从名为“秦铮”的噩梦中惊醒,他胡乱摸了摸额头的冷汗,以为自己又死了一次。
——秦铮就是那个亲手掐死自己的恶魔。
沈安大口喘息着发凉的空气,惶然抬头,被傅昀期审视琢磨的目光看得背脊一寒。
“……我没有和他上过床,他其实很讨厌我,和我的身体,我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沈安顿了顿,眼角滑下一颗泪,隐没入黑暗,“比起侮辱我,他更喜欢动手打我。”
“打我最起码让我意识到自己还是个男人,”沈安强撑着难过,唇角浮起一抹苦笑,脑海中回忆起曾经拼死抵抗秦铮接触的片段,声音微微颤抖,“如果真的和他上了床,我就连个男人都不算了。”
任何人都可以侮辱我,只有我自己不可以——这是沈安最后的倔强。
可沈安对秦铮的恨和恐惧也是确实深深刻在心上的,他庆幸自己可以再来一次,能有不同的选择。
重生后,沈安不止一次回忆起前尘的自己。
那个被秦铮的糖衣炮弹哄骗着穿上红裙,化了浓妆,又拍了裸照的少年,一直在角落里哭泣。
噩梦中,秦铮一遍一遍亲昵地呼唤着“安安”,脸上的笑容亲切又狰狞,每一声“安安”都像利刃,在一块一块剜掉沈安的尊严。
无时无刻,他生不对,又死不起。
【作者有话说:沈小安好阔怜……下一章虐渣
“生不对,死不起”这句来自独木舟的《深海里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