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霸文反派是我爹娘-第72章
想要老攻操啊
1 年前


幽冷的河风吹在耳畔,带起浓郁的花香,谢明岑的身影也有些模糊,他却没有停止叙说往事,仍然撑着桥墩,长满褐斑的手有些狰狞。
“为了报答她,也为了庇佑长宁,我同意了她提出的亲事。她将珠钗交给我,并说待其成人,就由此簪为证,永结秦晋之好。我看出来她还怀着身孕,与她同行的男子也是相貌不凡,想来许给长宁做妻子,也算登对。我……咳咳,咳咳咳!……”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影像摇摆在风中的水纹,模糊了容颜,他衣襟上的几缕竹叶将坠不坠,散着点点微白的星芒,沉沉落入黝黑的冥河水中。
魂散。
长孙蛮猛然反应过来,他的魂魄正在慢慢消散,她连忙聚起灵力,不受阻碍地抓住了他摇晃的身形。
虚弱的魂力从指尖传来,长孙蛮蹙起眉,眼一垂,凝神细听他魂魄的残缺部分。
“你在做什么?”
“我在为你……。”
她停住了舌尖的话,刹那松开紧攥的手。
但还是晚了一步。
所有的惊变都在那一瞬间。
双腿被盘绕的鬼藤缠住,不知从何时起绕上了衣摆,死死箍住她腰身,无法动弹。深渊的气息从水雾中散开,像没有骨头的画皮,倚在长孙蛮肩头,少女阴恻恻轻声落下一句话。
“去死吧。”她的话像一羽鸿毛,轻轻扫在长孙蛮耳廓,“问题的根源。”
长孙蛮来不及做任何反应,背心骤然剧痛,冰冷尖锐的利器直抵心脏,她剧缩着瞳仁儿,清楚感知到一只手握上了那颗跳动的心。
“昆仑……”
下一秒,大张花蕊的曼珠沙华像食人花一样,一口撕咬下她的心,连带着一大片飞溅的鲜血,倾洒进波澜四起的冥河,她后仰着脖颈,被外力推向冥河,僵直的舌根吐出最后一字。
“……镜。”
顿时,一道金光从她眉心射出,电闪而去,直直定住欲逃窜飞离的顾七七。
少女站在金黄的花蕊中,周围是团团锦簇盛开的彼岸花,火红的花瓣迎风飘荡,吹低一阵又一阵旖旎的花浪,她足下盘着一条巨大的赤蟒,此刻红瞳竖立,冥界天色瞬息昏暗无光。
昆仑镜丝毫没有畏惧,它急速风驰扑去,金灿灿的神光让顾七七无力抵抗,簇簇盛开的彼岸花接连枯萎,就连盘着的赤蟒也不得不低下头颅。
“烛阴,你叛逃销魂窟,屡犯大罪,堕神之名,永世无休。”
低沉的神谕如强压而上的手掌,猛然摁住了赤蟒的蛇头,他在地上挣扎着巨尾,发出嘶嘶怒吼。
昆仑镜没有再去在意他,它侧转着镜身,牢牢看住还不死心的顾七七,虚像中严谨的金瞳微微眯起,似乎在仔细打量这个少女身上的奥秘。
她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引得它’主人’如此在意。
而长孙蛮身上潜藏着的玄机,它从未看透的天机,到底是不是跟眼前这个少女有关。
如果破解了她身上的秘密,是不是也意味着,它掌握了最后一层迟迟不得的天机。
这些问题昆仑镜都无从得知,它只能细细盯着她,抽丝剥茧般查探着她的躯体。
足踝、小腹、……臂膀、脑袋……等等,脑袋!
它凝视着那团幽蓝色的光晕,它们漂浮在少女的脑袋里,不时还发出刺耳的声音,就像……就像雷电劈中树木后,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而每当那个光晕发出这样的声响后,顾七七眼底的野心也愈来愈旺,昆仑镜掌世间命数九百万年,自然清楚她这副贼心不死的模样。
它冷哼一声,接着金瞳大睁,一道极其耀眼刺目的金光迸射出来,尽数钻进少女的脑袋。
顾七七立刻疼得脸色惨白,她显然没有想到,这个东西会这么不按套路来!什么废话也不说,不给她继续诱惑敌人的机会,就直接对她下手了!
“你!你放了我……放了,我……”她到这会儿,还不死心的游说着,“我会给你最好的灵材!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不要,不要杀我!啊——!”
可惜她话还没有说完,昆仑镜就直接利落干净的拔出了那团幽蓝色光晕。
现在,它终于听清了它们在说些什么。
“滴,检测到系统被不明生物袭击,现请求总部支援。”
“滴,检测到宿主生命微弱,已自动脱离绑定关系。”
“滴,……”
昏死过去的少女匍匐在地上,绚烂的彼岸花早已变成黑色的花杆,空气中水雾渐消,徒留一面镜子对着一团光晕,似乎在仔细研究着什么。
虚像中的金瞳变得更加严肃起来,它似乎隐隐窥测到,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外来物,异世界创造的事物。
这团光晕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电光火石之间,昆仑镜就联想到了无妄海海心深处,那道愈来愈大的裂缝口子。
鲲……或许,真的要成功了。
昆仑镜发出怪异的笑声,它死死圈住那团游离的光晕,一直以来紧压在身上的大石似乎可以卸下来了。
它微微转过镜身,注视着波澜不止的冥河,喃喃轻言:“再等等,再等等。”
而长孙蛮,则于心脏被咬碎的那刻起,就如脱了力的风筝般,一头坠进了桥下冥河。
洁白的裙纱散在习习凉风中,伴着顾七七的那声声惨叫,长孙蛮疲惫的半阖着眼,不愿去看周围竞相簇拥而来的怨鬼。
他们撕扯着她的灵魂,密密麻麻的剧痛深入魂魄。即使是没有了心,她的躯体在急速流逝着最后生气,可灵魂依然无法躲避冥河水的伤害。
长孙蛮微微张着嘴,呼出一小串晶莹的气泡,慢慢飘浮着,飞向愈来愈远的河面,像未明的永夜,暗藏着数不清的纷扰威胁。
她阖上了沉重的眼皮。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是波光静谧的水面,接着乍然响起灿白水花,那道身影破开了未明永夜。
“你要干什么?”
长孙蛮看着它神光大现,光芒几乎与日月争辉。
昆仑镜的声音很是柔和,“一切已经尘埃落定,我也该去做我应该做的事了。”
长孙蛮的眼睛低垂,透过缭绕云雾,望见海心上幽蓝的光,“是它——”
它没有再答话,那只金瞳凝望着她,似乎藏着太多没有说尽的话,可又平静安然,一点儿也不像欲语还休的模样。
长孙蛮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说什么。
海风轻轻的吹起来,掀起细碎的小浪花,扑腾着,翻滚着,瞬间淹没昆仑镜的身影。
它那般毅然决然的扑入水底,镜身带着金光化为碎片,胶着成一条流动不止的银液,混着那团幽蓝光晕,黏合在巨大的裂缝之上。
巨大的尾巴冒出海面,鲸鸣未止,海浪一层层涌过来,鲲翼翱翔在蔚蓝色的海水里,高亢长鸣。

长孙蛮微怔,目光落在屋中央的背影上,她身上是一袭经年不变的雪青色衣袍,及腰的秀发打着小旋儿。
“阿蛮。”她叹息一声,语调微缓,却熟悉得让长孙蛮扩大了瞳眸,“魏山扶呢?他还是没有回来吗。”
长孙蛮放下手,司青衡恢复了记忆,这是一件让人欣喜的事,只不过年岁渐长,她早已学会如何将澎湃的心绪归于宁静。
半晌,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曾。”
“再等等,再等一等吧。”
司青衡低眼看着自己掌心,平静的眼眸温和从容,仿佛从前那个暴躁敏感的司青衡尊者,已在今日从她身体里渐渐剥离了。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她如今无忧无怖,终得一个放下。
长孙蛮盯着她纤细的背影,似有所觉的走出了屋。
秦嵘答得很快,“有个人想见你。”
“为什么想要见我。”
“这……”
秦嵘挠了挠脑袋,这问题着实有些超出他能力范围了,他不由盯了一眼道场中央立着的萧疏少年,小声回道:
“我也不清楚啊,我就是个传话的。他原话是’想要一睹郡主风采’,我敢拍胸口给您保证,您看……?”
长孙蛮有些失望,呼出口沉闷的浊气,她没有拒绝秦嵘的请求。
只是,当她立在青空之下的云端时,烈日灼灼,刺目的阳光几乎晃花了她的眼,她透过云雾,对上了一双鸦青色的眼睛。
他站在那儿,眉眼皓皓如雪,乌黑的长发飞舞,恍惚一瞬遮住了他如玉的面容。
“我等了你很久。”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他低低唤了她一声,“阿蛮。”
长孙蛮陡然红了眼眶,压抑多年的酸涩在那一瞬间涌上鼻腔,她疼得眯起了眼,固执地不让泪珠滑落。
“我现在生气了。”
他沉默了下来,接着看了她良久,小心问道:“是因为我吗?”
“是。”长孙蛮点点头。
魏山扶低下头又沉默了会儿,再抬起脸时,唇色有些苍白。
他动了动唇,“你不要生气。我……我一会儿就走,长孙蛮,你让我再看看你,好……”
那一句“好不好”停在齿间,魏山扶有些愣,他看着她面上极迅速的掉下一串串泪珠,手足无措摸着胸口衣襟,试图找出一方雪绢,却又在下一秒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从前了。
“傻子。”
长孙蛮扯过他衣袖,在上面使劲抹了抹脸。
他不敢动弹,直挺挺的立在原地,任由皱巴巴的衣袖荡在空中。
“我,我为你扎了个秋千,还有一个小屋子。”他慢慢说道,“我的手艺好了许多,它很漂亮,有几个小窗子,还有一个大大的顶窗,在夜晚,你可以看到许许多多的星星。我想,你可能不愿见我,但,我还是想再看一看你,所以阿蛮,小屋子建好了,秋千也扎好了。所以我……想见你,想带你回家。”
她紧紧地抱住了他,滚烫的泪埋入胸膛。
“魏山扶。”
“我在。”
她抬头望他,泪水冲刷过的眉眼干净温柔。
“带我回家。”
青空上的阳光炽烈起来,落在他鼻尖,滑过薄薄的唇,最后定在如玉的下巴上,恍然间于年少时的惊鸿一面重叠,如松如竹的少年挺拔俊俏,手中的剑凛冽如雪。
他收紧发颤的手,极尽温柔:
“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