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白水是什么?"
我一边沿着河边跑,寻找声音的来源,一边问洛林至。
"我不清楚。"洛林至跟着我一路疾行,皱了皱眉,道。
--不要过来!快走!
这个声音此时又响了起来。我惊恐地望着洛林至。
洛林至只是点点头,面色有些凝重。
我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那个声音一定不是来自这个空间的。不论我跑到哪里,这个声音给我的感觉总是停在前方不远处,但却永远不能再靠近。
--你们都快点走!
声音越来越轻。
--不要靠近所有水有山的地方......
没了。声音消失了。
这时候,却听到一阵飞快的脚步声冲了过来,那人大叫着:
"小赵,洛哥,快走,这里不对劲!"
洛林至一把将我推给赶来的张睦,道:"我去找苍鸣和即墨蓝!"
张睦点头,拉着我就跑。
"其......其他人呢?"张睦拖着我,我跑得有点喘不过气,他实在太快了。
"我叫他们先走了。"
到了门口,张睦叫了一辆车,直接报了我家的地址,长长地出了口气。
回到家,除了即墨蓝、洛林至、姜灭澜,其他人都已经到齐。
大家纷纷用疑问的疑问的眼神看着张睦,估计是期待他给个答案。
张睦坐了下来,摇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大家听他继续。
"这个公园我去过很多次。"他道,"都没什么问题。但就在刚才,小赵问我们,有没有人听到什么声音以后,阴气忽然就重了起来。我在猜,是不是有人故意想杀了小赵。"
"不可能!"我说。
"为什么?"岳凝风问我。
"第一,我没有被杀的价值,杀我是浪费时间和精力的愚蠢行为。第二,那人叫我逃,叫我们快走。我和洛林至都听到了。"
张睦瞪大眼睛。
"那个人,我肯定认识。"我又说,"虽然我讲不出原因,但我肯定。"
每当这种时候,总会有人敲门。
我去开门,进来的却只有一个人。
姜灭澜。
"洛哥......被带走了......诡月提前觉醒了。"
怎么可能!
"他最后只说,用《十方》去找左无名,具体情况问小赵......然后就和诡月一起不见了。",姜灭澜有些沮丧,"左无名是谁?"
"居然是他......"
我明白了。
那声音是左无名的声音。
我见到张睦的头垂了下去,双肩有些颤抖,几乎觉察不出。
天默此时发话:"事情难道依旧和《十方世界妙严钞》有关。"
那是一本奇书。伏羲家的宝贝。
天默问我:"他说了什么?"
"空山、白水。"
天默怔了一下。
"人绝而山空......心明则水白......"天默兀自念道,"怎么可能......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十方》的内容!"
我完全不明所以。
但张睦听了,却也诧异地抬起了头。
"《十方》其实分上下两部。"天默解释,"第一句话,是《十方》上部的开头。而后一句,是十方下部的第一句话。前一部主要讲的是无上之力量,后一部则主要讲的是无上之心境。"
天默的话让我更迷惘了。
"我有一点不明白。"我举手,"左无名的声音我听过,但是为什么和刚才听到的声音和以前听到的不太一样?"
"他的声音......"薛丹梅看了看张睦,道,"是不是有点声嘶力竭?"
我想了想,似乎有点,于是点头。
"但却很轻?感觉离你不远却又接近不了?"
点头。 e
"在那个空间......发出声音让你听到是很困难的吧......"薛丹梅叹了口气,又望了张睦一眼。
张睦沮丧地起身。
"我出去一会。"
"张睦你先不要走,"薛丹梅道,"你父亲能发声,那至少证明他还活着......我们现在应该想着怎么救小洛......"
"活着?"张睦冷哼一声音,"是啊,他活着,他想死都死不了的!我听到他活着有什么值得开心的!是,我们现在是该想着怎么救洛哥,他对你而言,对于我们大家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人。但你要知道,左无名也是我父亲!他对我不重要么?我不想影响你们的情绪,我自己出去安静一会有错么!薛丹梅你不要太过分!"
张睦有些失控,话讲到后面就成了暴吼,那种狰狞的表情和他平日的温文尔雅判若两人。
原来血缘竟然是这么神奇的东西。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摔门而去,客厅里的人都在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根本就没多久,张睦长长叹出了一口气。
"抱歉。"
薛丹梅遗憾地看着他,摇头:"该抱歉的是我。"
为了避免他们道歉来道歉去,于是我就转移话题。
"咳,那个......"
众人的目光聚集到我这里来。
"天默,"我说,"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你能不能告诉我们《十方世界妙严钞》到底是本什么东西?"
天默从刚才听到"空山"、"白水"这四个字后就一直眉头深锁。
"其实......我也不知道。"天默缓缓抬起头,满脸无奈。
......哈?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你不是会五阴劫么?"我问,"那不是《十方》里的至上武功么?你既然练成了,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参不透?"
"小赵,"天默苦笑,"那不是一本武工秘籍。你若硬要说他是,那么我只能说,《十方》的上部勉强可以算。而且我学的五阴劫,是祖爷爷教给我的,并不是我自己读书参悟出来的......"
我无言。
"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在抢《十方》,也不知道多少人看过真本的《十方》,"天默继续讲,"我只知道以纸本相传的《十方》只有上部,下部是伏羲家的继承人之间口口相传的,只有一个人例外。所以哪怕有人听到有人可以背诵《十方》的上部,我不会惊讶。但是左无名......这个人......居然知道《十方》的下部......"
"等一下,"我说,"你说的例外是谁?"
"杜染池。"他道,"祖爷爷的辅佐。我们前段时间刚见过他,是他救了我、岳凝风、还有苍鸣。"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不是这个人外泻的《十方》下部。
"你怀疑他?"天默问,"不可能的!"
"只能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我道。
我忽然想起些什么。
"天默,问你个可能你不太高兴的问题,不过请务必回答我。"我道。
"说吧。"
"你们伏羲家有没有哪个继承人暴毙、或者被外人所杀?"我严肃地问,"换个方法问,你们伏羲家的墓地在哪里?外人能不能进去?"
天默和姜灭澜倒抽一口凉气。
我想,在场的,应该都知道我的意思了。
"他们,"我一字一顿,"即墨家,可以控制死人,还有他们的魂魄。"
"慢......"天默打断我,"你说,即墨家?不是那个左无名?"
"左无名和我们根本就不在一个空间里。"我说,"我有时候可以感受到他,不过你们好象不可以。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真正知道《十方》下部的人,其实是即墨家的人。暂且先不管到底是诡月、霜眠、还是蓝本身,左无名要提醒我们的,应该就是这样一个事实。"
"如果这样解释......"天默想了想,"那么一切倒是稍微有点眉目了......"
"我明白了!"老姜跳起来,道,"有个继承人死于意外!就是--"
"苍鸣!"天默大喝一声,"不要说!"
--伏羲秋残。
又是那个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我紧张得要死,旁人看起来我估计甚至有瞳孔放大的症状。
我首先想到的,并不是要把这个名字复述出来,而是在心里努力想着:我如何才能和他沟通?
左无名,你听得到吗?我在心里大声的喊。
左无名!
我疯了一样打开那台电视机,那台曾经成为我们媒介的电视机。
现在是白天,电视里放着无聊的选秀节目,图象清晰。
没有人应答我。
众人看着我脸上一连串的表情,都不做声。
努力了五分钟,我叹了口气。
"好了,我知道那人是谁了。"我摇摇头,"这不是耍诈,我真的知道了。"
洛林至不在。
但张睦对于我刚才开电视机的目的,是了然的。
他愣愣地看着我。
我转过头,避开他失望的目光,道:"抱歉。"
张睦没说什么,也没什么动作。
《十方》下部为何外泄的问题,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左无名在其他空间,可能听得到这个空间的我们在讲话,甚至有时见得到我们所处的位置。但是他很难把自己的声音和所知的信息传递给我们。对于即墨家的一切,他可能是了如指掌的,但是他说不出来。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然后道:
"《十方》的外泻,是因为伏羲家的某个继承人的死。而他死后,他的尸首被某个即墨家的人碰过,于是中了咒,受控制于这个即墨家的某人。在受控的状态下,他的魂魄可以就泄露出了《十方》下部的内容。"
天默和众人纷纷点头。
"当然,这只是一个目前比较合理的推理,"我说,"这个事情有很多内幕我不知道,推理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我智商的极限了。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
天默无奈地抓头:"我真搞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要抢一部《十方》。抢来了又怎么样?就是为了一统天下吗?那种事情真的很有意义吗?推一万步来说,他们抢到了《十方》,就真的参悟得了?"
岳凝风从刚才沉默到现在,此时发言道:"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这是人的本能。而且,人总是有许多无可奈何。或许就他们而言,可能一统天下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他们家族的安全......"
我和天默诧异地望着岳凝风。
岳凝风忙住口不谈,道:"这是老姜和我说的。"
老姜望天。
"但是,真正谈得上懂《十方》的,只有三个人啊......"天默道,"一个是祖爷爷伏羲明,一个是他的辅佐杜染池,还有一个人不知道是谁,祖爷爷不肯说。"
"难道是洛林至?"我问。
没有人知道答案。
岳凝风估计是觉得气氛太过紧张,立起身,说:"我去下厕所。"
走到门口,道了声:"怎么刚才没有关门......"
于是想把门关上。
没想到门砰地被推开。
即墨蓝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