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一步地向我们走过来。
我只觉得空气重得快把我压死了。
他走到姜灭澜的跟前,然后开口:
"对不起......"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
老姜忙扶住他,看他有没有受伤。
检查了半天,发觉还是有气的,于是讲:
"只是睡着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但我既而又很疑惑我们为什么会松了一口气。
这孩子,不是应该死了更好么?
我们果然还是太善良了。
按照惯例,姜灭澜把他放到了我的床上,然后再回来。
一连串的变故下,我想不出现在应该做什么。
于是问薛丹梅:"接下来怎么办?"
她看看张睦,又对着我道:
"等那孩子醒了再说吧。"
好,那么散会。
夜幕降临。
我做了晚饭,张睦吃了两口,就说吃饱了。坐回沙发上,脱下眼镜,低头按着太阳穴。
"那个......张睦。"我看着他,有点心痛。
"恩?"他抬头看着我,一脸疲惫。
"......没什么。"我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我只是想说,好久没见到你不戴眼镜的样子了。"
思绪就一瞬间地回到那个假期......
张睦的冷静,温和、洛林至的嚣张、体贴;还有所谓的父母,他们的不闻不问。
我在那个叫做赵老板的男人眼里,是一块可以抵掉180万现金的垃圾,用来换回他的另一个儿子。
而在那个自称是我妈的女人眼里,我只值2万,那个男人给她2万,叫她来说福我和绑匪一起滚蛋。
这样的家庭里,我长成了一个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孩子。
没有亲情,没有友情,我终日对着游戏屏幕让自己沉迷。那些和同学的说笑、打趣、勾肩搭背......
全部都是假象。
直到我遇见他们。我有时候真的相信死后会有另一个世界存在,相信命运的微妙,相信以前根本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张睦、洛林至、薛丹梅、天默、姜灭澜、岳凝风......甚至左无名,浩星南离。他们这样的人我从没有遇见过,他们可以奋不顾身地为兄弟,为自己喜欢的人拼命,甚至死。
......这太神奇了。
我以前一直以为这种事情,只能出现在热血少年向漫画或者RPG里。
总觉得遇见他们以后,我的世界观无时不刻在改变着。
俗气点讲,这就是宿命吧。
我看着张睦,眯起眼睛,笑得估计很花痴。
"张睦......"我走上前去。
"怎么了?"他八成是感觉我与平时不太一样。
我没说什么,上前抱住他。
"洛林至会没事的......"我说,贴着张睦脸上青色的胡茬,"大家都会没事的......我们这几个人,这辈子是分不开了,死了都得合葬。"
张睦一只手搂着我,另一只手用力地抓了抓我的头发。
他没说话,但我见到他笑了。
我于是也很高兴,就这么抱着他睡着了。
次日醒过来的时候,我脖子抽筋,歪着脑袋哎哟哎哟直叫唤。
张睦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被我吵醒以后睁大眼睛,大声说:
"小赵小赵,咝--我腿快麻死了,咝--你快下来帮我揉揉啊,我......啊,咝--"
一大早就有人来蹭饭吃。这时候即墨蓝还没有醒。
张睦开的门,进来的是长得和洛林至很象的一个人。
"某人,你别装了。"
我和张睦异口同声地道。
"......你们怎么知道是我?"姜灭澜不解,"难道洛哥回来了?"
装人也要装得象一点啊......我心里道。
"你的那些变装本事,估计只能装沉默深沉版的天默,"张睦摇头,道,"看来你这个被派到姜家的卧底,当的一点都不敬职。也难怪被姜离央这么早发现。"
我也跟风摇头。b
"......喂,你们两个太过分了!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去的!"他道,然后打量下张睦,"先不说这个,你的心情看起来恢复的不错嘛,是不是昨天被特殊服务过了?嘿嘿......"
接下来的一秒钟,姜灭澜嚎叫着"好讨厌的感觉"被我的真究级无双奥义雅典娜叹息单人版抽飞到一光年之外,成为一颗PIKAPIKA闪闪发亮的耀眼新星。
"苍鸣。"这时候张睦召唤。
姜灭澜又在下下个一秒钟飞了回来。
"干嘛?"
张睦道:"你们伏羲家的那座山,是不是与世隔绝的?"
"废话。"
"前面是不是有条路,叫女娲之肠?"张睦斜他一眼,"走出来了以后就永远走不回去的?"
"你知道还问我?"
"......"张睦似乎忍无可忍,"那么伏羲明呢?杜染池呢?他们走的回去吗?"
"这个......就不知道了。"姜灭澜抬头想了想,道,"我觉得,应该是可能的,因为毕竟他们是懂得《十方》的人啊......"
张睦一怔。
"慢,就是说,懂得《十方》的人,就可以自由出入伏羲山?"他道。语气凝重。
姜灭澜倒抽凉气。
"如果是真的话......那就糟糕了!"姜灭澜道,"我真的没有想到这点。"
"那个......"我举手提问。
"说。"那两只同时道。
"你们还没有回答我,"我说,"你们伏羲家的继承人,是不是都葬在伏羲山?"
"不是......"姜灭澜道,"刚才也说过了,所有人--应该说大多数人出山后,就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那他们葬在哪里?"我问。
"伏羲家的某个结界里。"姜灭澜道,"或者说另外一个空间,由一个隐秘的入口进去。就象浩星家在清岚观的神像后有一个入口一样,就是类似那样的一个空间。"
我点头:"有人守着吗?"
"自然是有的。"姜灭澜说,"现任的继承人,都会负责守护祖先的安息之所。"
"那么......那个暴毙的人呢?"我接着问,"也葬在那里?"
姜灭澜摇头:"我不能说。"
"哦,"我道,"那就是没有葬在那里。"
"......啊?"姜灭澜愣了。
"好了我知道了,"我拍拍他的头,"不是你告诉我的,你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揣摩出来的,对吧。"
姜灭澜傻里傻气的点点头。
果然......
那个人,一定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触犯了家规。
我心里这样想,但是没有说出来。
"苍鸣,"张睦这时候道,"把天默叫来,我们要去香港。"
"去那里做什么?"我问。
"荷里活街。无水榭。"张睦的目光有点复杂,"伏羲明现在的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