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终于回归平静,和周然的关系也和好如初,两个人终于过起期待已久的静谧的生活。虽然这种生活寿命短暂。
周然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一句话:“安佶,从今以后,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我一拳打在周然胸口:“取笑我,明明长得这么丑,怎么个貌美如花法?”
“小安子,我不得不说说你。有的时候是你太不自信了,你去照照镜子,好好看看谁能有你好看?”
嗤之以鼻,年轻的时候就没有俊俏的容貌,老来还能蜕变不成。“八成是你老眼昏花了,看什么都是一样的。哦,对了,不是有那样一种病吗,叫脸盲症,你肯定是脸盲了,不然就是胡说八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心里还是被夸的喜不自禁。拿出那个相机来,拍这拍那,忙的不亦乐乎。周然看见,问我什么时候买的,我说:“在你不要我的时候。”
“切——”
在一次上传图片的时候,周然在旁边看着,我手贱一不小心打开老张的那个相集,意识到不对赶紧叉掉。
“别关啊,让我看看你和老张都干过什么!”
紧接着一张一张和老张的照片全都暴露在周然的目光下。顿时我羞愧的难以遁形。
“拍的不错,只是个别张的采光方向掌握的不是很好,如果换做是我一定会拍的比这个好。”
周然轻描淡写地说,言语间我也听不出来有一丝一毫的嫉妒,好像对于我和老张的那段过往他一点点都不介意。也没打算去考究,觉得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倒腾出来的话也只是陈芝麻烂谷子,况且可能老张早都把这些给销毁了。我留着也没什么意思,趁周然不注意,delete。
当初买这个相机的时候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没想到现在真的派上用场,因为有一天我将不可避免的离开周然,留不下气息和声音,那就把自己的图像给他,让他可以在想我的时候背着枕边人偷偷翻看,偶尔微笑,偶尔怀念的哭泣。现在幻想那个温馨的场景真是感人啊,只可惜我一辈子都看不到。
刚开始的时候,周然不习惯被我拍来拍去的,他和我一样,自认为长得很丑,不愿意被照成相片。更不愿意被贴到网上。我说:“不是贴到网上,是在这里保存,免得以后一不小心把存储卡弄丢了就找不到了。”
后来就习惯了,我拿着相机拍的时候他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做作也不回避。
偶尔心血来潮还会给我指点,或者给我拍照,再或者两个人拍合影。
好多新事物都是,开始的时候拒绝,然后接受,再到离不开。
现在我无论去哪里干什么都要带着相机,闲着没事的时候拍几张,偶尔晚上和周然在床上还会翻看,他会认真地给我点评,这里光线太暗,这里角度不完美。
在一次我拍家里鱼缸里小鱼的时候,周然看着我的姿势,说:“不对,你干嘛拍照的时候总是喜欢闭着一只眼睛呢?”
我睁开那只眼,看着周然,他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一样,捂住自己的嘴,眼神飘离,脚也开始来回的动。
“我去做饭。”他说。
我这就是习惯了,因为刚刚买来相机那会儿,我只有一只眼睛可以看得见,然后就把另一只闭起来,这样就可以全心全意投入在这一只眼睛上来。慢慢就习惯了,即使后来另一只眼睛重获光明,拍照的时候还是习惯用一只眼睛。我没觉得怎么样啊?
饭桌上,周然心情有些压抑。
“你怎么了?”
周然抬头看着我,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两只大眼睛滴溜溜的转,迷人极了。
“安佶,我一直都想问你一句话。”
“有什么话你问吧!”
“你的眼睛,我是说失明那会儿,是因为那场车祸吗?”
原来他心思都用在考虑这件事上面。怪不得自打看过我拍照之后就安静下来。
我点点头。
“我对不起你。”
“没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在一只眼睛失明的情况下,你是怎么挺过来的。”
周然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本来宽厚有磁性的声音此时变得呜咽。
“也没怎么挺,就是时间不等人,稀里糊涂的就过来了。”
周然重新低下头,小声的问我:“你有没有恨过我?”
恨是恨过的,只是那么一点恨对于其他的感情来讲简直太九牛一毛了,或许那么一点恨也并不是因为他造成了我的失明,我曾经认真地问过我自己,是不是真的怨恨周然弄瞎我一只眼,结果是否定的,我恨的是我自己,不能够名正言顺的和周然在一起,恨我自己明明爱着他,却偏偏要狠心做出那般拙劣的事。我恨我自己不能左右自己。
“恨过,”我知道此时周然希望我说恨他,他在内疚,他希望我来埋怨他从而得到救赎。“但已经恨完了。”
过去的事,无论怎么样都不是大事。
“好了,都过去的事,我这不是好好地嘛!要鼻子有鼻子,要眼睛有眼睛的。”
周然看着我,从他的眼睛里,音乐看得出心疼。
我笑着看他,走过去搂着他的脖子,重重地亲他的脸蛋儿。说:“好了,我的大官人,过去的事都不要再提,你不是最讨厌旧事重提了吗?现在我们在一起,我们还有家啊,你说过我们将来还有收养孩子呢!别自责了,噢!”
周然回过头看看我,紧紧攥著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