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W-53、最后归宿
欢喜迎康乃馨
1 年前

希斯顿假日酒店,婚宴。

一身笔挺的西装内衬小马甲,油光可鉴的大背头取代了以往的鸡窝头,穿着踢死兔的皮鞋张一与华丽抹胸长裙、蕾丝头纱的小C站在大厅门口迎宾。

明显西服小了一个码的俞征不得不挺胸收腹地站着,生怕一不小心把衣服给撑爆了,“一休,还以为你会找小乔,没想到你找我当伴郎,真当是我好哥们了。”

“其实...那个...你先别感动。”张一凑近俞征小声说道,“那时你还没调来,自从支队的法医阿沈结婚那次请了咱家小乔当伴郎后,整个系统没人再敢请他。”

“啊!”俞征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一脸不可思议,“为啥?”

“他长得太漂亮,成为全场焦点。”兄弟团之一的刘华走过来,“新郎新娘惨被炮灰。”

“嗯,就是那样子。”张一摸着下巴,“所以我结婚发誓在局里找一个比我逊的,你知道这个多不容易。”

“原来这样子。”俞征愣了愣,怒视着张一,“你是觉得我丑,才让我当伴郎。”

“很有自知之明嘛。”张一搭上他的肩,“别生气,我是王渤,你是王宝强,咱们是彼此彼此。”

“我局长肚里能撑船。”俞征头颅一昂傲娇地说道,“今天又是你大喜日子,就不跟你计较。”

按G市的风俗,新郎、伴郎和兄弟团要给酒席上每个桌子逐一敬酒。

浩浩荡荡来到警局同事那桌子,“满上!满上!”乔烈儿给张一添了酒,“不许代喝,不许造假,咱家的一定要喝完。”

“你敬的,我怎敢不喝。”脸红得像关公的张一很豪气地一饮而尽,再把杯子翻转。

“趁着人齐。”俞征拍了拍手掌,“我顺便说个事情。”

刘华笑着说,“征征,你今天好像不是主角。”

“嘿!借个场子说几句嘛。”俞征清了清叫喉咙,“第一件事,我们局里得到一个到美国UCLA为期进修一年的法医名额。”(PS: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Los Angeles,简称UCLA)是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市西木区(Westwood)的一所公立研究大学,是美国最顶尖的综合大学之一。)

“一休,征征送你结婚大礼了。”乔烈儿嚼着酥炸乳猪皮。

“卧槽,你忍心让我跟小C新婚就两地分居?”张一搭上乔烈儿的肩膀,“当然是派你去。”

“就这么定了,小乔去。”俞征打了个响指,“第二件事...”

“征征,你哪来这么多废话,有完没完。”李石打断了他的话,坏笑着说道:“小乔,记得找赵队带你游遍美国东西岸。”

“石头,别打断我的讲话,跟你有关的。”俞征竖起三根指头,“不多,就三件事。第二件就是我们郭队因为他家夫人要调到北方的C市,所以他也申请了调动,下个月就随夫人去大东北了。”

“那谁当头?”甄亮左看右看。

“恭喜我们李队长。”俞征带头鼓起掌,“文件已经下来了,李石当队长。”

众人也跟着鼓掌。

“谢谢!”李石假装抹了把泪,“俺守得云开见月明,我终于当上队长。”

刘华笑道,“石头,要不要来一段奥斯卡获奖感言?”

“感谢国家、感谢党、感谢爹妈、感谢征征...”李石深情地说道,“不过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众人好奇。

李石眼神坚定地说,紧握拳头:“我要追上得厅堂下得现场的木队。”

“赵队都出国这么久,怎么没见你追?”郭明祥摸着下巴,“现在咋突然要追了。”

“她以前比我级别要高,女强男弱,你们说我怎么好意思去追。”李石骄傲地一昂头,“现在我们终于平起平坐,男女平等。”

“咳咳~”俞征拍了拍兴奋的李石,“石头,第三件事对我来说是好事,对你来说就不是好事。”

“啊?”李石瞪大眼睛。

“各位,我已经申请辞职了,上头也批了。”俞征心花怒放地说着,“我开了一家私房菜,欢迎各位以后来品尝。”

“征征终于得偿所愿。”刘华问道,“你爸同意了。”

“是啊,经过我多年来的软磨硬泡,老头子终于松口。”俞征摸了摸胸口,“我的小心肝,终于不用再当这个窝囊的局长,整天被你们欺负!”

“你不当局长对我来说是坏消息?”李石有点迷糊,“难道新上任的局比当年的判官还严格。”

“那就不是地狱刑警。”甄亮震惊了,“而是地狱局长。”

“到底谁是新任的局长?”刘华催促道:“征征别卖关子了。”

“木莹,经侦科的老大。”俞征斜眼看着李石,最终还是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哈哈~哇哈哈~”

众人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李石的脸拉得老长...老长...,比那个演员于震的脸还长。

“石头,看来你又得多奋斗几年。”乔烈儿笑得肩都抽了。

“不对!”张一摇了摇手指头,“我怕石头熬到局长这个位置时,木局长已经升级为木厅长。”

“这爱情得多伟大。”刘华作出情深款款状,“事业上你追我赶,永无休止直到退休。”

一言不发的李石唯有自个儿喝闷酒。

“新郎子抛花球了!”

众女警一哄而上,花球不偏不倚地落下缉毒组的小苍。

“大壮,看来你好事近了!”、“任队,赶紧求婚!”、“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众人起哄着、打闹着、欢笑着,彩纸礼花洒了一地,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蓝航的波音777客机从G市的国际机场起飞,大约15小时后抵达美国洛城。

乔烈儿坐在靠近舷窗的位置,旁边是一对70多岁的老夫妻。

飞机进入白令海峡时突然颠簸了一下,老太太问道:“是不是遇到气流?”

老爷爷摘下老花眼镜,“别担心,就算遇到气流也是很平常的事。”

话音刚落,飞机再度大幅度的颠簸。

双语广播反复地提示着:“各位乘客,飞机遇到强气流,请各位系好安全带。”,空姐神色凝重地从服务间走出来并检查每一个人的安全带是否系好。

机舱内隐隐透着一股不安的气息。

乔烈儿刚系上安全带的金属扣子,舱内的灯“嚓嚓!”响了两下暗了下来,旋即飞机像过山车一样来了一个360度翻滚。

一片尖叫声、哭喊声,“啪”氧气罩自动掉落下来在他面前晃啊晃,顶上行李架的门经过这次冲击后不少被撞开了,行李背包“哗啦啦!”散落一地,其中不少还砸到坐在下面的乘客。

“空姐,有人受伤了!”

飞机稍微稳定了一点,空姐提出急救药箱赶过去为被行李砸破头的乘客包扎。

经过这次360度大翻转后,大家都知道不是什么气流问题,气流不至于能让这只空中巨大霸波音777客机来一个360度的大空翻,肯定是飞机自身出了故障。

乔烈儿沮丧地看着舷窗外的云朵,这回也真够倒霉的,好不容易公费出一趟国,没想到遇到飞机故障。

广播再次响起,“各位乘客,我们的飞机在一个半小时后将迫降Aleutian Islands。”(PS: 阿留申群岛(英语:Aleutian Islands,可能来自楚科奇语:aliat,为岛屿的意思)于白令海与北太平洋之间,自阿拉斯加半岛向西伸延至堪察加半岛。)

机舱内有人拍手、有人叹气、有人抽泣、有人祈祷、有人念经...

空姐的上衣已经染了血,依旧一个个的给乘客派纸张和笔,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一片愁云惨雾,这纸和笔用来作什么的,不用说大家也猜到了。

迫降意味着什么?九死一生?幸运女神会不会眷顾他们,让他们死里逃生?

乔烈儿用颤抖着的手接过纸笔,强忍着刚才飞机翻滚带来的心悸,笔尖停在白纸,脑中仿佛有千言万语却无从下笔。

写下存折密码?好像不用,家属出具死亡证就能提钱。

写下爸妈、哥,我舍不得你们,他们看了会不会更伤心?

......

心乱如麻的他瞥见隔壁的那对老夫妻把一个字都没写的白纸折叠好放在前面书报刊的袋子里。

乔烈儿有点好奇地,“你们什么都不写?”

老太太没有答话,只是淡淡一笑,回眸看着身边的老爷爷。

老爷爷轻拍了一下老太太的手背,“老伴,我们在一起也有五十年了吧?”

“是啊,想当年你为了多见我一面,还天天来我家面店吃面条。”老太太眼神飘向远方,回忆着久远的事情。

旁边的两个老人家布满纵横交错皱纹干枯的手交叠在一起,平静的闭上眼睛。

不远处的一对小情侣相依相偎,年青妈妈把孩子紧紧地拥在怀里。

乔烈儿看向舷窗外变幻万千的云朵,“捷飞...我们还能见上一面吗?”

短短的近一小时的飞行,像过了半个世纪般,期间飞机又再颠簸了几次,巨大的离心力让乔烈儿觉得心脏都快被呛出来的感觉,不时传来伤员的呻吟声和女人的抽泣声。

“有战机。”有乘客指着左翼舷窗。

“那边也有,是美军的。”

乔烈儿坐在右翼舷窗,往外看去果然出现了一架银灰色单座战机。

不知道谁突然冒出一句,“怎么会有战机?不会是要炮轰我们吧?”

机舱立即骚动起来。

“啊?那怎么办?”

“我不想被炸死。”

“这是客机,怎么可能炸我们。”

“美军误炸客机也不是第一回。”

“我们进了美军的航空识别区。”(PS:防空识别区,指的是一国基于空防、需要所划定的空域。目的在于为军方及早发现、识别和实施空军拦截行动提供条件。)

“是F22战斗机。”有人认出了战机的型号。

空姐连忙解释道:“别担心,他们只是在领航。”

两架F22一左一右的伴随着客机飞行了约十五分钟便以Y字型路线飞离,预视着即将着陆,心又再悬了起来,客机也从相对稳定的平流层进入接近地面的对流层。

“噼啪!”北太平洋的深夜正电闪雷鸣,狂风暴雨,这并不是一个适合迫降的天气。

乘客都穿上了橙红色的马甲型救生衣,风雨中的客机像大洋中小船般左右摇曳,腿底下是浩瀚的太平洋。

最前方的屏幕上飞机下降的高度:“2000米...1500米...1000米...”

透过舷窗,下方的小岛隐约看到了灯光,要知道阿留申群岛是美军的基地,跑道仅够战机起落,长度和灯光都不足以降落波音777这类大型客机。

负责运送重伤员的阿帕奇直升机已经在机场候命,救护车和消防车的也都停在边上。

屏幕上飞机下降的高度:“300米...200米...100米...”

所有人的都弯腰把头埋在膝盖中抱成一团,没有人知道这次着陆飞机的起落架能不能正常打开、会不会冲出跑道、会不会断开、会不会爆炸...

灯光“嚓嚓”响了两声后全灭了,一遍漆黑的机舱仿佛步入死亡般寂静,引擎的轰鸣声让人胆颤心惊。

用停机坪临时充当延长跑道两旁,美军的士兵手一个个笔挺地站着,风雨中高高地举着大型火炬灯为随时有可能冲出跑道的客机照明导航,哪怕是用我的生命换你的平安。

“50米...10米...0米...”

飞机明显震动了一下,“轰隆隆”起落架触及地面擦起了耀眼的火花,滑行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在临时跑道的尽头处停了下来。

几乎要蹦出喉咙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死里逃生的机舱内一片欢呼雀跃,负责运送伤员的美国大兵一身防火服,戴着防火面具走进舱内。

“Are you OK?”

惊魂未定的乔烈儿打了一个“OK”的手势,大兵便示意从紧急通道的下去。

乔烈儿刚滑下去,便有军医上前替他大致检查了一下,只是额角和手臂有点擦伤并无大碍,便给他披上毛毯。

开着暖气的休息室,桌子摆放着热茶、咖啡、面包和热狗,虽然不是什么精品美食,对于经历过一场生死浩劫的人来说已经是幸福最美味的。

外面的风雨渐渐停了下来,乘客们非常有秩序地一个挨着一个排队打电话。

天际泛起了鱼肚,一线金色的光芒努力从厚厚的云层中穿透出来,带着新一天希望。

“到你了。”跟在后面的人推了推乔烈儿。

乔烈儿拿起话筒,手指快速地按下几个号码,“嘟嘟~”长鸣音后,没睡醒的声音迷迷糊糊,“喂~”

看看腕表,美国时间应该还在睡梦中,估计那人还不知道飞机迫降,“捷飞,是我。”

“啊?”赵捷飞一骨碌爬起来,被子掉到床下,半裸着精壮上身,仅穿着一条底裤,“你下飞机了?”

“嗯~”

赵捷飞半眯着眼睛看看手机,明明是半夜,难道手机坏了?再看看床头的闹钟,没错啊!还没天亮,飞机到达时间应该是上午八点,“你在哪啊?”

“阿留申空军基地。”

“什么?”赵捷飞一边夹着电话,一边从被窝里翻出IPAD上网,头条便写着飞机迫降阿留申群岛,“你有没有受伤?”

“一点点擦伤,没事。”乔烈儿的抚着经过简单包扎过的伤口,“我想问你在美国当法医要什么资格?”

“啥?”赵捷飞以为听错了,掏了掏耳朵。

“我问你在美国当法医要什么资格?”乔烈儿又再重复了一遍,“别让我说第三遍了!”

“哈哈!”赵捷飞开心得整个人在床垫上蹦起来,“小乔,这个问题等你来了我们再促膝详谈。”

乔烈儿挂掉电话走到户外,从海上升起来的太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大衣的衣角随风扬起,经历过黑暗的生命因你重新燃亮。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