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子夜再度降临,闻人晨的声音又准时回响在直播间里,今天他的心情似乎不错,就连周三本该伤感的专栏也被他随性的变得开心,“感谢您依旧留在收音机前收听节目,我是少晨,那么明天同一时间咱们再见。”
将东西收拾好,窗外的导播比划着喝酒的姿势。
闻人晨摇摇头拒绝掉了,因为他还想再去一次自己醉酒夜不归宿的那个酒吧,一是为了道歉,二是为了再看看梦里经常出现而和现实极为相似的那个叫做贺仪男的酒吧老板,不过这两点却都是基于想再去见对方一面。
凌晨三点,酒吧的门被打开,拿着扫把扫地的贺仪男没回头惯性的说道:“您好客人现在已经打烊,”抬起头却见到闻人晨站在面前,于是笑笑:“是你啊,”
“打烊了?”闻人晨问道。
站了一会儿,贺仪男将笤帚放在角落里,“没事儿,坐吧。”
闻人晨坐在酒吧长条木桌前,“能来杯酒么?”
敲敲额头点一支烟,贺仪男倒是惯性的笑,“那你想喝什么?”
“听你的吧,不太清楚你这儿有什么,也不想点。”闻人晨掏出口袋里的中南海放在桌上。
火柴在贺仪男的手中点起来,点着闻人晨的烟之后熄灭。
闻人晨安静的看着贺仪男,便不再说话。耳边静静传来温柔安静的音乐,完全不能想象就在刚才这里还是人潮涌动的闹吧。
橙汁、柠檬汁、菠萝汁、红石榴糖浆,苏打水。贺仪男将它们一个个罗列在吧台上,又一个个倒入雪克杯。
贺仪男摇晃的手法很是熟练,他微微闭上的眼睑和细细抿起的嘴角仿佛在聆听雪克中果汁混合空气的温柔旋律。闻人晨看着灯光逆射下的调酒师,眼前很是受用。
果汁倒进细长的杯子,细微泛着红光的饮料在头顶炽灯之下煞是柔和。推到闻人晨面前,“慢用。”贺仪男说道。
“没酒?”闻人晨看一眼贺仪男,“这是果汁儿?”
熟练的擦拭着雪克杯,“十二点的钟声之后,一切都恢复平静。曾经在舞台上华丽炫目的人儿也将褪回本来的样貌。不过最终她还是找到自己的生活,”贺仪男嘴里的烟冒着渺渺的白色,“你不是也一样么?”
闻人晨有些惊讶,“你知道我是谁?”
“滨海台的主持人少晨,闻人晨先生,对吧?”贺仪男的嘴角始终惯性微笑,“深夜主持人总是将自己漂亮的那面儿给别人看,不过就算节目完了,生活还是得好好儿的,对吧。”
本来就对这个和梦里人极为相似的人抱有好奇,现在听了这些闻人晨更加有了一丝好感。拿起饮料抿一口,不会很凉也不很酸,“这么说这是正经八百的鸡尾酒喽?灰姑娘吗?”
把雪克杯整齐的放在吧台下面,贺仪男用手指夹一下烟,“对,未必所有鸡尾酒都有度数儿的,就好像有时候人也未必非得喝醉才能让自己睡着。”
中南海的烟灰轻轻落在烟灰缸里,散开成为一片白色的好看,“听着像大夫呢?”闻人晨缓缓地说。
“任何东西都有两面性,酒也不例外。”贺仪男说着将一片洇湿的毛巾递过去,“让它们成毒还是成药,就是我们调酒师的事儿了。对客人负责”贺仪男笑,“也算责任吧。”
长长吸进一口气再呼出来,似乎体内残留的酒气也随着果香慢慢淡去,“责任啊你这人还真怪,”不为金钱,不求附和,只是给客人端出适宜的酒,甚至简单的几句话就让人心情开阔,确实是个奇怪的调酒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