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梅坑的海很安静,并不开阔,但很蓝很美。
我们坐着小艇,乘风破浪,在小岛上烧烤,阳光无私地晒着我们的肌肤,我们奔跑着,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那样跑着。
阿飘说,到深圳来吧,咱们一起干!
我……我能做什么呢?我看着他。
他说,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的。
……
我靠在他的怀里,结实地靠着,手挽着他的手,指尖触着指尖。
阿飘,谢谢你。我知道你其实是想我过得快乐些,我也真的很快乐。你想跟我在一起一辈子吗?
阿飘不说话,拨弄海滩上的沙子。
我说我不是那种追根问底的人,书里面教过我,得过且过有时候也会幸福,今朝有酒今朝醉其实也不错,人的烦恼是因为人想得太多。
阿飘说,小肖……你知道吗?你太厉害……你有时候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阿飘在到了深圳之后就知道了我的事情,我签了三年的合同换一个名额,只可惜我的做法非常愚蠢,只是一厢情愿的成全。
我们是最好的兄弟,我们的兄弟之情在平静的世界里已经无处抒发。
我们终有一天会老去,没有大开大合,没有生死契阔,我们过于充沛的情感郁结在心里,成了一首无法唱出的歌。
他可以跟我接吻,可以和我交媾,可以陪我看大海,他做什么都可以,我也一样。
但是我们始终是,兄弟。
离开深圳的前一晚,阿飘带我去吃海鲜。
他说多吃些生蚝,壮阳的,我瞥了他一下,我阳气比你足。
他说阳气太足了不好,容易伤人伤己,还是收敛一些,找个好女孩,把自己嫁了吧。
我说你变性去,变完了我嫁你。
他呵呵地笑着。
笑什么笑,迟早有一天,微微一笑就露出的酒窝会变成不笑也挂在脸上的皱纹,等你老了我再收拾你。
送我的时候,他推着所有的行李,然后站在登机口前看着我,还是笑。
我看着他,一边看着一边往前走,知道自己不能转头,转过头就不能再回头了,再回头,我还算是人吗?
再见了,亲爱的兄弟,我爱你。
再见了,亲爱的兄弟,一切已经过去。
人在年轻的时候,肯定会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走过各种各样的人。
我感谢我的经历,让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内成熟,然后拥有了判断和抉择的能力。
那么,今后的路,我自己选择,我会为自己的路负责。
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把我击倒,因为我已经战胜过最纠结的奇情错爱,走过最迷惘的岁月。
2000年春节,我只身来到北京迎接新千年,喜庆的烟花映红了天空,我和我的同龄人们一起高声呼喊,庆贺着新世纪的到来。
2001年7月,阿飘发短信告诉我,有一个天涯社区你可以注册一下,里面藏龙卧虎非常好玩,在里面你不但能学习进步,还能交到志同道合的朋友。
2001年年末,网恋,三个月后失败。
2002年3月,网恋,一个月后失败。
2002年7月,网恋,七个月后失败。
2003年4月,网恋,三个月后失败。
2003年8月,网恋,四个月后失败。
2003年年末,网恋,暧昧玩到极致,世界如此纷繁。
2003年年末,赵俊告诉我他要结婚,确切地说是他是再婚。同一天,他检查出了胃癌。
我从长沙赶往北方,飞机上又吐得一塌糊涂,这次的空姐长得像凤姐。
李乐平时日无多,再一次披上婚纱仍旧美丽。
他们的儿子,捧着一束鲜花,笑得很天真。
我目送着婚车,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就是生活。
2004年5月,我结束了与公司的最后一次合作,决定再也再也不会涉足声讯行业。辞职后在家赋闲,小安打了我的电话,让我跳槽到他们公司继续接热线电话,我谢谢他,祝他的公司蒸蒸日上。
2005年5月,我的第一本书出版,签售会上莎莉带着两个女孩子来买书,悄悄地她对我说,写的什么?《爱我,何必问我性什么?》你还用写,当初我看了你和他的留言本就晓得你们是玻璃。
2007年夏天,长沙如此炎热,我在电视上看到了阿飘。我的泪水漫过眼眶,他的歌声一如从前。
2008年5月,我和BF奔赴四川,在彭州做了志愿者。
BF经常问我,你以前的故事是什么样的。
我告诉他,我没有故事,我的青春留在了长沙。
2010年4月20日星期二完结此文于成都文殊坊。
2010年4月20日全国哀悼日我们一起为玉树灾区受难的同胞们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