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男同性恋小说《我的监狱同志岁月》-第4章
刻苦和大山
1 年前

第4章

我们平时只有吃饭和放风的时候才有机会碰面,我们从来没有向对方表示自己的好感,但是总有一种魔力让我们特别愿意和对方呆在一起。

吃饭的时候我们是不好坐在一起的,也不能坐在一起。

因为这里有不成文的规矩,同舍的必须在一起,以象征拧成一团。

如果你和非同舍的人呆在一起会被视作背叛,难免会吃打一顿。

当然,这只限在吃饭的时候。

放风的时候可没这限制了。

打篮球成了最好的沟通方式,不过我们打球的时间越来越少,独处的时间却越来越多。

顺哥对我们之间的亲密无法理解。

我说我们是球友,他总是哦一声,然后又狐疑地看着我。

不知道顺哥知道不知道同性恋的意思,不过他总觉得我们不对劲。

我们自己都觉得不对劲,好多次问我们这是干什么。

没机会谈一些很隐私的话题,因为旁边总是人来人往的。

但是能在一起,已经很满足了。

这样的模式持续了很长时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同志,也许是直男。

但喜欢就这样在一起谈五湖四海,东南西北。

我们就像好朋友一样相处,后来他也告诉我他30岁,没结婚,独子,父亲去世了,母子相依为命。

他的名字中有个安字,拼音为AN,我比他小7岁,理所当然叫他哥,为了方便写作,就以A哥代称。

他也是读过书的人,所以我们在一起话题比较多,也很有深度,所以那些没文化的渐渐地加入到了聆听和讨论的队伍,

我们的听众越来越多,潜在的危险也越来越大,因为棒打出头鸟,被人注意多了,有时候也是种麻烦,就如同刚才前面被禁言。

不知不觉中,春节到了。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没在家里过春节。

不管老犯新犯对这天的到来都非常期待,因为监狱里组织了晚会,并且有机会看春节联欢晚会。

真正到春节的那天,天已经很冷了。

在墙内能听到墙外阵阵鞭炮声,犯人也是人,也需要节日的温暖,即便不能和家人一起过年,光听这鞭炮声也能让人兴奋。

想到了小时候,不仅惆怅,人生就是有这么多不确定因素,在我10岁的时候,能想到13年后会在这高墙之内吗?

每个监舍都被要求表演一个节目,不管是谁表演。

过年的前夜,监舍异常沸腾,每个人都想去表现,但又害怕去表现。

光头清叫我提建议,因为我文化高。

我也是没什么主意的,就随口说了句,不如选几个人一起唱歌。

没人说好,也没人说好。

“唱什么歌呢?”有人发声了。

不如唱《难忘今宵》吧,有人建议,立即被唾沫淹死。

“不如唱真心英雄?”有人提议。

没人反对。

接着就选了6个人,我是其中一个,一起合唱真心英雄。

当天晚上我们便唱了这首歌。

在监狱晚会之前,整个监区的人被召集,又是开会……

在台上唱歌的时候,我发现A哥在下面偷笑,后来问他才知道原来我下面硬了,是吗?我当时可是一点都没感觉出来。

因为在狱警的监视下,我们不可能尽兴的玩,看春节联欢晚会也是正襟危坐的。

晚会不好看,比上一年的《千手观音》差多了,不过我们还是要咬牙看完整场。

回到监舍,炸开了锅。

一向吝啬的光头清也给我们每个人发了一包烟。

这注定是个不眠夜,我和顺哥几乎聊了整宿,在这一晚,他也终于向我打开了心扉。

顺哥的身世极其坎坷,3岁父母离异,后跟妈妈一起过,8岁的时候,妈妈一句话也没有说将其遗弃,消失在视野中。

他恨妈妈,但是又爱妈妈,他恨妈妈遗弃他,但是又忘记不了妈妈曾经对他的好。

他到生父家,却又屡遭白眼,包括自己的父亲,更不用说后母了,可是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小妹妹却和他很好。

经常把自己的东西偷偷塞给哥哥,顺哥自然对这个妹妹关爱有加。

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哪里,只要有谁欺负他妹妹,第一个站出来的就是顺哥。

人的心,海底针,后妈见他们好得如蜜,竟然出现妒忌心理,找不到他的岔,就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

她是明白的,你不走我就折磨你妹妹,可是可怜的女人啊,那不是你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顺哥为了妹妹,主动要求去和奶奶住,这奶奶身体也不好,几年之后也一命呜呼。

于是顺哥背了个命硬的罪名,谁和他在一起不死也伤。原本学习还不错的他开始叛逆,开始学混混,开始和问题少年呆在一起。

没有工作,就只好去偷去抢,最后被送入少年管教所。

出来后也去学过理发,并安安分分地工作了几年,还认识了一个女朋友,生活日益走上正路。

可是还是为了妹妹,为了治好妹妹的病,去偷,数额巨大,进了来。

他的妹妹在他入狱第二年去世,家里人给他带来最后一封信,是妹妹写的。

如果有下世,我还愿意做你的妹妹,这是他妹妹对他说的。

我问他为什么别人叫他皮条仔,他告诉我原来他以前做过拉皮条的,介绍卖淫嫖娼,不过干那个没犯事,因为难抓住证据。

听了他的故事,突然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又有些懊悔自己的冲动。

从此顺哥对我更信任了,虽然我只比他小几岁,但是俨然把我当成了他的弟弟。

说道同性恋,在坐牢前看过李银河的书,讲到境遇性同性恋,说是在监狱军队这些地方很容易发生同性性行为。

来到监狱,发现同性恋没有想象的多,也许我不幸身边都是直男吧。

飞机雄每天准点仍然打他的飞机,开始我还好奇地去看,后来就当做空气。

洗澡间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因为这里可以看到各色裸体。

监狱也有帅的,并非大家相当然的一律猥琐凶狠。

有些人会在洗澡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所顾忌的打飞机。

而其他的人也根本不当一回事。

有天晚上,顺哥把我的手放到他那里暗示我给他Z慰,虽然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出于感恩,还是帮他打出来了。

谁知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内心哪个叫苦不迭啊。

而我拒绝了他的帮助,主要靠自己来解决问题。

传说中的某些监房有夫妻搭档,暂时我还没能看到,但内心很期待。

过完年,我的入监教育终于结束。

在狱警的怒视下,背诵了党的政策和监狱法规,还好我一字不漏的背下了,否则又是惩罚。

是接受劳动改造的时候了。

监狱为了避免犯人吃闲饭,会把犯人安排去劳动,美其名曰是劳动改造,实际却是我们免费替监狱创收。

如果你有有关系或者钱,就会被安排去做轻松的事情,反之累活重活都会叫你去做。

不过如果你身体特别虚弱,他们也会酌情考虑会让你做一些相对轻松的事情,尽管这里命不值钱,总归还是怕出人命的。

这几个月和狱警相处得还算是好,他们叫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他们对我印象还算好。

在分配之前会问你会做什么,然后对你的体质进行评估,我的体质被评为良,最终被分配到厨房组。

这意味着我要换监舍了。

不过刚开始几天由于那边没有空位,我还是在原来的监舍。

我很忐忑,既期待又害怕,因为如果换到那里,我在洗漱和洗澡的时候就可以看到A哥,并有可能进一步亲密结束,但是去了那边,有得面对新的舍友,又有可能受到里面牢霸的新的虐待。

虽然放风的时候大家彼此都有印象,我也不再是新犯,不过又要和十几个完全不同的陌生人住在一起,总归是有种恐惧的。

不过,这道坎最终还是得过。

那些天,我在放风的时候就有意识地去和那边的老大套近乎。

我说过钱在监狱是有用的,父母探监的时候给我的在这个时候真的就成了救命钱。

通过顺哥来打听消息,然后用钱让光头清给我出面,那边监舍的总头目看起来是个斯文人,还戴着眼镜,外表看起来丝毫不觉得凶狠,可却被称作活阎王,是个眼红就能杀人的危险分子。

他不喜欢被称作×哥之类的,所以大家都称呼他为张总,自然在进来之前,他确实当过老总。

光头清总算做了一件好事,把我介绍给了张总,并叫他罩着我。

他们俩虽然有各自的集团,但相处得还行,不是那种你死我活,彼此不容的火药关系。

通过顺哥的关系,我用钱买了条中华烟,送给张总。

光这样仍然不行,我还需要做最后一件事,才能真正避免被新的“集团”折磨。

那就是搬入监舍的那天从该监舍所有人的胯下爬过去。

犯人的精力是很旺盛的,也许才会想到各种玩人的方法来发泄精力。

反正我是这么想的。

在监狱能生存下去需要比在社会上更高的要求,在这里你要脸皮厚,要脑瓜子好,要嘴巴甜,要会察言观色,还要学会如何不让对方生气来拒绝一些诱惑。

笨的,脾气直的,倔强的,总是会被打的。

有时候觉得和古代皇宫里的勾心斗角一样,你的一言一行都必须谨慎,否则不知道会带来什么。

最好的方法是沉默,少说多做,我想这个方法于正常社会中也适用吧。

人生本来就是折磨人的过程,痛并快乐着,高墙之外的人未必比牢犯活得轻松。

原以为厨房的工作是个美差,可是去了才发现原来根本不是这回事。

你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洗干净几百个土豆,几百个白菜等等等等。

然后你又得洗干净几百只碗,几百个盘子。

最后又要去扔很重的垃圾,擦灶台……

虽然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可是他们就是要吩咐我做这做那,被他们这样当佣人使唤,我怒火中烧,却不得不做极其乐意状,真的很想把他们一个个打得十个月不起床。

没有办法,因为我是新进来的,我可以选择对抗,可以选择去向狱警投诉,可是最后疼的还是自己的身体,死的还是自己的心。

有好几次我对顺哥说我想死,他每次安慰完后就做上吊状,然后给我捞痒痒让我控制不住笑。

一觉过去,却又那么强烈地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