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男同性恋小说《我的监狱同志岁月》-第3章
刻苦和大山
1 年前

第3章

刺耳的哨子声在耳边响起。

回监舍的命令已经发出。

皮条仔嘱咐我无论如何都不要说别人打了我,否则日后没法混下去。

在皮条仔的搀扶下进了监舍,因为走得慢,和狱警强撞个正着。

“0516,你怎么回事,浑身怎么是湿的?”

很想举起手,酣畅淋漓地向他控诉刚才所有人对我做的一切,此时的我内心有种无法描述的冲动。

可当我看到皮条仔那张沧桑,藏着恐慌,并不断向我使眼色的那张脸后,意识到如今我的一言一行所带来的后果已经不是一个人承担。

“报告警官,不小心摔倒在浴室。”

要想活下去,这是最好的回答。

“下次小心一点!”狱警强根本没朝我看,好像是个自动应答机器人。

“是!”我答道。

“你们有20分钟的休息时间,20分钟后一起去吃早饭!”

说完他就关上铁门,扬长而去。

有了光头清他们的“交流”,其他的人也逐渐敢跟我说话了。

皮条仔把我放到那离蹲位最近的铺位,朝一个30岁上下的,175左右的男子喊道:“阿光,把你那藏P眼的药酒拿出来给这小伙子擦擦吧!”

“得了!”阿光把药酒扔了过来。

原来这阿光是广东河源人,有一次为了应对突击监舍检查,真的把药塞到P眼里应对检查。

话说这药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可是在监狱,没有道理可讲,狱警不开心,再有理,也会被警棍打得皮开肉绽。

因为他们的理由是“私藏违禁物品”。

躺在床上,旁边就有一个人在旁边如厕,个中滋味,没办法描述。

我打量了周围的一切,老的老,少的少,年纪最大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他不怎么说话,头发很多都白了,50多了吧。

看到他,突然想到爸爸。

皮条仔一边帮我揉肚子,一边轻声给我介绍同舍的其他人,指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约180身高的35岁的男子说,“那是河北的飞机雄,知道为什么这么叫他吗,因为他每天都要打2次飞机,一天都不误,所以才那么骨瘦如柴”

接着又一个一个的把别人都名号都告诉我,并告诉这里的很多禁忌。

在监狱里,囚友彼此大多并不称呼编号和名字,二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外号,这也算宣泄精力的一种方式吧。

我承认自己一下子记不下这么多人,不过还是点头说记住了。

最后他突然问我是××哪里的,我说是××。

“原来我们离得这么近啊,有缘了,小子,以后我就叫你小刚吧,我叫××顺,你就叫我顺哥,这里有你学的,不懂就问我,我会罩着你的,你大学生可不许看不起我们这没文化的。”

他看起来很认真。

我起誓自己绝对不会,他便说没事了,牢里只要不惹那些拐的(家乡话,指凶狠的),本本分分,在夹缝中就可求得生存,并叫我待会吃饭跟着他。

不幸中的万幸,总算是碰到了一个好人。

心中的恐慌少了那么一丝。

吃早饭是我第一次见到A哥,身上的疼痛并没有影响花痴的心情。

想必这就是荷尔蒙的作用。

他坐在我和顺哥旁边的桌子,和旁边的人有说有笑,我听不见他说什么,

但是我忍不住朝他多看两眼。

因为坐着,不知道有多高,监狱标准的平头于他再合适不过,脸颊两侧还有淡淡的络腮。

双眼皮,皮肤看起来很有光泽,不白也不黑,壮壮的身形,非常匀称。

也许盯着他看很久,他似乎有所察觉,朝我这边瞟了一眼,接着又当做没事人边吃边说。

黑暗的生活中总算多了一道风景,我突然觉得生活有那么一丝曙光了,哪怕只是欣赏,只是默默的喜欢,也会独自觉得充实,有暗恋经历的朋友一定能体会这种感受。

身上不那么疼了,饭嚼得更香了。

监狱的生活也是时间安排得满满的,和上班族没有什么区别,每天起得比鸡早,晚上虽然关灯很准时,可真正到睡觉的时间也是鬼出现的时间。

因为是新犯,每天早上起床洗漱吃饭防风之后,我都要去接受入监教育。

和一大批新犯被狱警押送至教室,然后在几十名狱警的监视下学习党的政策,学习监狱规则,学习一些在我看来全是没有用的理论。

人有好坏之分,狱警同样也有好坏之分,给我们上课的那几位狱警都觉得比较好,不是那种凶神恶煞。

其中有女性狱警,每次一她登台,台下便一阵哄声,好多犯人都在私下议论关于她的一切。

我是没兴趣的,不过这种上课也算清闲,也不会有打架发生。

不过晚上我们都要回到各自的监舍,和那些被分配到各个生产部门改造的舍友共度。

顺哥也会告诉我一些内部规则,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

我是个聪明的人,懂得察言观色,所以在这两三个月内,除了有次和清哥身边的胖子不小心撞上被扇了2耳光,磕了三响头,并没有遇到其他的虐待。

而随着犯人不断地调换,新犯的进来。

临近入监教育的结束,我的位置也离蹲位越来越远,靠顺哥越来越近。

期间爸妈有探监一次,我们仨在预警的眼皮底下玩乾坤大挪移,妈妈偷偷地塞了些钱给我。

因为那时候的囚服已经是棉服了,事先我就偷偷拆了些线,把钱放进去,非常忐忑的回来,这些钱在危机时刻就真是救命钱。

再也不忌讳旁边是否有人蹲点了,有时候甚至能把一些零食偷偷地带到厕所去吃,也许这就是适者生存的现实版吧。

不过在一个寒冷漆黑的夜晚,当一个新来不久的强奸犯被当面打死后拖出去后,我的心理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我的价值观和人生观顷刻间没有了方向。

由于具体的情节有可能导致此贴变成敏感贴被封,我不想去描述。

希望多写些美好的东西来冲淡所有的不快。

每次狱警发信的时候,是最热闹的时候,也是光头清他们最善良的时候,所以顺哥告诉我,这个时候是求他们原谅,不计前嫌的最佳时机。

当然有些被划入表现不佳的人或者和狱警有过节的人,即便家里来了信,也可能被扣留,这也是惩罚的一种。

读信稍不注意就会被旁边的人抢去,然后被大声读出来。

最年长的那位眼镜先生,每次都热泪盈眶,原来他的女儿总是在信中写自己进步了,并和妈妈等着爸爸的带来。

他还有1年就可以出狱了,他也被狱警打过,眼镜都被打碎,不过过了不久,就有一副新的眼镜,上面还有他女儿刻的几个字:“爸,我和他等你回来结婚!”

这是给他坚持下去的希望。

光头清也是杀人未遂被判的刑,不过他是为了自己的老婆去砍人,他坐牢前虽然干些不入流的勾当,比如开色情发廊等,可是对他老婆很好。

他的经历简直如同电视剧,童年丧父,妈就靠乞讨养大五兄妹,18岁到工厂打工,后来嫌工资少出来混,偷过抢过,只是没被抓到,他就靠偷来抢来的钱开发廊,开洗浴场所,不过最后还是“栽”在女人的手里。

每次提到他儿子,他就会笑,所以有时候我会跟他开玩笑地说出去给他儿子义务做家教,他文化不高,有时候只是告诉我意思,我给他代笔。

文化在牢里帮了我一大忙,久而久之,他就对我不那么凶了。

顺哥很少接到信,也很少写信,每次他都说怕打扰亲人,可是每次大家发信的时候,他总是很失落。

抢了我信,还酸溜溜地说上几句肉麻的话。

他从不跟我说他的过去,只要我问,他就打岔或者直接拒绝。

所以我就给家里人写信的时候特意提到顺哥对我好,然后家里人每次都写两份信来,一份就是给顺哥的。

第一次听到自己有来信的时候,他从床上蹦起来,飞快跑过去。

然后什么也不说,晚上偷偷地在我耳边说谢谢,并说请我吃什么吃什么的。

不过他还是有人来探监的,至于是谁,我从未过问。

每天的放风是最开心的时候。

在这里终于有机会看看蓝天,晒晒太阳,呼吸真正大自然的空气。

整个的监区的人都被放出来,有的打篮球,有的聊天,有的打牌(我纳闷牌是怎么弄进来的)有的唱歌……

这里也是各个所谓的帮派角力的竞技场。

很大的操场,在蚊子般的摄像头和狱警们的监视下获得有限的自由。

到处是铁网,哨所,以及在哨所里执勤纹丝不动的武警GG。

在这里我每次都寻找A哥的身影,每次就死死地盯着他。

他喜欢打篮球,而且打得也很棒,看着他凸起的PP,我的下面不由自主的有反应。

因为注意力以他为中心,导致和别人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久而久之,就被取了个“广场失心疯”的外号。

他们哪里知道我的心思。

一直被某个人这样注意,并且打了一个好球就立刻有人拍手称好,是木头也会去注意的,不多久我也被他注意了。

对眼,默默地。

羞涩地挪开视线,却又转过来。

我们没有说话。

现在Gay总喜欢用眼神来交流确定对方是否是同类,我也不例外,习惯性地去判断他是否是。

有时候很肯定,有时候又不肯定,心如同小兔子咚咚跳。

我们竟然这样默默地看对方时间长达半个月。

吃饭时,如果他先到,我总是拉着顺哥想起千方百计离他近点。

而他也开始关注我了,从头到脚,有时候我转过头突然发现他也在看我。

而他有时候转过头也突然发现我在看他。

有意无意总走在他旁边,或者飞快地蹭过去,这种感觉比赤裸裸的网友见面上床来得甜蜜多了。

似乎谁也不愿意打破这种温馨的平静。

在情感上,我是个被动的人,最终还是他打开了局面。

那次还是在放风的时候。

他和别人打得不亦乐乎,我在旁边看得如痴如醉。

突然,他向我招了招手,“来,一起打。”

我连忙摆手说不会,确实我也不会。

“我教你嘛。”

在他的鼓动下,我也加入了篮球大军,那动作笨的像熊,自然也迎来了其他人的起哄。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安静得像不存在,今天竟然打篮球。

A哥很耐心地教我怎么排球,怎么投球,不慎被其他人撞倒,疼得不行,他竟然把我抱了起来放到边上。

然后过来跟我说话,话题无非是怎么进来的,叫什么之类的(这是监狱囚犯见面的必然公式,雷同于聊天室彼此问你的情况)。

他进来之前是老师,后来在学校教务处做财务,一笔资金去向不明,他有口也说不清被判了刑。

我问他是不是体育老师,谁知他竟然叫我猜,我说猜不出,他就说以后告诉我。

我很想对他说你长得很好看,但是不敢,一个男人去夸另一个男人的容貌如果被怀疑是Gay怎么办。

哨声又响了,又该干嘛去干嘛去了。

他进来比我早几个月却多一年多,我们从此拉开了交往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