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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错愕
因为课程紧的关系，我现在只在周末的时候才到流浪者去。这或许还是主管给了威个人情，不然这份工作是早就要丢了的。
在流浪者门外的停车场看到威的车子，似乎刚刚洗过，亮得可以照出人影来。
换上工作服，继而开始了这种与平时截然相反的生活……低迷的音乐，醉人的霓虹，还有无数充斥着色情场面。然而，或许是已经开始渐渐习惯，眼前的一切，于自己而言，竟是那般熟悉。
在包间的走廊外碰到威，昏暗的光线中，他看上去竟有些憔悴。他身上只穿了件白色衬衫，单薄的身躯让我忧心不已。
怎么穿这么少？不冷吗？
呵！没关系！
大概是喝了很多酒的关系，威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含糊。
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威带着些许无奈的口吻问道，没等我回答，便自言自语道，很久了吧！总是碰不到你。
这些话在我听来总觉得有些奇怪，我哂哂地笑道，学校的课安排地很紧，所以就没来上班。
那……为什么都不打个电话？威说完，将手重重地拍在我的肩膀上。
看来他真是醉了，说话完全不是平时的样子。于是，我差开话题，扶着他说，我先扶你到里面休息一下吧！
不用……威甩开我，冲我摆摆手，说，我没事。
哦……我尴尬地放开了手。
我们都没在说话，只是面对面的站在走廊里。许久之后，威才喃喃地说，你去忙吧！
嗯！我答应着，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我转身的瞬间，威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并顺势将我拉到他的怀里，然后，紧紧地抱住。
威……怎么了？我挣扎地问道。
铭子……
威只给了我一声呼唤，然后就再没有丝毫预示地吻了下来。
他的吻有些激烈，这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用力地推开威，我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轻声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威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低着头愧疚地说，对不起！
我笑笑说，不用因为这个道歉，我们是朋友，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威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铭子，你别这么说，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内疚……我……不值得你这样包容。
说什么呢！
威摇摇头，然后皱着眉头望着我说，我……刚才……想和你……
威没有说下去，转身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抬头望向天花板上散发着微弱灯光的圆形灯具。
我是不是很肮脏？威自嘲地笑问。
我摇头，重重地强调，不是！
威转头望了我一眼，眼里闪烁出希望的光芒。
我抓着他的胳膊温柔地说道，我没有觉得……威的行为有什么不对……相反，倒是很庆幸呢……能让威这么优秀的人对自己有想法，看来我还不算太差。
不是不算太差，是很让人放不下。铭子的光芒……似乎有种魔力……很纯净……
哪……哪有……我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说，哪有你说得那么好！
有！威给了我一个坚定的眼神，随后转身进了包间。
回到寝室，江默正躺着看书。林风和方志鹏也都各自捧着本小说在看。
哟！这是准备迎接谁啊，寝室翻新了？我斜眼望着江默的方向调侃地问道。
江夫人呗！林风接口说道，明天所有人员全部早起，然后在8点准时离开寝室，以便给江默夫妇创造最佳的机会。
我轻声一哼，背对着江默问，要不要哥们帮你准备点必用品？这点钱还能出得起。
林风和方志鹏听了后都意会地笑出声来，只有背后的江默一言不发。
我转头望了望江默，发现他正生气地瞪视着自己，片刻之后，恶声说道，天生嘴贱！然后转身面向里不再理我们。
看他这样，我心里不免开始后悔。想着几天前他对自己说再不要不理他时的忧伤表情，想着小意来或许也不是他所希望的，想着他现在必定伤心地要命，我的心情也瞬间跌落到了谷地。
我拿出手机，给江默发了条短信，为了更有效地安慰他，我写到：虽然很抱歉，但刚才的一切全出自自己的嫉妒。默，你能理解吗？
哈！这招果然有效，没过多久，就看到那家伙重新拿起了书来看，时不时地还向自己瞥上几眼。
我无奈地笑笑，然后走进了洗漱间。
然而，当我第二天晚上再次从流浪者回来的时候，我却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江默的桌子上、衣柜上、水杯上、床头的墙壁上，视线所到之处，尽是他和小意的亲密照片。
我在想，小意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生？难道非要用这样的方法来向周围的人招摇他和江默不可动摇的关系吗？那么，江默呢？在小意肆意地贴着这些照片的时候，他难道无动于衷吗？
那晚，江默没有回寝室。很久很久之前的那种心痛又再一次向自己袭来。
我不得不承认小意是个很有智慧的女生，因为那次从她走后，江默就再没像之前那样自然地流露过对我的感情。
在寝室里，低头抬头不经意一瞥，目光就能触及那些照片，这对我来说可谓是莫大的打击。
有一次我暗地里问江默，就不能把那些照片取下来吗？
江默摇摇头，无奈地说，小意贴上去的时候就让我发过誓，说不管怎样都不会取下来。而且，她还会时常来的。我们约定……每周见一次面。下周……我还得到她那边去。
江默……那我们呢？
我们……至少每天都可以在一起啊！江默的回答有些牵强。
我轻笑，茫然地望着前方，喃喃地问，如果我说我不希望你去……你会不会觉得我要求太多？
铭子……
其实……我知道你不会答应……我只是想说……我们……还是分开吧！
当‘分开’两个字真得从自己口中说出的时候，我都觉得心脏像瞬间崩裂般发出让我无法承受的疼痛。眼睛已经模糊了，所以我转过身去背对了江默。
难道……真得不想和我继续下去了吗？背后的江默哽咽地问道。
江默……你有想过要和我继续下去吗？我固执地反问。
江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也没再讲话，沉默一直延续到我离开那里。
我和江默就这样彻底的绝缘了，谁都不再理谁。当时是四月中旬，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
周末去流浪者，听主管说威住院了，当时吓了我一跳。问到具体原因，说是在流浪者和人打架。
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了，开始还担心威可能睡了，结果两声芒音后电话被接通了。
喂？我是铭子！
我知道！
威的声音有点冷硬，这让我不禁一阵紧张。
那……你还好吧？我嗫嚅地问着，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睡不着……威停顿了片刻，接着说，疼！
那我明天过去陪你吧？
我在医院呢……你还是别过来了，这里的伙食很不好……
哈？我被他莫名其妙的回答弄得有些大脑短路，过了一会儿才渐渐醒悟过来，他大概是在担心自己吃不好吧！
没关系……这个时候不是你更应该注意下营养吗？
那……你确定要过来？
嗯！不过……是不是你不方便？
我……我哪有？威口舌打结地回答道。
第二天到医院的时候，威还在睡着。
看来还真是有钱人呢，病房都是特护的。我把买的水果放在床前的桌子上，然后坐在旁边的沙发里等威醒来。
早春的阳光温暖地铺洒在病房的每个角落，明媚的光线中可以清楚地看到空气中悬浮的轻尘。
和威的开场白多少有些尴尬。当时我正坐在床尾的沙发里注视着他，所以威醒来后做的一系列动作就全部投射到了我的眼底。
怎么说呢，可以看的全部看到了，不可以看的也一点没落下。
咳！我提醒威有人在场。
威也被我吓了一跳，一下子从半掩的被窝里坐了起来。大概这个动作有些过度，接着便听到他低低地呻吟了一声。
没事吧？我急忙奔到床边扶住他。
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都不叫醒我？
刚到！看你睡得正香，所以就没吵醒你。
也没香到哪里去，浑身都难受。
你到底伤到哪里了？
威指指胸膛下方，说，一条肋骨有些裂缝。
啊？我一惊，随后便埋怨道，你怎么老喜欢和人打架啊！
什么话？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手的……想当初，还是我这个老喜欢和别人打架的救了你呢。威白了我一眼，侧身坐到床沿。
干嘛去？
厕所！
我吐吐舌头，暗地里埋怨自己过于多嘴。
威回来后，又到洗漱间简单的收拾了一番，然后半躺在床上和我聊天。
中间威突然停了下来，直直地望着我，最后问道，铭子有没有想过将来的事情？
关于什么？
感情……有没有想过继续这样的生活？
我低下头去，没有回答。和江默的事情算不算最后的结局呢？
威见我没说话，轻声地问，他……让你失望了？
我摇摇头，无奈地感叹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或许我们是真得不合适吧……
铭子……那我们呢？
我一惊，抬头呆滞地望着威，脑海里反复思索着他的话语。
喜欢铭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威突然情绪有些激动的大声说道，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开始……就知道你是可以让自己倾心的人……所以……不忍心看到你被人欺负……不忍心看到你伤心难过……想给你最好的生活最好的将来……铭子……我和江默不同……他没办法放弃他的女朋友……而我……可以和你相守到老……
我看着威坚定的目光和不容质疑的神色，第一次觉得未来竟可以这样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