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胜保轻咬着我手指,那麻麻酥酥的感觉一点点传递过来,让我忽地激荡起来,他那脉脉含情的眼光,像一团灼热的火,腾地把我全身都点燃了!
爱,原来是这么简单,一个眼光就能让全世界都能滚开,只剩下唯一的那一个;爱也这么有趣,看似无形,却比任何刀剑子弹更厉害,一下就击中了我的心。
“你吃够没有,我不能像印度人用手抓着吃吧。”我抗议道。
“来,我喂你。”姜胜保当真叉了小块龙利鱼喂我。
旁边有对老年夫妻,他们刚好看到姜胜保在喂我,只是一瞬间的吃惊,随后就朝我举起杯,送上祝福。
我朝他们笑下,很大方地吃下龙利鱼,把手收回来,也喂了姜胜保一口。我们有点旁若无人,相互喂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柔柔的烛光打在我们脸上,浪漫得不要不要的。
姜胜保撑着下巴,默默注视着,一边很正儿巴经地朗诵:“小玖,你唱得如此甜蜜而忧伤,你让人的心灵同柔情共鸣……”
我听着有点熟啊这词,一时又想不起。
姜胜保却眨着眼在费劲想,好象记不住词:“噫,下面是什么来着?怎么给忘了。”
“编吧,不过编得还行。”
“我这半桶水哪能编出来,这不旁边就是汉普斯泰德公园嘛,再过去点就是济慈故居,我刚想起来,听人念过这诗。”
这一说,我想起来了,十八世纪的英诗作家济慈,欧洲的浪漫诗人。姜胜保说的是他的诗歌《致拜伦》嘛。我接着他念下去:“仿佛悲悯的善心以独特的重音,弹奏痛苦的弦琴,而你在近旁,记住了这乐调,便不让琴曲消亡。”
“对对,就这味儿。”
“你闻到这味儿了吗?”
姜胜保夸张地朝四周闻了闻:“嗯,是有点,哪来的酸辣味?”
我已经从包里打开一个小瓶子,是我带来的酸辣萝卜,我自带音乐地“当当当”,将瓶子献宝的摆上桌。
姜胜保惊喜不已,捧在手里左看右看,然后挖了一勺,大口嚼,然后就是狼吞虎咽,完全没了英国绅士的派头。
他乐道:“好!最带劲的还是这个,我这胃很久没这么落实了。不行,我得来碗饭。你帮我叫服务生,上碗大米饭。”
“只怕没有吧,这里主食没米饭的。”我打量周围的餐桌,看别人的主食是什么。
“这得拌着饭下嘴才过瘾啊。”
“那这样吧。”我把面包切开,让姜胜保蘸着吃。
他倒也能将就,几大口就把面包和萝卜给吃下去了。吃得特带劲,那如狼似虎的食欲感,不只我看得流口水,旁边的客人也看得津津有味。
我总结说:“食欲好,就是身体好,身体好,就……”
“就啥?说呀,怎么不往下说了。”
“就良宵美景啊。”
“干脆洞房花烛呗。走,吃饱了走人。”
“去哪?”
他色色地样子:“你说呢?”
我还说什么,我全身都在说话,红酒让我脸色透着热晕,眼里已经满是柔情蜜意,身体跟飘起来似的。
我们出了餐厅,很默契地匆匆往街上走,两边是高大的栗子树,一盏盏铁制古老的“香奈儿牌”路灯,洒下一些柔光,驳斑在路面上,。夜风微凉,我们相互搂着。我们都已经不管不顾了,在伦敦的街道上挥洒我们的爱。
这样的伦敦,这样的夜,挺好,一切都恰如其分,提供着自由的空气,爽朗的氛围,还有飘荡在空中的甜丝丝的浪漫……
“保哥,你真的不再是直男了吧?”
“不了,谁也不爱,就只爱你!”
“那你可得一条道走到黑,不能回头哦。”
“不回,绝对不回头。”
我捧着他脸,细细看着:“是你吗?来伦敦怎么就变得情感大暴发了?我要掐掐你,要是在梦中,那我可亏大了。”
“掐吧,狠劲掐,掐坏了你就用不着了。”
我掐了他一下,有肉感,非常真实,还能摸到他起伏跳动的胸脯。真没错,这就是那个直得不能再直的姜胜保,曾经歧视同志,非要把我从同志改变过去的姜胜保,活生生地在我眼前秀温柔甜蜜。
回想过往,姜胜保成为我的“超级工程”,成功从直男变弯,只为我弯,只爱我一个。我看着来之不易的“作品”,亲了又亲,兴奋开心得像个疯子了。
坐上出租,我们赶往姜胜保的住所。他说帅帅跟同学去伯明翰看音乐节了,迷上了Bonobo的电子音乐。司机大叔一听到说Bonobo,就摇头说不行,要听还是得听苏格兰的乡村音乐,然后哼起丹尼尔•奥堂纳的歌。
姜胜保不懂他唱的什么,我翻译给他听。司机边开车边唱,我跟姜胜保也被感染了,也跟着他胡乱唱起来。
坐在后排,姜胜保搂着我,我倚着他,我们肩靠着肩,唱着不知所云的歌。唱到后来,我们唱起中国歌,司机被我们带到沟里,也跟着我们学,那样子很滑稽。
下了车,穿过一条古旧的巷子,走进一幢同样很古老的公寓,爬上旋转楼梯,终于到了姜胜保的房间。房间不大,一个小客厅,里面是个小卧室,摆放着许多资料项目规划表,还有帅帅的衣物和电子琴篮球什么的。
我浏览着屋子,姜胜保从后面搂过来:“小玖,可把哥想死了!”
我摸着他手:“嗯……”
“你这个勾人的小狗,知不知道把我魂都要勾走了……哥到了这边,就跟中了毒一样,老想着你,是不是这里吃的还是啥有问题啊,我都弄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哥,我就是来解决问题的。你现在想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吧。”
——啊,我终于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了,我们彻底放松自己,拥抱彼此,体会着人间最美妙的感觉。
这就是爱,心与身体的完美结合。
“哥,你又壮了。”
“我可不管你胖瘦,反正都是我的菜。”
“以后你这身膘就归我了,我要炒着吃,炖着吃,炸着吃。”
“成……让你吃一辈子。”
“不,两辈子!”
“你小子真贪心啊,还搞个预订。”
“那是必须的。”我头枕着缸沿,微微闭上眼,从未有过的充实与适意。似乎再无所求了,只有感激,感激生活,感激命运。窗外传来泰晤士河的船笛声,还有一点嗵嗵声。
“哥,什么声音?是隔壁在放音乐吗?”
“我听听。”姜胜保欠起身子听着。
“不对,是敲门声!”
我跟姜胜保这下都听清楚了,确实是敲门声。这都半夜了,会有谁来呢?我们相视一眼,然后急忙从浴缸爬出来,擦干身子,穿上衣服,手忙脚乱地跑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