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姜胜保去打开门,帅帅竟然站在了门口!
“陆叔叔……?”帅帅很意外地看着我,叫了一声。
我也很意外好不好,他本来不是应该今晚不回家吗?怎么突然回来了呢?我心里慌慌地,跟做了亏心事一般呵呵又嗯嗯道:“帅帅啊,你、你怎么回来了……哦你是当然要回来,这是你住的地方嘛……,那个、你又长高不少啦,是足球队主力了吧。”
“足球队?陆叔叔我喜欢的是篮球。”
“篮球?”我还没意识到哪里说错了。
姜胜保笑道:“你想让帅帅踢足球啊。”
其实不怪帅帅感到意外,我跟姜胜保两人头发都湿湿的,一个没穿外衣,一个下面还穿条短裤,卫生间还弥漫着热汽,真是好一个大写的囧啊!
“你不是去伯明翰听Bonobo么,怎么就回了?”姜胜保问道。
“人太多,旅馆都找不到,我跟同学就坐夜班车回了。”帅帅进到卧室,累得打着呵欠,往床上躺下。
我跟姜胜保面面相觑,他吐下舌头,我把外衣穿好,跟他轻轻打个手势,就出来了。
走出公寓,我才放声大笑起来。想想刚才姜胜保和自己受窘的样子,像被捉奸似的,实在是搞笑。我回到香格里拉大酒店,把没洗完的澡继续洗完。这时姜胜保打来电话,问我到了酒店没有,他还有“工作”没做完。
我说不能做了,怕有阴影,会对不起帅帅。
他说帅帅早睡着了,他今晚也不想睡沙发了。
我觉得奇怪,他在家怎么也没放低声音,挺正常的声音说话呢,不怕帅帅听到?
正想着,他却来到酒店按了门铃,举着手机笑眯眯站在房间门口。
虚惊一场后,我们又抱在了一起。其实我们真是傻,放着酒店房间不住,非要去姜胜保住所。这也怪姜胜保,他说酒店没家的味道,干巴巴地,本来是想和我来个真正的“洞房花烛”嘛。
于是,我们在酒店房间再没什么担心的,急切地滚作一团。柔和的床灯、窗外是伦敦美丽的夜景,姜胜保像一个最快乐的新郎,我也成了最幸福的新娘……
清早,姜胜保的电话就不断响起,公司的许多事情在等着他,要见客户,要看项目场地。他咬着个汉堡,就匆匆走了。
今天是东方御动手术的日子,我赶到圣马托斯医院,东方御在病床上写日记。我没打扰他,把要手术的东西准备好。他写完后,主刀医生来了。医生看东方御很有信心,非常高兴。说本来还怕病人情绪低落,现在看来没问题。
护士推东方御去手术室,我在边上跟着。
东方御从手肘下拿出笔记本:“陆先生,这个你收好。要是……我那个,你就交给信天游。”
我接过来:“可以帮你拿着,等你手术完出来病好了,你亲自交给他吧。”
“我那房子过户给你,也是考虑了小尾巴的,你就收下吧。这些我都写在日记里面了,算是我的遗……”
我打断道:“遗什么遗,你怎么想的我全知道,你别说了。你现在就是进去睡个觉,把脑袋里东西拿掉,修补下。”我掐指算着,“嗯,你的命很硬,没人敢收,你还得回去老实当你的警察。”
东方御笑了,虽然笑得有点不自然,甚至有点凄凉。
我尽力笑着,跟旁边护士用英语说笑,告诉她东方御是我哥哥,是中国警察。洋护士朝东方御竖拇指,夸奖他。我很自豪,是真的感觉有东方御这样的大哥朋友,是我一生的福气。
推到手术室门前,我不能再进去,朝东方御摆下手,又觉得不对,这不成了告别嘛。他也就几个小时就出来了,告什么别啊。我说要给他煮点汤,最好是原汁原味中国的汤。东方御裂开嘴,真像被我说得要流口水了。
他被推进去,红色的灯亮了,显示手术正在进行当中。我先问过医生,估计要五六个小时,我马上出了医院。一路上我给老妈打电话,问怎么炖鸡汤,要她把步骤方法在微信上写清楚。
我在伦敦转了大半个圈,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小型市场,找到了来自中国的一些食材。买好后,我打电话给姜胜保,去他公司拿了钥匙,到他住所开始炖鸡汤。
这是一只不中不洋的老母鸡,我把它放进刚买的砂锅,再把红枣桂园荔枝姜片放进去,慢火煨。没多久,姜胜保回来,买了一堆营养品。等汤炖好,我们马上赶到医院。
这时已经过去三个钟头,手术室外没什么人,只有我跟姜胜保坐在长椅上。姜胜保问我哪个方位是东方,我指了下,他便朝着东方双手合十,默默念叨着。
“你拜菩萨吗?”
“是代信天游求菩萨。”
是啊,远在中国的信天游,也一定深深牵挂着东方御。此刻的东方御处在生死之间,多么希望能有他的祈祷与神力啊。
我也学着姜胜保样子,默默祈福。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幸亏老妈聪明,要我把鸡汤用保温筒装,外面还包了一层泡沫。我把保温筒抱在怀里,捂着,好象这样才能给东方御带来好运。
“御哥真是个好人啊,他这样的好人肯定有好命的。”姜胜保感叹:“他在国内时跟我联系上,劝我别离开你,说你是个很不错的人,值得我珍惜。”
“那时你们微信联系,原来是聊这些啊。”
“他说了好多你的好,还把他自己的事也讲了,他跟信天游这些年怎么过来的,他们的磨难。他觉得留下来更多的还是幸福,值得用一生去努力。我觉得现在跟他也一样,他想信天游,想了好些年,一直认定的。我不也想你嘛,比他们距离还要远。”
“你不会也要几十年才回去吧。”
“几十年回去那不黄花菜都凉了嘛。御哥跟信天游是不得不分开,我跟你不同啊。”
“那等御队病好了,你马上买机票,和我一起回去。”我将他一军。
姜胜保看我一眼,看我不像开玩笑,他也认真地挠下头:“这、这也太快了点吧,我这公司刚上正轨,正红火的时候,这要一走,全没了。”
“是我重要还是钱重要?”
“当然你重要。”
“有这句话就够了。”我是挺满足的,姜胜保从不说假话,我信他,我说:“那你还是把公司做好,做出一番大事业吧。我们要在一起,可走的路多了,说不定哪天就有转机,好办。”
“嗬,你小子信心挺足啊。你说还有什么可走的路?”
“我可以来伦敦,这是一条吧。你公司本来就做中国贸易,说不定很快就要扩展到中国去,你就是不二人选。”
姜胜保很欣慰地抚着我手:“小玖,你能这么理解我,我很开心了。真的!”
这就是爱的包容吧,如果哪一方只想索取,只顾自己,那感情总有一天会被索取得苍白空洞的。而理解对方,以平等自然的心态去面对,许多事也就迎刃而解了。
夜深了,医院大厅很安静,只有手术室的灯还亮着。时间已经过去七个小时了,我们的心开始提了起来,紧紧盯着那指示灯,希望它快点变成绿色,打开东方御的生命大门。
我和姜胜保轮流捂着那鸡汤,又轮流站起来,活动有些麻木的手脚,一遍遍走到手术室那,从门缝往里打量。但是什么也看不到。
大厅的挂钟渐渐指向零点,我们都坐不住了,焦急地等在手术室外。
终于,那指示灯忽地变成了绿色!
我们马上冲到门前,等那门缓缓打开,出来的是主刀医生。他很疲惫,摘掉口罩,长长出了口气。
我跟姜胜保相互紧紧抓着手,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望着医生,等着他开口,带来最美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