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笑你就笑,我一点也不觉得可耻。”虽然上学老师都教导我们吃喝玩乐很可耻,不过吃喝玩乐才是快乐的人生吧,对我来说,总比跑沙漠里研究一辈子什么导弹要快乐得多。
“怎么能算是可耻呢?顶多是说话不经大脑。”他现在找我茬已经习惯了。
“我没大脑行了吧。”我通常就这样对付他。
“行,你要没大脑我就可怜可怜你带着你下飞机吧。”
我扭过头看着窗户外面,太阳在云层之上十分耀眼。云在飞机下面浮着,跟一团团小棉花似的,有的被太阳照着,还有点小金边。
“诶,坐飞机你不害怕?”
“害怕什么?”我莫名其妙。
“怕……”他做个向下的手势。
“没想到。你一说我倒还有点害怕。”
“你呀。”廖海波笑得淡淡的。
我是不是太迟钝了?我开始考虑如何履行我的义务。毕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下了飞机,廖海波轻车熟路,我拖着行李只顾左看右看,整个机场大得要死,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到处一片亮闪闪,满地都是外国人。我立刻有了危机感,除了靠着廖海波,我在这地方恐怕是很难活了。我乖乖地跟着廖海波,看他跟那些外国人打交道。听到连他都说法语,我才有了自己是哑巴的错觉。我开始后悔了。没事来什么法国啊,在中国混多好,到哪儿不是咱自己的地盘。
到了一个酒店住下,屋里只有我和廖海波的时候,我才感觉我恢复了语言机能。
“怎么了,跟孤儿似的?”廖海波倒了杯酒给我。
我一口喝下去,“感觉跟进了动物园一样。”
“动物园?”他停下喝酒的动作。
“黄头发,蓝眼睛,看到一群的时候,难免错觉这是动物园吧。”我觉得理直气壮。
“呵呵。”廖海波干笑两声,“对了,巴黎附近有个挺有名的野生动物园,忙完正事带你去转转,你喜欢动物是吧?”
“看动物是不错,听不懂他们叫我也觉得心安理得。”我无力地说。
“哈,听不懂法国人说话你就觉得人家是动物?你小子够缺的。”
“总不能觉得我自己是动物吧。”我打开房间的小冰箱,找矿泉水。
“就是,我们罗彦怎么能是动物呢。”廖海波怪声怪调的。
我一回头,果然他又在笑。我就奇怪了,我到他这儿怎么笑柄就这么多。
我喝了几口水,四处一看,到处都是法文,我就觉得憋气,跟自己缺胳膊少腿一样。“不行了。”我捂着眼睛倒在床上。
“时差吧。你睡会儿。”廖海波拍拍我,“我打几个电话去。”
我趴了一会儿,爬起来看着窗户外头跟电影里演的一样,现在在这儿感觉就跟做梦似的。其实感觉不坏,就是有点失真。
“不想睡?睡一觉时差就过来了。”廖海波过一会儿进来。
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猛一下从熟悉的地方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总得花点时间才能适应这个事实。
“想去哪儿玩?”
说实话,我还真没想过要求去哪儿玩。
“怎么了,没来过外国,一来太震撼了,土包子进城,傻了?”他揪着我耳朵。
“差不多吧。”我蔫蔫地趴下去。
“你除了动物还对什么有兴趣?卢浮宫看不看?”
“卢浮宫是法国的?”
“你……那你说法国有什么?”
“首都是巴黎,有艾菲尔铁塔和凯旋门。法国大革命。时装比较有名,葡萄酒产地。没了。”我老实交代。
“你呀你呀,”廖海波乐不可支,“服了你了。本来是知道你有点傻,我是没想到你傻到这种程度。你来法国一趟是干什么呢?”
“陪你上床。”我还记得我的本职工作。
“傻瓜呀。”廖海波破天荒地亲亲我的额头。“快睡,不然明天你时差调不过来。”
“我已经错乱了。”这种年纪被人亲额头。我怎么觉得这么奇怪呢?
“所以叫你快睡,起床就好了。”廖海波把我塞进被子里。
“亲要亲这里,不是这里。”我指指嘴。
“好,好。”他敷衍地亲了两口。
虽然我还是感觉诡异,不过现在浑身别扭,还是觉得先睡觉为好。房间床倒是有两张,不过廖海波非跟我睡一块。我这几个月自己睡习惯了,这跟多了个背后灵一样,谁能睡好?
“你睡另一张床好不好?”我挣扎了很久还是睡不着。
“抱着你暖和啊,给雇主取暖是你的义务,谢谢哦。”廖海波迷糊着说。
义务,对了,我要有职业道德是吧?我哀怨地自我催眠了一番,又花了三倍的时间克服时差,终于困难地睡着了。
早晨我还没醒就被廖海波在背后磨蹭给弄醒了。睁开眼,我才明白过来这里是洋鬼子的动物园。
“?¥!#……”他说了一句什么,我听不懂。估计是法语的早安?不过一大早就重回昨天晚上当哑巴的感觉是很不爽的。
“是中国人就说中国话。”我瞪着墙,想到我还要过一个月天聋地哑的日子,一点出国的兴奋劲也没有了。
“你猜我说什么,猜对有奖。”
那估计就不是早安吧,不然他这么大劲干嘛?我来回摸着下巴打了个呵欠。
“猜不出来?”廖海波低低笑着手就不老实。
“停,猜出来了。”他都搞得这么明显了,我要是再猜不出来就是笨蛋。“总之范围不离你的人中部位。”
“人中?”他倒奇怪了。
“装什么装,人中不就是你整个人中间的部位吗?”我踢了他一下。
“这个叫人中?”他笑得差点从床上掉下去。“哎哟,罗小彦……同志,请问你是哪里人啊?”
“我说笑话了?”难道我真的驽钝到连自己说了笑话都不知道?
“人中是这儿,这儿好不好?”廖海波扳着我脑袋戳着我鼻子之下,嘴巴之上的部位。
我把自己的脑袋夺回来,“我想起来啦,怪不得刚才觉得说着顺嘴。不过你至于笑成这样吗?”这样被笑很伤自尊啊。
“那咱俩用人中接触一下?”廖海波高兴够了就开始不正经。
这是我的义务。“你是说上人中,还是下人中?”
“上人中……下人中……哈哈哈。”他跟中了五百万大奖一样。
我实在忍无可忍,一脚把他踢下床,自己去浴室。这个家伙才应该被关进动物园,无论是他上面的部位,还是下面的部位,我看都跟人有差距。一是没人能整天那么高兴,二是没人能整天随时随地发情。我之前累积的对他的好感也被一扫而空。我到底干嘛跑来法国啊?
“罗彦,小彦,干嘛跑啊?”他跟到浴室。
“自己冲凉水去。”大清早起来就被接二连三嘲笑,没人心情会很好。
“真生气了?太不识玩了吧。”
“那让我玩玩你行不行?”我把牙膏沫吐出来。
“行,不过今天不行。一会儿我去租辆车,咱们自助旅行一把。你会开车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