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你?洗这么久,我以为你在里面出事了。”明有点责备地说,我看了看床头的小闹钟,自己竟然洗了将近20分钟。
“喏,我妈拿进来的,吃。”明指了指桌上碗里放着的苹果。我拿起咬在嘴里就钻进被窝,眼神又开始发愣。明还是在一遍又一遍地哼着谱,还不时拿笔在谱上改。也不知道愣了多久,明也已经收拾完东西上床睡觉了。
“怎么?还生气呐?”明歪过头来。
“什么意思?”我被他这一问有些蒙了。
“下午批了你呗,你一个下午不是白忙活了吗?”
“哦,没有,那有什么好计较的。”
“那你怎么一天不说两句话,有什么事儿说出来哥哥帮你出出主意。”
“真没有,睡觉睡觉。”我被问得有些不耐烦了,出主意?我跟你说我在吃一个男人的醋吗?估计你这主意没出自己先给吓疯了。
关了灯,一切都陷入黑暗。不必再戴着面具生活,不必当心有什么事被曝光。我和明背对背躺着,我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心里越想越不是个滋味儿,老觉得躺这床上跟针扎了似的,想翻个身又怕动静太大,只好忍着。此刻我感觉我特别没有安全感,想找个依靠的东西都没有。听着身旁明平静均匀的呼吸声,我鼓起勇气,“哥,睡了没?”
“快了,又被你吵醒了。呵呵”明跟我开着玩笑。
“哥,能给我抱抱吗?”
“怎么了?有什么事就跟哥说说吧,别憋心里。”明见我没有回话,“不想说也没关系,抱吧,呵呵。”
我从他背后抱住了明,我的胸膛紧紧贴着明的后背。
“小伟啊,如果你相信我可以跟我说说啊,真的,憋心里不好受,担心憋出病来!”我犹豫再三,决定跟明讲,不过不是讲我和涛,毕竟我现在太需要人的安慰了。
“哥,我怕我喜欢的人喜欢上别人。”
“噢?你什么时候谈的啊?呵呵,这保密工作做的。”明可能想改变下这种情绪,可是我却陷入沉默。我们都开始沉默。
“恩…我可以问下…是你那个同学吗?”阵很长的沉寂后,明先开口。我被吓住了,难道明已经都知道了?不可能啊!我还是决定再装装蒜,“哪个同学?”
“就是…就是上次你带来一起吃饭的那个。”明有些吞吞吐吐,不过这句话正是我最坏的打算。我要立马否认?还是承认?我不知道,可能是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一切让我的心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吧,这一刻的我,很想对明说出我的真实境况。
我没有考虑那么多后果,“为什么这么说?”我的声音渐渐没了底气。“没有,我瞎说的,睡觉睡觉。”明的语气比我还慌张,我真的很想找个人说出我的处境,也不知是喝了点酒还是怎么了,此刻我居然觉得很有勇气,并且迫切想让明知道我现在的真实情况,我有预感明不会因为这样今后我们就会分道扬镳。
“对,是他。”我很平静地将这句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的话吐出来了,我以为明会推开我让我走,可是没有。只是我们又陷入一阵沉寂。
“小伟,你知道这样…”终于还是明打破了沉默,他欲言又止。我不敢说话,连抱住他的手都不敢动。我还是没有回话,静静地躺在黑暗之中,我想,只有黑暗才能掩饰我内心的阴霾。
又是一阵沉默。
“算了,先睡吧。”明好像在自言自语,我依旧没有声音,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我也困得不行了。
到后来我才知道“出柜”这个词。原来那晚上我对明坦白我的性取向就叫出柜。不过明在知道后并没有排斥我,反而更加关心我了。我要感谢明,有你这么个哥哥此生无憾!
第二天上午,我是被明叫醒的。来到饭桌上,看来明的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我去洗漱后吃了点就跟明一起回了学校。
一路上明都没有说起昨晚的事,全都在说乐谱的事,我想他是怕我尴尬吧!可是我又有一种迫切想知道他此时对我的看法,我不希望他认为天天跟一个怪物玩在一起。毕竟这不是现在社会所能接受的。
车子开到了学校,明先去了礼堂,我则回宿舍。告别后,我拿出手机,涛已经一整天没有打电话或者来个短信了,我很气,非常气。就算旁边有人照顾也不能这样吧!但是又想到他脚上有伤,还是算了吧!
推开门,宿舍里还是一个人都没有,放好东西后,我就准备一整天窝在电脑前了。看了会新闻实在是无聊,偶然看到桌面上那个我曾经玩的游戏,想想得有快8个月没玩了吧!心血来潮地点进去,更新完后,输入帐户密码,试着输入几个,但都是错的。看来任何东西始终是打败不了时间这个强者。想想还是算了,再去申请一个号重新来过。
就这样一直玩到傍晚,感觉到肚子饿了,去水房提壶开水回来泡面继续在游戏里厮杀。面正泡着,虽然盖着盖子,但香味还是溢得满房间都是。正准备开吃,小杰和小刚进来了。
“哇,你就吃这个啊?”小杰将他的行李一甩直接扑向我。
“是啊,大少爷。”我一脸黑线。
“早说啊,咱们去外面吃去。”
“不用了,哥哥我懒得走,你给我打包进来我勉强赏个脸吃一下。”
“滚去吃你的方便面吧!”小杰回自己床上从袋子里拿出一堆东西,全部甩在桌子上,我看了看,我的天啊,饼干,花生,瓜子,火腿肠,薯片,话梅…我吃惊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自己拿,你就吃这个今晚不得饿死啊!”小杰指了指我那碗正冒着热气的面,我简直是泪流满面啊,直接一个大熊抱抱住了他。
“哎哟,疼死我了。”小杰嗷嗷直叫。
“哥哥爱死你了!”说完在他脸上啵了一口。
“靠,真恶心,这不就点零食吗?给你一桌满汉全席你还不得以身相许啊?”小杰边擦着脸边走出去。我嘻嘻哈哈地坐电脑前边玩边吃。
睡觉前,小刚提议明天上午一起买点东西去涛家里看他,小林小杰表示赞同。我当然也没什么意见,多点人去反而不那么尴尬,再说两天没见到涛了,想念是必然的。
躺在床上,又想起那天的情景,想到欣,我又开始忐忑了。我真的很怕再重演一次前天的东西,甚至害怕明天上午会看到更加让我不想看到的东西。正辗转反侧时,手机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