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头挺有料啊。”王爷忽然说。
“这你能知道?”单军回头瞥了王爷一眼,周海锋那宽松的军裤,前头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会看相啊。”王爷淡淡的。“不信,爷回头验验,准不准。”
“别乱来啊?”单军知道王爷也就随口一说,漫不经心地警告。“用不着你。”
单军想起周海锋下头那鸟的尺寸,他用自己的下头量过,是不是大鸟,他还真有答案……
“不过你小子,眼是毒。”
单军的眼神盘桓在周海锋的腰胯,嘴角带笑。
“……”王爷回出了这话的意思,王爷抬头看单军……
离生日没几天的时候,单军去外校打了一场比赛,比赛完了在外头聚餐。单军跟周海锋说好了,吃完了饭打寻呼给他告诉他在哪儿,周海锋到时看了寻呼开车来接他。
单军聚完了餐,给周海锋打了寻呼留了言,可等了大半个小时周海锋也没到。单军打电话到家,老政委说小周不早接你去了吗?
“他几点出门的?”
单军想是不是路上堵车了。
“七点啊!”
“七点?”
单军看表,快九点了。
他打寻呼时候少说也八点多了,周海锋七点就来接他?他干吗去了?
单军到家了大半个小时还是不见周海锋回来,打了传呼也没半点回应,单军看着外头的雨,渐渐焦躁起来。
老政委也不放心了,叫单军去路上看看。周海锋向来准点,从不误事。
单军出门打了车。外面雨越下越大。路上不时可见碰擦的车辆事故。单军摇下车窗探头看那些车辆,在朦胧的雨雾里辨别那是不是辆军车。
车刚调了头,车里广播在播报一起交通事故:“……XX路口一辆吉普车与货车相撞,现场路面混乱造成严重路堵,过往车辆请绕……”
单军赶到那路口的时候,跳下车就冲向围在车祸现场的人群。
他用力拨拉开人群挤进去,在缝隙中看见了一地的碎玻璃渣,在雨水中流淌的深色液体,和一辆半边都撞凹进去的变形的军用吉普。
“哎!你不能进去!哎!”
交警叫嚷着过来拦人,被单军甩开。
车子损坏太严重了,已经辨别不出来了。单军瞪着那车,甩开来拉他的交警,脚步发沉地转到了车头前。
“……”他看清了那白色的军牌照,表情一下松懈下来。
挤出人群,单军用力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寻呼机响了。是大飞。
“啥事儿?我找人呢,回头再说!”单军在路边回了个电话。
“军哥,你找姓周的?我看见他了。”
大飞打电话到单家找单军唠嗑,听老政委说了单军出来找周海锋这事儿。
“在哪儿?”
“北极海狼呀!”
“……北极海狼?”单军还当自己听错了。
“是啊!王爷叫去的啊!你不知道?”大飞纳闷。
“……王爷?”
单军愣了……
“叫王翔出来。”单军对前台就丢了五个字。王翔是王爷的大名。
“不好意思,这儿客人不能……”经理话没说完,单军转身就闯进了走廊,搡开来阻拦他的经理,一间间推开包厢的门,里头正搂抱着唱歌玩乐的男人们吓了一跳,都惊愕地看着他,一对正在办事压根想不到会有人敢闯进来的人呆在了沙发上。
“先生!先……”
“周海锋!”
单军的喊声震得整个寂静的廊道都在嗡嗡作响。
“先生!你不能……”
单军径直闯上了二楼。王爷这人的性子,单军比谁都了解,可他早跟哥几个放过话,谁都不准插手!
二楼的深处,最里头一间包厢,单军蹬开了门。
“来了?”王爷坐着,像知道单军要来,不紧不慢地招呼。
房间里还有两个俊秀的男青年,一人一边坐在王爷身旁,正给他倒酒。抬头见到单军,眼睛都像粘在了他身上似的。
单军环视了一圈房间,没看到周海锋。
“他呢。”
“谁啊。”
“周海锋!”
“干吗呀,这么大火气。”王爷说。
“他是不是来过?”单军盯着王爷。
“没错,我叫他来的。”
王爷慢条斯理。
“人呢??”
“你急什么?走了。”
“你带他来干什么?”
单军忍过了一股火,才开的口。
这话已经压着火气。他不想对王爷发火。不用想,王爷肯定是以他的名义叫周海锋来的。
“生什么气呢。我就是请他来一起玩玩儿,交个朋友,又没怎么他。”
王爷意味深长地笑笑。
“我就是跟他聊聊天儿。”
单军出门的时候是和王爷一块走的,在门口他嘱咐周海锋那些话,王爷都听见了。
晚上,王爷用单军的名字给周海锋传呼留了言,让周海锋到北极海狼接他。
周海锋到了北极海狼,王爷带他到了后边那地方,说单军在里头玩儿,让他先在这等会儿。王爷说我开了间休息室,你要不进去歇着等。
周海锋说不用,我就在这等。
他就坐在那前厅。打周海锋坐在那儿起,来来回回的男人目光都粘在了他身上。周海锋穿着便装,并显不出是战士,可他那样,和这里其他的妖冶俊男完全格格不入。他坐下没多久,就有人过去搭话;有人冲前台经理招手,指着周海锋,经理低声说了什么,对方很失望。
王爷也在这前厅沙发里坐着,就坐周海锋对面,从头到脚,细细地打量他。看周海锋不动声色地摆脱那些搭讪的人,对递来的酒水饮料滴酒不沾。王爷一直玩味地看着。
在这个地方坐一会儿,就能大概明白这是个什么地方了。王爷估计周海锋也看出来了。
“我和军子,有时来玩玩儿。”
王爷对周海锋说。虽然彼此都知道是谁,可这是王爷第一次跟周海锋说话。
“我看你好像也没不自在,看来你也懂。这也就是个玩儿,军子跟我也玩儿过。”
周海锋听了这句,撩起了眼睛,看着他。
“他玩儿心大,从小就这样,新鲜头上换个花样换个胃口,腻了就扔一边儿了。除了咱们哥几个,对什么都没真上心的。”
王爷叠着腿,不紧不慢地说着。
“军子对你挺好。他心热,对谁都不赖,连院里的猫猫狗狗的都惦记着,没办法,心善。”
“你想说什么。”
周海锋听出他话里有话。
王爷笑笑。
“我意思是,他对你好,有他的用意,至于什么用意,你自己体会。我也是好心提醒你。总之别太当真,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和他,不是一个地儿的。”
王爷说完了,观察着周海锋的表情。周海锋也抬起眼睛,和王爷对视。王爷也算观察过他,周海锋总是波澜不惊沉默寡言的样子,第一次和他眼神这么对上,居然让王爷不由自主微微一凛。
周海锋说,谢谢提醒。我们的事,自己会处理。如果你真是他的朋友,就少带他来这种地方。
周海锋说完,站起来离开了。
王爷目送着他的背影走出北极海狼。
包间里,单军把那两个人赶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和王爷。
“怎么个意思?”
等人都走远了,房里空寂无声,单军才撩起眼皮。
“你急赤白脸的干什么。他也这号人,说不定这地方早来过了,没准儿还玩得挺开。”
“他跟谁搞了?”
单军脑子里一阵乱响。上次那暗房的情景涌上眼前。单军想象着周海锋跟里头这些鸭也那么乱搞的景象,一股火直窜上他的脑门。
“跟谁搞都行。你成他保姆了,这也管着?”
“……今天这事儿,我就当过了。别再有下一次。”
今天换了别人,单军都不会是这句话。因为是王爷,他才忍。
“话我一早就撂过。谁都甭插这一杠。你知道我脾气。”
单军转身要走。
“军子,跟你商量个事儿。”
“说。”
王爷在沙发上,点着了一根烟,然后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看上他了。”
单军一下没反应过来。他回头看着王爷,错愕,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