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第18章
小奶弟
3 年前

  陆竹生眼睛里的红芒一点一点消退,等她的视野恢复清晰,发现自己笼罩在庄一如的领域里,庄一如正一脸担忧地站在她面前,轻轻按着她的肩,问她:“醒了吗?”

  陆竹生愣怔无语,不知如何回答。

  叶牧歌在旁惊魂甫定,喃喃道:“好险啊,差点就犯了戒律,如果杀人的话,是会变成厉鬼的呀。”

  作者有话要说:  _(:з」∠)_求评

第26章 激战。

  陆竹生还处在发愣的状态,庄一如唤了她好几声才叫醒她,记忆开始回溯,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她差点因为一时冲动而杀人。

  虽然她现在已经不受法律的束缚,但是她在人类社会生活了二十五年,早已形成了自己的道德观,法律和道德的教化对她的品质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并非她的身份一朝转变就能轻易改变的。

  一旦她突破了道德的底线,做了违背良心的错事,事后等她冷静下来,迎接她的将是漫无天r.ì的良心谴责。

  哪怕她再恨吴蓉,也不至于想要她的命,幸好庄一如及时阻止,让她悬崖勒马,在最后关头找回了自己即将泯灭的理智。

  “你还好吗?”庄一如担忧的面孔近在咫尺,她双掌轻轻按着陆竹生的肩膀,掌心的温热丝丝渗入她的身体,让她从寒冷彻骨的后怕心悸中找到些许倚靠。

  陆竹生吸了吸鼻子,拳头紧了又松,刚才将吴蓉的脖子掐在指尖的感觉还记忆犹新。

  “我没事了。”胸腔用力起伏,将恐惧抛诸脑后。

  庄一如有点不放心,陆竹生主动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庄一如这才勉强收起眼中的担忧。

  站在她们身后的叶牧歌一脸震惊,她何曾见过庄一如如此温柔的样子?

  她看了看庄一如,又将视线转向陆竹生,总觉得这两个人在相处的时候,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那个……吴树宇……”理智一旦回笼,陆竹生立即就想起来她们还有非常重要的正事,她们来医院的主要目的是要在背后的凶手将吴树宇灭口之前抢占先机。

  但是……

  陆竹生话音一落,住院部的方向忽然暴起汹涌的戾气,这种戾气与陆竹生刚才失去理智的时候爆发出来的气息非常相似,暴戾而冷酷,带着汹汹的杀意。

  “遭了!”庄一如脸色大变,一瞬间腾空而起,穿过层层楼板,直冲向吴树宇的病房。

  她不用刻意去找吴树宇的病房,那戾气爆发的地方,就是重症监护室!对方目的明确,而且看准了时机,恰好在陆竹生发狂,吸引了庄一如的注意力之后才动手!

  庄一如暗骂一声狡猾,叶牧歌也反应过来,连忙跟上,陆竹生后知后觉,一颗心一沉再沉,她闯祸了。

  三道魂魄以闪电般的速度赶到重症监护室时,躺在床上的男人已经没了声息,他一张脸惨白如纸,一旁检测心跳的器械前一秒还正常,但在时间被拉长的领域里,仪器上的心电图以r_ou_眼可见的缓慢速度拉平。

  庄一如冲进重症监护室,恰好有一道黑影欲跳窗而走,庄一如脸色猛然一沉,断喝一声:“留下!”

  喝声响起的同时,她手中扔出一道银色匹练,拦在黑影逃离的路径之前,挡住他的去路。

  黑影反应非常迅速,匹练还未近身,他便毫不犹豫地倒退飞回,手里拿着个链钩状的武器,回身的瞬间,锋利的钩子横空而来,竟不是冲着庄一如,而是越过庄一如和叶牧歌,直取陆竹生的喉咙。

  陆竹生刚赶到重症监护室,没看清那道黑影,夺命的链刃已横空而来。

  她下意识地止步,飞快后退,但她反应虽快,那道链刃的速度更快,几乎瞬息就来到咫尺之间。

  冲在前面的庄一如面色急变,大惊失色的同时乱了方寸,下意识地变招,试图阻止链钩的攻势。可那一钩去势汹汹,且先发制人,庄一如失了先机,再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链钩即将锁住陆竹生的喉咙前一瞬,一面一人高的板斧擦着陆竹生的鼻子劈下去,轰隆一声砸在地上,刚好将链钩阻断,只听叮一声响,链钩点在斧面一侧,受力反弹,形成一道抛弧,锐气泄尽。

  叶牧歌手持板斧,成功替陆竹生挡下一击,唇角勾起一抹招牌式的跋扈笑容,神态极尽嚣张,“嘿”了声:“可不要小瞧人啊,丑八怪!”

  黑影显然没料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他一张脸都挡在黑雾下,像打了马赛克似的,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也辨不出他脸上的神情。

  但他一双y-in厉的眼睛绽着刺骨的寒芒,隔着一层雾都能让人感受到汹涌的杀意,刀子似的扫过叶牧歌的脸庞,像在记忆中搜索什么。

  几秒后,他冷哼一声:“我道是谁,丧家疯犬,折足而吠!”

  他认出了叶牧歌的身份,面对庄一如和叶牧歌两人,他仍不显惧意,作势还欲再攻,链钩被他拉扯折回,化作一道黑影在空中穿梭,仿佛伺机而动的毒蛇。

  陆竹生被叶牧歌所救,庄一如松了一口气,朝叶牧歌递去一个感谢的眼神,遂将陆竹生的安危j_iao给叶牧歌,自己全神贯注对付那道黑影。

  庄一如紧盯着黑影的动作,他链钩一收,庄一如抬手便扔出一把手术刀,链钩一摆,锋刃与手术刀相触,发出“呲”一声响,源力所化的手术刀被灼成灰烟。

  但趁链钩刀刃偏转的瞬间,庄一如已欺身而上,手腕一翻,一把新的手术刀被她拿在掌中,避开对方招式路线,不偏不倚地斩向恶鬼的喉咙。

  对方虽然嚣张,但仍顾忌庄一如的刀子,不敢硬抗,刀锋来临之际,他身体稍稍后仰,避开锋锐,同时链刃回旋,从庄一如身后偷袭而来。

  庄一如眼中寒光如瀑,黑影变招的一刹那,她就预判出链钩的走向,手术刀一旋,瞬间斩出九道刀光,随着一阵金铁j_iao击的脆鸣,链钩被斩成十段,碎散成灰烟。

  眼见庄一如摧毁自己的法器,庄一如反守为攻,黑影鼻间溢出一声冷哼,身形急退,于领域内拉出一道残影,避开庄一如一套连斩,两臂一挥,腾起的黑雾竟再次化作两道链钩,一道飞向叶牧歌,另外一道拦在庄一如身前。

  庄一如眉梢一抖,心中警兆突生,便见那黑影身形一闪,竟自庄一如面前消失,瞬移到陆竹生身后,五指成爪,叩向陆竹生的喉咙。

  陆竹生预感到危机来临,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掌心涅凰印应激爆发,自行护主,震开黑影的同时,掠起一道赤红火光。

  那黑影惨叫一声,火舌顷刻腾起,顺着他的手臂咬住他的肩膀,整条胳膊在火光中燃烧起来,冒起腾腾黑烟。

  叶牧歌大踏步上前,怒声咆哮,挥斧而来,陆竹生朝下一顿,默契地与叶牧歌打了一个配合,斧刃横斩,眼看着就要将陆竹生身后的黑影拦腰一斧两断。

  黑影眼中倒s_h_è寒芒,反应极快地仰面一躺,避开斧刃锋锐,身体下坠,穿透楼层地面,试图逃窜。

  “哪里走!”庄一如怒声一斥。

  叶牧歌与黑影j_iao手时,庄一如就防着他逃跑,见他不敌,庄一如横掠上前,连穿数楼,拦在黑影身前。

  但见那黑影脸上雾气忽然散了,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孔,庄一如愣怔一瞬,黑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进反退,瞬息又回到重症监护室所在的楼层。

  身后叶牧歌板斧凌空劈来,黑影面不改色,肩上的伤口黑雾涌动,重新长出一条胳膊,纠缠的链钩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缠住板斧斧柄,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道将板斧连带叶牧歌一起拽起来,朝庄一如甩过去!

  庄一如临时变招,改攻为守,接下叶牧歌,而黑影已又一次出现在陆竹生身后。

  这一回,陆竹生身边没有庄一如,也没有叶牧歌。

  “阿竹!”庄一如大惊失色,松开叶牧歌便仓惶朝前一扑。

  陆竹生落入险境,心头急跳的同时毫不犹豫故技重施,欲用涅凰印阻止黑影。

  然而这一掌打出去却没有起到意料中的效果,涅凰印的爆发力量短时间内似乎只能使用一次,她只觉背脊一寒,一道锐利的弯钩就穿透了她肩骨,翻涌不息的暴动之力涌入她的身体,瞬间摧毁了她的神志。

  “嘿嘿……y-in司大人,这道菜属下已经为您准备很久了。”黑影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在庄一如冲上来之前,松开陆竹生,并以极快的速度飞退,“还请大人,好好享用。”

  他的身法极快,一退便至百米开外,可见他刚才根本没有使出全力,以猫捉老鼠的心态遛着庄一如和叶牧歌。

  黑影远盾,及至完全消失之前,还留有一道冷漠的嗤笑:“二十五年未见,大人怠惰了!”

  庄一如已经顾不上黑影说了什么,她仓皇失措地扑向陆竹生,却在伸手触碰的瞬间,被一股暴戾的力量推开。

  陆竹生浑身缠绕着猩红的血光,之前被恶鬼咬伤的胳膊上,红疹以齿痕为中心向外扩散,暴动的力量短暂镇压了涅凰印,让她彻底陷入疯魔的状态。

  不知是不是听见了庄一如的呼唤,她抬起头来,两只眼睛黑洞洞的,深处蹿起两道赤红火苗。

  她理智全无,充斥于心的只有无尽的暴戾和浓浓的杀气。

  作者有话要说:  _(:з」∠)_今明两天每天只更一章,为后天周六入V准备大更。

第27章 旧伤。

  她站在一堵人墙前,四周都是铺天盖地的黑暗,除了眼前重重叠叠的人影,什么也看不见。

  ——你怎么不去死?!

  听觉被无限放大,同样的一句话,无数次反反复复地回响。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语调,满怀同一种狰狞的恶意。

  无数人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围成一个圈,对着幼小单薄的身影指指点点,戳着她的脊梁骨,谩骂、讥讽不绝于耳,他们吝啬于掩饰自己歹毒的心思,残忍暴虐地咒骂以宣泄凌|虐的快意。

  她看不清他们的脸,所有人的脸孔都蒙了一层雾,哪怕看不真切,那些针扎刀割般的目光仍实实在在地割在她身上。

  ——啪!

  不知是谁趁乱挥起了胳膊,她的左脸挨了一巴掌,瘦小的身体经不住那么大的力道,被巨大的冲力推倒,脸颊高高肿起,火辣辣的疼痛带着无边的委屈与怒火从脸上的皮r_ou_一直窜到心里去。

  那一年,她才七岁。

  他们闯进她的家,肆意打砸,逼死了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亲人,还想用唾沫也淹死她。

  这些人都该死。

  都该死。

  怒火烧得越来越旺,陆竹生沉浸在过去的痛苦里,满心都是仇恨,疯狂在不断膨胀。

  “啊啊啊啊!!!!都该死!!”陆竹生怒声咆哮,妖异的红疹已经扩散到她的脖子上。

  “阿竹!!”庄一如倒吸一口冷气,呼唤陆竹生的名字,试图叫醒她的神志。

  刚才陆竹生推她那一掌,竟震得她手臂发麻。

  陆竹生听见动静,抬起头来,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庄一如和叶牧歌,一张脸冷漠疏离,眼睛里是毁天灭地的杀气,显然已经不认人了。

  她身影一蹿,像个炮弹似的飞s_h_è而来,凭依本能挥出一拳,庄一如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胳膊,仍不放弃呼唤她的理智:“阿竹!你醒醒!”

  那股暴戾的气息根本没有从本质上提升陆竹生的魂力,它只是在透支陆竹生魂核的力量,如果陆竹生以这样的状态消耗下去,她的魂魄会在极度愤怒之下自行燃烧殆尽。

  如果不阻止陆竹生暴走的状态,后果不堪设想。

  可陆竹生对她急切的呼唤置若罔闻,回应她的仍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陆竹生一条胳膊被擒,挣脱不开,她便伸出另一只手去掐庄一如的喉咙。

  庄一如避开她的手,陆竹生不依不饶,整个人陷入一种疯魔的状态,张牙舞爪地扑腾,一找到机会就张嘴去咬,庄一如一退再退,不断呼唤,怎么也叫不醒她。

  叶牧歌欲上前帮忙,庄一如冷声制止了她:“你先别过来!”她怕叶牧歌出手没有轻重,会伤到陆竹生。

  陆竹生没有系统地学过防身术,她的一招一式一举一动全是出自本能,暴戾的能量激发了她的潜能,但也只是凭着一腔蛮力在与庄一如对抗。

  她两手抓住庄一如的衣领,倾身欲咬庄一如的肩膀,庄一如别开她的胳膊,一掌击中她的胸口,但手上力只用了不到两分,仅仅将陆竹生推得后退两步,很快又卷土重来。

  庄一如两指指尖聚起一点银芒,点在陆竹生的眉心,同时断喝一声:“阿竹!”

  陆竹生浑身一震,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清明,但那清明挣扎之色须臾便不见了踪迹,反而因为涌入她体内的y-in司源力被暴戾之气吞噬同化,蔓延到肩头的红疹再一次朝外扩散,从脖颈间显露出来。

  庄一如见状,心头惊骇,想起乐玄久r.ì前的警告,一颗心沉入谷底。她力有未逮,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源力在陆竹生气息爆发的时候受到抑制,并且愈发有不受控制的趋势。

  正如乐玄久所言,这种猩红的暴戾气息是专程用来对付她的,y-in司源力只能短暂镇压暴戾气息,一旦她对陆竹生施展y-in司源力,陆竹生体内狂|暴的力量就会顷刻将y-in司源力同化,从而令陆竹生更加癫狂。

  陆竹生体内的暴戾之气和涅凰印的力量已经失衡,阻止她的唯一办法,必须一瞬间完全压制暴戾之气,并设法将之封印,让涅凰印的力量占据上风,陆竹生才能恢复理智。

  可这压制暴戾之气的力量不能是她体内的y-in司源力,庄一如心念一动,转而将视线投降一旁的叶牧歌。

  叶牧歌早已心急如焚,庄一如顾及陆竹生的安危,投鼠忌器,不敢下狠手,叶牧歌在一旁看得心焦,但因庄一如喝止了她的行动,以至于她只能在旁焦急等候。

  特别是看到陆竹生的指甲在庄一如脸上抓出印痕,而庄一如还让着陆竹生的时候,对庄一如忠心耿耿的叶牧歌一腔怒火不得发泄,气得几乎原地爆炸。

  “大人!必须先把她绑起来!”叶牧歌火急火燎地进言,神态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