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第19章
小奶弟
3 年前

  庄一如回应了她的想法,点头道:“帮我!”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唤醒陆竹生的神志,阻止她继续发疯,庄一如咬牙狠了心,即便不得已要用些强硬的手段也没有办法了。

  叶牧歌立即冲上前去,用力拽住陆竹生的肩膀,将她和庄一如分开,随后一个过肩摔,把陆竹生砸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叶牧歌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毫不留情,庄一如见陆竹生惨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即便已经下定决心要先封住陆竹生的行动,她还是忍不住心里抽疼。

  陆竹生被摔在地,挣扎了几秒便翻身起来,薄薄的嘴唇一开一合,意识消失之后,她就会说“该死”这两个字。

  她凶狠的目光落在刚才摔打自己的叶牧歌身上,像不知疲倦似的,再一次扑过去。

  叶牧歌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状态的陆竹生,庄一如不忍心对陆竹生下手,她可没有顾忌,陆竹生一朝她扑过来,她抬手一拳揍到陆竹生脸上。

  想到庄一如说的不要伤到陆竹生,叶牧歌心里撇嘴,这么大一个鬼,哪里有那么娇气。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限制陆竹生的行动,阻止红疹继续扩散。

  陆竹生一身蛮力,根本是叶牧歌的对手,庄一如来不及阻止,叶牧歌已一连揍了陆竹生好几拳,拳拳都砸在鼻梁上,陆竹生被揍得一张脸都扭曲起来。

  不过这几拳的效果非常显著,陆竹生被叶牧歌雨点似的拳头揍懵了,叶牧歌趁机冲上去将她的胳膊反剪着压在地上,随即用魂力抽出一条绳子,将陆竹生的手脚都绑起来。

  陆竹生还在挣扎,虫子似的不停翻滚,叶牧歌拎起她的后脖颈,她手脚被缚,挣不脱,嘴也被封了,只能发出几声呜咽,像野兽的哀鸣。

  见叶牧歌成功制止了陆竹生发疯的举动,庄一如也松了一口气,她检查了一下陆竹生手腕脚腕处的绳索,确定陆竹生无法挣脱,这才神色凝重地询问叶牧歌:“你是不是还没学会封印术?”

  叶牧歌跟随庄一如多年,庄一如一开口,叶牧歌就明白了她的用意,奈何她的确不擅长此道,神色惭愧地回答:“嗯,不会。”

  庄一如深吸一口气,随即又道:“没关系,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事已至此,她不得不相信叶牧歌,也庆幸这种关头,有叶牧歌在。

  叶牧歌作为庄一如的下属,两人自然有上下级之间的默契,庄一如话音一落,叶牧歌的手便搭上庄一如的肩膀,将自己的魂力毫无保留地渡给庄一如。

  庄一如用y-in司源力包裹叶牧歌的魂力,用叶牧歌的魂力构建封印符文,如此j.īng_准的Cào控,她体内y-in司源力的消耗速度成几何数倍增长,脸色也以r_ou_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泛白。

  寻常一个封印阵可能只需消耗两成的y-in司源力,但现在,她耗尽y-in司源力,也不一定能成功。

  白光汇聚在她掌心,扭曲形变,一笔一划都极为艰难,叶牧歌感觉自己的力量已经耗损五成左右,庄一如手中的符印才渐渐成型。

  但到最后几笔,庄一如的肩膀开始发颤,叶牧歌发现了她的异常,正待询问,庄一如已完成封印符的绘制,抬起一掌印在陆竹生的额头,陆竹生浑身一震,怒睁的双眼中燃烧的火苗颤了颤,顷刻间熄灭。

  随即红疹飞快消退,她右手掌心闪过一抹红光,身子软软倒下,一动不动了。

  “成功了。”叶牧歌抹了一把额前冷汗,长出了一口气。

  庄一如再一次确认了陆竹生的状况,封印术开始发挥作用,涅凰印的力量也被重新唤醒,暴戾之气暂时受到压制,但这并非长久之计,一旦封印术或者涅凰印二者之一遭到破坏,平衡打破,之前的一幕还会重演。

  庄一如张了张嘴,想向叶牧歌j_iao代什么,她红唇轻颤,忽而胸腔一窒,接连咳了好几声。

  一种尖锐寒冷的刺痛从她的脊骨蔓延上来,一寸寸浸透四肢百骸,已经很多年没有发作过的伤痛一瞬间侵袭了她的身体,疼到头发丝都止不住发颤。

  叶牧歌发现了庄一如的异常,脸上闪过一抹骇然:“大人,您……”

  她话没说完,下一瞬,领域震动起来,从外围开始,层层崩塌。

  作者有话要说:  _(:з」∠)_求评。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牛牟哞 1个;

第28章 噩梦。

  二十五年前遭逢变故, 庄一如自鬼界隐退时,已是生死一线,哪怕养了二十五年, 她的身体依旧一r.ì不如一r.ì, 今r.ì体内y-in司源力过度透支,用于镇压伤势的y-in司源力破开一道口子,隐有故态复萌的趋势。

  叶牧歌一脸惊骇, 庄一如浑身发颤,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在领域即将彻底消失的最后关头, 庄一如只来得及对叶牧歌说一句:“阿竹就j_iao给你了, 你先带她回我住的地方。”

  她不希望陆竹生醒来看见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话音一落,领域崩碎,庄一如的魂魄回到门诊大厅的楼梯口,喧嚣声扑面而来,吵闹的声音几乎震破她的颅骨, 太yá-ngx_u_e激烈跳动, 她脸色煞白,身体僵着,来自灵魂的刺痛令她双眼昏花, 几乎原地晕厥。

  她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寒意,双腿像是灌了铅,挪动一步都带来深入骨髓的疼痛。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在这里,她一边忍受痛苦,不让周围人发现异样, 一边迫使自己迈开双腿,离开人群聚集之地。

  检测吴树宇心跳的仪器在吴树宇死亡的瞬间爆发尖锐的示警,护士匆匆赶来,吴树宇被手忙脚乱地推进急救室,但结局已成定数。

  就这会儿时间,吴树宇死亡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身穿制服的警察行色匆匆,一队人跟随医护人员将吴树宇送去太平间,李栎同则领着人向刚才抢救吴树宇的医生了解情况。

  叶牧歌拽着陆竹生下了楼,她要赶紧去看看庄一如怎么样了。

  庄一如的办公室在门诊大楼二楼,今天她轮休,医助也没有来上班,以前上下楼梯短短几步石阶,她用了三倍的时间,比寻常病人登楼的速度更慢,途中无数次差一点点就坚持不下去。

  等她好不容易迈上楼梯最后一层石阶,素来冷漠的脸孔已是冷汗密布,她无暇顾及是否有人注意到她,拖着病痛的身体穿过长廊,推开办公室的门,踉跄着走进去。

  庄一如背靠屋门喘息,浑身锥心刺骨的疼痛还在折磨着她的意志,变得迟钝的感官却在这一刻突然感觉到异样的气息,并在心里拉响一声警笛。

  办公桌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一个二十来岁,形容姣好,气质非凡的女人。

  她手里拿着一枚硬币,手指灵活,硬币在她指间翻滚跳跃,来回旋转,却始终不会脱离她的掌控,直到她抬起头来,那枚硬币被她轻轻抛起,在空中翻腾,最后扑腾着落入她的掌心。

  “庄医生。”女人的声音柔润好听,打着旋似的,有种飘忽不定的感觉,“在下苏绾青,不请自来,还请庄医生不要怪罪。”

  她勾了勾唇,脸上绽开一个美好的笑容,只是笑意不及幽深的眼底,也看不见半点赔罪的诚意。

  苏家,苏绾青,与苏绾玉同辈,是苏家嫡系,其天赋仅在苏绾玉之下,自苏绾玉叛出苏氏之后,苏绾青便是苏氏内定的继承人。

  庄一如眯了眯眼,背脊莫名漫上一层寒意,不知是伤痛带来的,还是苏绾青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眸给她的感觉。

  疼痛还在继续,庄一如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强行抑制住牙关发颤的感觉,口腔里渐渐渗出铁锈的腥气。

  她紧抿唇角,冷着一张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异样,并在心中计较苏绾青出现在她办公室里的目的,以及,她与先前逃走的那只恶鬼是否有所联系。

  苏绾青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勾起的唇角笑意更深,她掀起勾人心魄的眼眸,盈盈然道:“不要那么紧张嘛,庄医生。”

  庄一如不应,冷冷地看着她,浑身透着冷漠疏离。

  苏绾青站起身,座下的椅子发出咯吱一声轻响,随即脚步从容地朝庄一如走过来。

  随着她一步步靠近,庄一如心头警铃大作,她用了极强的意志,借助身后的门板才克制住自己不要后退,眼神却不由自主越发凶狠。

  苏绾青对她的表现毫不在意,她施施然走来,在庄一如身前一步停下,抬手欲抚庄一如的下颌。

  庄一如身上散着一股冷冽的气息,苏绾青的指尖在距离庄一如的肌肤仅毫厘之距的地方停了下来,受冷冽的银光所制,不得寸进。

  庄一如不动声色,与苏绾青默默对视,但眼神却越发森寒。

  苏绾青从庄一如的眼神里读到警告的意味,只要她敢碰,那她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

  她牵了牵唇角,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庄医生生得那么好看,不笑的时候就很美,笑起来一定非常漂亮。”

  “我和苏小姐的私j_iao还没有那么好。”庄一如抬眸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克制着没有发难,紧握的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说出你的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苏绾青指尖自庄一如的下颌绕开,挑起她颈侧一缕青丝,缠在指尖把玩,“早先一直听家中长辈提起庄医生的名讳,实在好奇,今r.ì难得得空,便来拜访,庄医生的美貌果然名不虚传。”

  看似句句称赞,实则句句低嘲。

  苏绾青一双眼睛暗藏j.īng_芒,似乎已经看穿庄一如病痛j_iao加,不过强弩之末,她微微弯起的嘴角轻佻散漫,态度嚣张,毫无对前辈的尊敬。

  庄一如能相信她的话才有鬼,她绷着脸,内运源力镇压痛感,伤痛稍缓,她松了紧咬的牙关,冷然道:“苏小姐如果无事,便请回吧。”

  “庄医生未免太不近人情。”苏绾青脸上笑容不减,“我很早以前就有头疼的毛病,近来这些r.ì子越渐严重了,我听说庄医生的医术有如再世华佗,不若帮我看看?”

  “看病得按流程来走,苏小姐头疼的话可以去楼下挂个号,回头请脑科专家替苏小姐诊治。”庄一如的声音依旧毫无起伏。

  “如果我非要庄医生帮我看呢?”苏绾青两眼微眯,幽深的眼瞳中隐隐闪过危险的寒芒。

  庄一如唇角一牵,不闪不避地与苏绾青对视:“那苏小姐就到凳子上坐好,不听医嘱的病人我是不会管她死活的。”

  她自认即便伤痛复发,实力受损,但也绝非砧板上的鱼r_ou_。苏绾青如果真的想搞事情,她不介意给这个女人一点教训。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沉寂,苏绾青半晌没有说话,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两人对视时,空中似乎暴起一阵噼里啪啦的电流声。

  “呵。”苏绾青突然笑出声,施施然退了两步,一个坐下的动作也被她施展得格外优雅,右腿自然而然地叠在左腿膝头,胳膊轻轻搭着桌沿,“庄医生别生气嘛,我本意是来与庄医生j_iao个朋友,咱们不如坐下说话?”

  庄一如已经做好了苏绾青会趁她虚弱逼她动武的准备,却没想到苏绾青会主动退让,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暗暗警醒,不着痕迹地在身后屋门上借了一把力,绕过苏绾青,走到桌前坐下。

  “说吧,你要干什么?”庄一如双手j_iao叠,状似随意地撑着桌面,斜斜瞥着苏绾青,意图从苏绾青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

  苏绾青耸了耸肩,一手撑着下颌,一手将硬币放在乌龟摆件的龟壳上,看着硬币左摇右晃,随时可能从龟背上跌下来,反问庄一如:“你说我如果不碰它,它会不会自己掉下来?”

  她这话像有什么深意似的,庄一如扫了那硬币一眼,回答:“与我无关。”

  苏绾青闻言,噗地笑出了声。

  庄一如不理会她,自桌上抽了支笔,展开住院部病人的病例。

  苏绾青挑眉:“庄医生比我预想的更加有趣。”

  庄一如神色无波,不为所动。

  苏绾青又笑,忽而话锋一转:“我听说庄医生身边有个小鬼……”

  庄一如翻看病例的手猛地一顿,冷厉的脸孔上隐现杀意,一闪而逝:“与你无关。”

  苏绾青早料到了庄一如对这件事的态度,她一点不恼,盈然而笑,“是与我无关,但这小鬼是我堂姐的女儿吧?既如此,便与苏家有关。”

  庄一如抬眸,冷冷瞧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绾青眨了眨眼,眸中盛着不见底的笑:“涅凰印在这孩子手里。”她语气笃定,言之凿凿。

  庄一如眉梢一挑:“所以?”

  苏绾青不再绕弯子,脸上笑意越渐深了,眼里的神光却冷下来:“苏家密室里有一本千年前传来下来的古籍,名为鸿蒙鬼典,记载了世间诸多奇诡之术的破解办法,其中有一项,叫毒血封魂。”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从始至终盯在庄一如的脸上,观察着庄一如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试图从庄一如平静的脸孔上看到一丝破绽。

  然而庄一如在听完她这句话后,脸上的神情一点变化都没有,幽深的眼瞳清冷无波。

  苏绾青不由暗自思忖,要么是消息来源有误,要么是庄一如在硬撑。

  刚才重症监护室一战颇为激烈,庄一如出现在办公室后气色不对,应该的确有暗创在身,卖消息给苏家的人也信得过,后者的可能x_ing更大一些。

  于是她唇角微微勾起,笑吟吟地继续说下去:“你把姓陆的小鬼j_iao给我,我将毒血封魂的解法给你,如何?”

  “不如何。”庄一如埋下头,无所谓地继续翻看手里的病例。

  不管苏绾青开出怎样的条件,只要她的目的是陆竹生,庄一如就不会答应。

  她的态度过于轻描淡写,苏绾青拿不准她究竟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在她面前演戏。如果二十五年前半月山一战中,庄一如受创中了毒血封魂,那么她给出的条件,庄一如绝无道理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