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每天跟小羽通电话的时间越来越长,从一两个小时到六七个小时,前一天晚上甚至聊了整整一个通宵。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的话。当然,每回聊天,他给我弹他喜欢的曲子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我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无论是听琴,还是听他。
当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人,真实地出现在生活里,并表现出与对其它人的冷淡完全相反的热情时。我很难抗拒被这种热情感染。于是,氛围里总是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暧昧,当然,还有一直炽升的温度。
我们应该有很多机会提出见面,或是私下相处,但我们都没有。或许是因为我们都未来都很自信,也或者是因为享受这个过程,不愿跃过。
小羽是一个韩国人,是中央音乐学院的留学生。他有一个韩国名字金古熏,还有一个中国名字欧阳迁羽。他的爸爸是韩国人,妈妈是中国人。从小,他妈妈为了让他不忘记中国文化,就一直有意地让他常跟中国家庭的孩子一起玩,以至于在他告诉我他的国籍之后,我会非常惊讶。
小羽的世界里,妈妈是很重要的。跟普通的家庭相比,他妈妈还多了领导和经济人的作用,象太后一般统治着自己的企业、男人,当然还有儿子。每次提到她,小羽都总是很担心他妈妈将来会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他担心她用非常手段对付我和他。换种现实的说法,这个女人或许会让我们彻底绝望。
尽管在这样大的危压之下,我们依然是相对快乐的。毕竟,忽然出现在彼此眼前的体贴、善解人意和彼此欣赏着实让人着迷,而再多的困难,也挡不住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小羽提过很多次他住的地方,建国门国际公寓,但他却怎么也不肯告诉我他家里的电话。我没有怪他,我理解他,每个人都有苦衷,况且我还有他的手机号。13641254118.这一串符号,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吃过午饭,跟小羽通电话的时候,终于开口约了第二天见面。晚上7点,在国际饭店前门的小广场上。我没法控制自己心动过速,即使我看见小王。
我破天荒地把小王拉到我的办公室,给小王脱了衣服给他按摩。他身上的伤痕很多,原订的按摩只好临时改成伤口处理。明知道他不会告诉我这伤痕的来源,我也就省下了几句问话。
处理伤口的时候,我不由地哼了几句歌,小王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是我紧张。
在消失了近半个月之后,严哥终于出现了。尽管有所准备,还是被他憔悴的样子吓了一跳。大家都不敢问他去了哪里,生怕会引爆一枚足以自我毁灭的炸弹。我自觉欠了他一份情,虽然知道他在这个时候,最需要朋友关心,但也还是保持了沉默。
不过,似乎他并不希望我沉默,前台告诉我,严哥让我去他办公室。
严哥的办公室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由于门跟周围墙壁的颜色和质地都一样,再加上室内光线昏暗,外人通常不知所踪。我推门进去,看到严哥正坐在椅子上发呆,班台上有一只空XO酒瓶和一个酒杯。我没有说话,在他面前静静坐下来。
严哥的办公室不大,甚至还不如我和当初小辉的。房间里除了班台班椅,一排书架和两只沙发,就只剩下一条三十厘米的过道了。
我静静地坐在左边的沙发上,等严哥开口。
“你知道小辉在哪吗?”
我不想骗他,所以我沉默。
“你明明知道他在亚龙湾,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忽然地发火。
我静静听他发火。
“你们都骗我。你们都只想着你们自己。你们什么时候为我想过?!……天星,你说,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前两天我去找他,他说他现在有亚龙湾的股份了,也算是个老板了,他也不想想他现在跟着亚龙湾的那个黄三是不是个好人?黄三又不傻,会给他一个小屁孩股份?……他取笑我,说我把爱情港湾弄成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算是个男人。他奶奶的,当年在床上他骚得真喊我男人的时候他都忘了。哈哈哈哈……”
“天星,我知道你不象那个骚货。我知道我逼你跟张总那个老男人是我不对。但我也真的是为了我们大家好啊。这一帮人在一起,不容易……天星,我现在真的很需要钱,很需要能让我们爱情港湾有个好前程。……天星,这些年我待你不薄,你借我十万。只要我将来翻了身,这爱情港湾就有你一半。……”
“天星,这几天我连死的想法都有了。我一闭上眼睛,全是那骚货笑话我的样子。现在,也只有你能帮我了。天星……”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轻轻起身,推开门走出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取出我的存折。再返回严哥的房间。空酒瓶和酒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地上。严哥用手掩着脸,仰在班椅上。
“严哥,我从工作到现在,就存下这8万。你拿去吧。密码是6个1.”
严哥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然后象个疯子一样的扑过来,紧握着我的双臂。“好兄弟,好兄弟。”然后他推开房门,在走廊里大喊:“开会!开会!通知所有人到大堂开会。”
所有人到齐,他把我拉在身边,把手臂搭在我肩上。“你们给我听着,从现在开始,天星就是咱们公司的副总。他说的话,就如同我说的话。公司上上下下大小事宜,我不在的时候,都由天星决定。如果有人胆敢不听天星的领导,不管是谁,马上开除!”我站在台上,异常尴尬。我半低着头,看着大家保持着不同状态的手,有人紧握,有人笔直,当然,也有人半死不活,那也叫所谓的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