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点半,我坐在国际饭店前的长椅上。静静等待。轻风拂过,丝丝凉爽丝毫没有减轻我剧烈的心跳。我一直听得见她跳动的节奏和声音。我一次次地深呼吸,努力地让自己平静。这一次的见面,或许就是我们人生的一个新的拐点。
我清晰地记得昨天我们在电话里说起我们各自的感情历史,他说我还欠他一个第一次。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海誓山盟,但我愿意相信。
7点钟,天已经渐渐暗下来,不远的远处,总是有跟小羽身形相似的人出现。我伸长了脖子张望,或许他已经走在路上,某个地下通道或者街口的转角。
7点半,好事多磨,小羽还是没有出现。他的迟到并不符合他的性格,这多少会让我有些不安。我想找一个公共电话打他的手机,但又怕去打电话的时候他刚刚到来。我努力地让自己想些关于爱情港湾、严哥、或者其它小羽以外的事。我希望自己不会这么焦躁。
8点钟,我终于还是跑到马路对面找了部公共电话,打了他的手机。电话打通了,却一直没有人接听。我没法再让自己平静,我一次又一次重复拨通着同一个号码,终于回答变成“您拨的电话已关机”。好象变成这样我就会安心了一样。
9点钟,路灯已经很亮了,白花花,照着坐在长椅上的我,格外落寞。这些天我们通电话的过程,一点点在我的头脑中重放。我胡思乱想。
12点钟,街上已没了行人。长安街上只剩下各式各样的灯和我。我拍拍裤子,起身行走,没有方向。
单位客人越来越少,严哥拿走了我的存折,却没看到他有半点重新装修的计划。甚至连人也不肯出现。我有点懒得想他,到是来找我请示事情,问东问西的人越来越多。什么时候交房租,什么时候交电费,什么时候发工资。我怎么知道?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快两个月没发工资了。
TONY姐打电话,说有事找我,让我去雍和宫地铁站等她。百无聊赖,出去走走也好。
她开车宝马的跑车来接我的时候,我丝毫没有惊奇。也或许这种态度让TONY姐都有些不自在。问她找我什么事,她说她想买房子,让我去帮着参谋参谋。房子,这对我来说真是一个遥远的概念。
开车沿着将台路,穿过丽都和京顺路,就是望京了。也不知道这望京说得是站在什么地方望北京。
“你要在这里买房子吗?这么远。”看着周围还多半是工地的环境,我很是怀疑。
“你懂什么?小屁孩。这里是北京市最近建设的具备什么七通一平条件的地段。升值潜力无限。”看着她稍有得意的样子,我猜她那“七通一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真搞不懂她在想什么,还是个学生就买房,难道是买白菜吗?
我们到了一家叫“圣馨大地”的楼盘售楼处,售楼处后面的大片空地刚刚被一些广告牌围起来,上面还都是杂草。
售楼小姐热情的把我们带到沙盘处,告诉我们将来这个楼盘就会盖成沙盘这个样子。又带我们看什么“五证”,园林规划等等。想想也真是好笑,后院分明是一片荒地,前院就已经当房子卖了。也不知道这卖的到底是什么。
漂亮的售楼先生拿出一大本资料,殷勤地解说着楼盘的相关信息。并不时地从他那一大本资料中变魔术般地抽出一些户型图,配合着固有的说辞进行着解说。TONY姐听得津津有味,我无聊地拿着楼盘的介绍资料,四处乱转。
走到饮水机旁准备接水的时候,一家三口正从大门走进来,看样子是全家来选房子的。女主人我似乎认识,那是我的客户徐点。
徐点曾经是我的常客,她是一家知名外企的技术经理,她有一个众人看上去美满无比的家庭,一个自己开公司当老板又挚爱自己的丈夫,一个漂亮懂事的女儿。当然,她也有一份很好的工作和收入。完全可以继续过着幸福的生活。然而,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挚爱自己的丈夫并不是她的最爱,她对那个戴眼镜的矮个男人缺少兴趣。不知道是出于对现有生活的厌倦还是其它的什么,她爱上了她的上司。她们约定买了同一款汽车,然后常常在下班后一前一后地相伴回家。面对情感,她似乎比一般人勇敢。她和上司的关系在公司几乎不是秘密,她不介意那会影响她的前程。
她甚至为了跟他在一起,跟丈夫提出了离婚。她毅然决然地选择属于她的新生活。然而一切都没有她想象的那样简单。他深爱的那个男人却没有勇气选择离婚,然后冒天下之大不违跟她双宿双飞。爱上一个如此患得患失的男人无疑对她来说是痛苦的。于是在那段日子里,她常常来找我做按摩,说心事。
她很喜欢我按她坐骨神经上的空位,尤其是承山。这个一般都很难忍受疼痛的穴位,她却象是在享受。很多时候我猜她已经把自我折磨当成习惯,但我没有给这个女孩任何的建议,我能做的只是倾听。
在她来做按摩的最后几次,我一直听她反复地念叨:“买了房子就不会跟他分手。我要买房子,我要让他后悔。”
仔细看了看旁边的那个男人,戴着眼镜,个头不高。另一侧是一个快乐的女孩。
我没有让她看到我,有些事既然已经有了答案,就不要再问原因,哪怕是想到。
回到TONY姐身边的时候,她已经选了好房子,准备去付订金了。
“你不是疯了吧?不用再看看了?”我提醒她。
“不用,4000块钱一平米,就当是买白菜了。”看她提着皮包去财务室交款,忽然觉得女人的钱真好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