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同志小说:伴郎-第48章
nykd 54
1 年前

他对伊志冷笑。

“为什么父亲不让你回来?怕的就是你知道安舒的情况,你会做出什么事情,保护安舒。四年过去了,你就算是在想翻案,他也不太可能出来了。从奶奶想你,叫你回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忍不住去看安舒。果然不出我所料,你一个晚上都忍不了,迫不及待的要去。

你去了,能干什么?他不可能出狱,他父母身体也不会好,你和安舒之间有了不共戴天的仇恨,你以为你们还能再续前缘吗?

父亲陷害他,还特意打招呼从重判理,让他翻不了身,他生命里最美好的七年,就要在监狱里度过,那种人吃人的地方,他会受到什么待遇?只要他吃一点苦,他就会恨你。你在他最辛苦的监狱生活开始的时候,没有去看他,他会怎么想你?在开庭的时候,你说要去给他作证的,你也没去,他会不会恨你?他坐牢也是因为你,他会不会恨你?别傻了,你们不可能的。就算是他出狱了,你亏欠安舒太多,更是不可能在一起。

父亲最阴狠的,不是让他坐牢,而是让最相爱的两个人互相仇视。恨对方,恨不得杀了他,就算是他出狱了,他也不会在和你复合。这就对他没有威胁了。所以,你和安舒,根本就不可能了。”

伊多朵冷冷的笑着,仿佛看见伊志呆若木鸡,受不了这个打击就要哭出来,一副心疼又心酸,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非常高兴。

“听说,他在监狱里最开始的时候,很不好,有人欺负他,他还大病了一场。不过现在他还算是不错,有个后台很硬的人罩着他,他还和那个人有一腿。看看,他抛弃你了,他已经不在坚持着你们的誓言,他找到了另外一个人,你被他丢弃了。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他被关在那里?很想去看看他?你以为,就算是你去探监,他会和一个仇人见面吗?平白遭受无妄之灾,几乎失去一切,他还可以和你隔着铁栅栏,含情默默的说,我爱你,你等我几年,我们出去之后,再在一起,之类的话吗?别开玩笑了,他那个有仇必报的性格,根本就不会和你见面的。”

伊志愣愣的,看着他三姐。他三姐现在是在看好戏一样的看着他的下场吧,他抢了他三姐最心爱的人,他三姐心有不甘,痛恨安舒,也恨他。安舒入狱,他很高兴,现在看见他心痛难忍,才会这么开心啊。

“你当时,为什么不去救他?你要是去求求父亲,父亲也不会这么做。我走了后,你不就是最喜欢他的人了吗?你就忍心让他去坐牢?”

伊多朵看着手腕上的翠绿镯子。已经四年了,伤疤已经成为一条淡淡的白色痕迹。可留在心上的伤,还在滴着鲜血,他还记得安舒的话,就算是天下女人死光了,也不会娶她。不会喜欢他。

“那段时间我在住院啊,我挣扎在生死边缘,就算是救活了我,我那时候还想着如何死去,怎么能救他?我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啊。再说了,为什么我要救他,他差一点害死我,我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仇人,去求父亲?你给我一个好理由。”

伊志觉得满嘴苦涩,心疼的就好像是要碎成几块一样。为什么,最爱的人,会和他的家人有了仇恨,他的家人都这么狠毒,要把他送进监狱。

他挚爱的人,因为他,受了不少罪,吃了太多苦。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他。

他愧对安舒,就算是跪在安舒的面前,让他痛击,也不能求得原谅。

七年,人这一辈子,最好的时间,就这么浪费在监狱,他毁掉了前途,生活,自尊,他的骄傲,他的,家庭。

曾经他也在想着,谁对谁错,没有结果。现在看来,都是他的错,他不该招惹安舒,他不该在安舒拒绝他的时候,还一直纠缠他,他不该那么冲动的去说出柜,他不该和安舒分手,他不该在安舒最辛苦的时候,出国去,一走就是这么多年,让他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罪孽,承担了一切苦果。

如何能求得原谅,如何还能在一起?愧对安舒的,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偿还。

他真的没脸再去看安舒一面,无法去想象,他和安舒中间隔着栅栏,昔日的恋人,成为犯人和敌人的身份,安舒大喊着,滚,你是我的仇人,我和你不共戴天!

如果安舒对他说这些话,他不如死在安舒的面前,以死谢罪。

不能挽回了,他和安舒,真的到了穷途末路。

不能怪三姐不去求父亲,是安舒伤害她太深。可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优柔寡断,没有及时的解决女朋友问题。所以,一切错,都在他。

如果,真的还有见面的时候,他会跪在安舒的面前,偿还他父亲,他的,他们家的,所有对不起安舒的罪孽。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呆呆的坐着,呆呆的流着眼泪。

他还是无能为力,一点办法也没有,根本就不能把安舒救出来,这种力不从心,仓皇失措,无助的感觉,让他很不得杀了自己。

他现在再去翻案,还有用处吗?他和他父亲对立,有用吗?安舒能出来吗?

一想到安舒在监狱里吃苦,就把嘴唇咬破。一想到他在监狱里大病一场,伊志看见了一把水果刀,拿过来就插在了自己的手臂上,鲜血流了出来,伊志的眉头这才有所舒缓。

“既然帮不了你,那我们就一起承受。我们,感同身受。”

唯有在自己山上割伤几道,他才会觉得,自己的罪孽不是那么的深了,可亏欠安舒的,他这一辈子也还不完。

伊志第二天就回去了,没有多停留一天,从那之后,极少和他家人联系,更不和他的父亲说话。

他开始努力学习,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了金融管理硕士学位。

就算是他父亲给他打电话,来看他,想和他长谈,伊志一律回避。不见家人,不和家人联系。几乎断绝关系。

为了逼迫伊志和家里联系,伊丰先是动用亲情战略,家人分别给伊志打电话,先是他三个姐姐,让他回来,他大姐二姐连威胁带哄骗,他不为所动,他三姐只是对着电话对他冷冷的笑,说他现在才知道反抗他父亲,是不是有些太晚了,安舒已经坐牢了,他就算是反抗也没有意义了。

他听见这话的时候,心疼得他弯着腰,觉得呼吸都困难了,拿起水果刀,在自己手上有割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唯有这种身体上的疼痛,才能缓解他心里的痛苦。

他的大妈小妈开始哭诉,说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不要××了。

他奶奶也虚弱的说,白疼你这个混蛋了,我都快死了,你还不看我最后一眼。

他父亲只是冷冷的说,回家吧,飞的再远,也要回到巢里。他不能丢下一个大家庭,就这么远走高飞。

“爸爸,你以为,我们还可能见面吗?你太狠了,我都不知道我父亲竟然是这么阴险的人。我小时候,带着我去玩的那个慈爱的父亲,消失了,我们都回不去了。”

伊志同样冷冷的说,可他的眼泪顺着眼睛流下来。他的父亲,把他挚爱的人送进监狱,这让他如何取舍?在亲情和爱情之间,他能怎么做?

他父亲只是淡淡的叹息一口。

“我就知道,你回国之后一定会知道这件事。但是,安舒伤害了我的女儿,勾引我儿子,我只不过是保护我的家庭安定,铲除这个祸害妖孽,我必须做。”

“可你儿子最爱的人就是这个妖孽,我和他感同身受,他在监狱里边有多难,我就让自己生活得多辛苦,直到他出狱,生活幸福了,我才有资格幸福。”

伊丰大怒,他儿子这是在威胁他了?

救他于悬崖,伊志反倒不识好歹,难道真的走上了同性恋的道路,背着一辈子的骂名,让人指指点点,戳着他脊梁骨说他是××,他也愿意了?

“那就生活的辛苦一点吧,他在监狱里做苦力晒盐巴,你也去勤工俭学自己去赚学费吧。”

不识好歹,翅膀硬了,想飞离了,那就让这位一直都穿金戴银,吃住用最好,生活富足,不为金钱愁苦的大少爷,尝试一下,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苦处吧。

只有让他知道社会的辛苦,知道赚钱不容易,知道这个社会深不可测,人吃人,知道不单单只有爱情,还要为生活而努力。他就会明白做父亲的一番苦心了。

告诉所有人,不许再给伊志往卡上打钱,不许给他生活费,也不许去看他。

一生都生活的极好的少爷公子,不可能忍受穿戴名牌突然变成了廉价的地摊货,不能忍受每顿牛排法式大餐突然变成了一个蔬菜三明治,不能忍受住得舒服突然变成了廉价的小公寓,也不能忍受出门有车突然去挤地铁,这些生活上的变故。很快的,伊志就知道,他没有父亲的资助,根本就不能维持他的正常生活,就算是有年轻人的倔强,可是骨气不能当饭吃,他口袋里没有一分钱的时候,就会低头,也会乖乖的回家,那时候,做父亲的说什么,他都会听着了。

可是,伊志没有被断了一切费用而受到苦恼,他主动搬出了高级公寓,住进了一个卫生条件有些差的,只有他高级公寓卫生间大小的小租房里,只带了一个电脑,就这么出来住了。

他学会了去超市的特价商品区去挑选食品,那种早上卖三美金到了下午就买一点五美金的切片面包,他会一次购买很多,放在冰箱里,也不会长毛,他一早起来的时候,可以喝一杯牛奶,吃几片面包。

他也会去那种菜市场,在大堆大堆的处理衣服的地方,挑选几件他穿得了的牛仔裤,运动鞋。

他也知道月票比较省钱。

他还会自己煮饭,算计着他这个月的费用,想从那部分省下一些,去买一些书籍。

他除了上课,学习,还会打工。他给餐厅洗盘子,他给加油站做小弟,他还会做课外老师。

他没有被他父亲卡断金钱打倒,反倒是越挫越勇,不再那么志高气傲,不再看不起别人,除去了他父亲给的光环,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人,要为生活的辛苦忙碌。

学会了沉默,学会了深更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学着安舒以前的习惯,到阳台去抽烟。

他要尽早结束学业,尽早进到公司,他要有自己足够的实力,他要保护安舒。

现在,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冲动莽撞的少年,他不再是一个遇上事情就会逃避的负心人,他要挺起胸膛,他要把自己的肩膀弄得结实,他的肩膀,要负担责任,要承担下一切。至少,他要让他爱的那个人,在他的羽翼下,不会在收到任何伤害。

这一次伤害,就毁了他一辈子。这种错误,绝对不能再犯。

只是,每次想到安舒,一想到安舒在监狱里受苦,他都会心疼,那种疼痛让他呼吸困难,只有在自己身上划上一道,就好像是自己和他一起承担着,感同身受,他才会好过一些。

三年的时间,他身上的伤疤大大小小,布满了两条胳膊,蔓延到他的××。

再难的时候,他都没有开口和家里人说过一句,也没有在要过家里一分钱。就算是他穷的,因为房租被房主围追堵截他三个星期,他啃了三个星期的过期的面包,他也没有和家里联系。

那时候,他咬着已经变馊,有的地方开始长了绿毛的面包,喝着水管里带着铁锈味道的水,他笑着,也哭着。

是不是,安舒受到得罪会比他还要难?至少他还可以自由出入这个社会,安舒只能在高墙铁栏之内,抬头才能看见一片巴掌大的天空。

他有的,也只是痛苦。没资格去恨。他能恨谁?恨父亲?那是他父亲,就算是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还是他父亲。他宁可父亲杀了他,也不希望父亲再去折磨安舒。

他能恨得,也只有他自己。所以,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罪,就算是身上的伤口感染溃烂,他也不会治疗,那是他应该受的,这是惩罚,惩罚他那时候没有保护安舒,惩罚他优柔寡断。

是对安舒的一种赎罪。

所以,他甘之如饴。

伊丰是被震撼住了,他没有想到,他的儿子,竟然会如此坚强,如此的倔强。

以为伊志撑不过一个月,以为他只是意气用事,用不了几天就会哭着给他打电话,说他想回家。没有想到,伊志一坚持就是三年,也和他有三年没有联系。不打电话,不回家,断了一切联系,就他自己挣扎着,硕士毕业了,进到国外的子公司,做了一个小职员。

伊志进到公司之后,生活的也算是富足一些。至少他不用在去为天价的学费发愁。

没有用任何人的帮助,他就像是一个平凡的出入社会的毕业生一样,穿着白衬衫,拿着自己的档案,去父亲的子公司面试。

做了三个月的小弟,被人呼来喝去,端茶倒水,请前辈吃饭,虚心谨慎。

第四个月他被正式录用,朝九晚五,开始正常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