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大学同志小说《荼蘼开在燕园西》-第1章
寒冷演变钢笔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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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志同的朋友还有多少记得当年轰动一时的《未名湖畔的爱与罚》这部小说呢?不知道有多少人和我一样,是在看了这部小说之后心中萌发了对北大和爱情的向往的?

从05年跟完这部小说以后,心里一直好像空了一块,总希望能再找到和她一样干净的同志文字,但未能如愿。终于,逆大现在又开始动笔自己写了,虽然没说是未名湖的续集,但同样的也是以北大为背景的小说。

想要再写一部关于北大的小说,具体一点——一部关于北大基友的的故事,已经想了很多年。

总没有下笔,不是因为没有素材——素材,是大大有的,现成的人,现成的故事,不用添油加醋直接秉笔直陈,就是部跌宕起伏的小说,甚至还有人会说:“太离谱了,完全脱离生活!”让我难以下笔的原因,恰恰是怕时间、精力和文采有限,糟蹋了这些好故事。

但我现在决定要把它写出来。不是因为对自己的时间、精力或者文采有了突如其来的自信,而是怕越拖得久,越会失去做一件事的勇气和决心。所以,我还是打开电脑,写下了关于这部小说的最初几行文字。

需要说在前面的第一件事,依旧是关于“原型"的问题。我不否认这小说里的许多人和许多事都是真实存在的——起码在我的脑海中是这样。但如果硬要把每一个角色都套到生活中的一个真实的人,而且说发生在这个角色上的一切事件都曾真实地发生在这个人身上,那是一个也找不到的。

我们生活在一个复杂的社会里,不是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的生活被人窥探,因此,请勿徒劳地探究原型。我以前从没谈论过于雷和陈可的原型,今后也不会谈论这部小说里各个角色的原型。这是我的选择,如果让大家失望,请谅解。

关于这个新故事的结构,目前总的想法是分成十章,每章4-6万字左右。每一章还会分成若干小节,因此结构或许会显得有些破碎,但这也是为了激励自己每天能腾出一点时间,写几段文字的无奈之举。希望它们最终能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这是关于写的部分。关于读的部分,我也想给各位诚实、可爱的读者一点交待。为了避免你们像曾经无数次的那样陷入对我的无意义的空洞诺言的长久等待,新的故事会在每一章写完以后集中发表,每周更新一节。但是,可惜的是,我实在无法许诺一章和一章之间需要间隔多长时间,也无法预计写完这个故事需要多久。但我希望把它写完,这是我对自己的承诺,也是对曾经的那些人、事和时光的一个交待。

最后,我希望感谢每一个愿意看这个故事的人。坦率地说,是你们给了我力量,从前和现在。谢谢你们——故事,现在开始。

北大真大。舒克骑车从中关村回来的时候听见路上有人说。

舒克回头冲他笑了笑,那人自以为颇有些姿色,见舒克冲他露出了一排大白牙,脸上便作起了一副欲拒还迎的愠色。

舒克从西门进校,冲保安亮了亮学生证。小保安有些眼生,皮肤白皙,眼神中还透着底气不足,看来是个新人。他冲舒克微微一笑,做了个“请君入瓮的”手势。舒克也回以“任君取用”的一笑,抬腿蹬开自行车,借了个下坡的惯性作用,径取贝公楼而去。

北大西门是各类坑爹坑孩子的“北大一日游”的第一站,正对着校长办公楼“贝公楼”。贝公楼始建于1926年,面阔五间,单檐歇山庑殿顶,左右陪楼各一,门前又有从圆明园里移来的丹墀、麒麟、华表,轩楼朱阁,飞檐嵯峨,一派雍容华贵的图景。贝公楼前有一大片广场,绿茵铺地,在草坪的四个角上各种有一棵银杏,其中南华表旁用汉白玉栏杆围合的是人称的“银杏王”——其实不用围栏彰显身份,只要在秋天银杏叶黄的时候过来看上一眼飘乎风中的灿然落英,就足以瞧出年轮的分量。

舒克后来到了汉城(他坚决拒绝使用韩国人为了自欺欺人而定的官称“首尔”),参观李朝遗迹景福宫,只觉得那里好像中国哪个六线城市用来招揽游客的影视城,不要说不能和紫禁城或东京皇居相比,甚至不及贝公楼前广场要来得恢弘、气派。

在所有的季节里,舒克最喜欢西校门的秋天。在他眼里,从西校门到贝公楼短短几百米距离之内的一切都是为了秋天而造的,最能够体现和衬托出秋天的美,或者说,在舒克的心里这个小小的世界中,西校门就是秋天。

春天,自然也很美,但那更适合男孩子牵着女孩与狗在清华图书馆前的草坪上出汗、撒欢,那不是属于北大的季节。最初设计燕大校园的人,想必与舒克也持相同的看法,若不是这样,就不能解释为何贝公楼——整个校园的主楼,既不朝南,也不朝东,而是面西而坐,朝着日暮,朝着黄昏,朝着玉泉的灵秀,西山的延绵。当秋天来临,太阳直射点离开赤道向南回归线偏移,空气变冷,光线变得温和,你在下午四五点间来到西门,眼前的银杏落叶缤纷,贝公楼的灰瓦、白墙、红梁都浸在漫无边际的金色里,花岗岩的华表许是被晒得久了,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在地上拉起狭长的背影,青草显出疲态,秋风吹来寒意,或许自动喷水机还带过几道霓虹。

什么人能够不喜欢燕园的秋?

但眼下还是夏天,虽然在日暮时分人们已能感到一丝秋的凉意。舒克穿着一件白色贴身背心,一条海蓝色与天蓝色相间的运动短裤,骑一辆公路自行车,那车的肌肉线条同他的手臂一样,流畅,光滑,令人赏心悦目,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少男少女的目光。

自西校门进来,从两座华表之间穿过,绕过贝公楼之后,要续往前行,大致有三条路径可以选择。取北侧路,去未名湖北岸德才均备斋(具体而言——“德斋”、“才斋”、“均斋”、“备斋”,又称“红一楼”、“红二楼”、“红三楼”、“红四楼”,解放前曾为男生宿舍)和第一体育馆(“一体”),取南侧路,去静园、图书馆和各教学楼,而走贝公楼身后居中的那条小径,则可以直取未名湖南岸。沿着南湖沿东行,一路上可以见到花神庙、斯诺墓和博雅塔,而路南则是密布着植被的土坡,坡上不知藏了多少缱绻的情事。

而贝公楼正后方这条东向的小路,是舒克在全北大最喜欢的一条路。

其实,南门进来的那条主路也不错,开春时路两旁从迎春、连翘、山杏一直开到榆叶梅,犹如繁花织锦,一拨接着一拨;到了盛夏时节,路旁的槐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极目所见一片黛色,与头顶上的各式红蓝条幅,以及淹没在行道树里的二十五、二十六楼几近破败的灰墙灰瓦,相映成趣。

夹在28到35群楼(俗称的“女生楼”或“公主楼”,但实际上住在这几幢楼里并非全是女生,更别说“公主”了)之间的银杏道更好。在年代稍久远一点的时候,北京的天一冷下来,满学校的男生就换上了或黑或藏蓝的冬装,那时,落下的银杏叶刚刚可以薄薄地铺满一地,而枝头仍留着许多金黄色的叶片,在北方深秋的略带慵懒的阳光里变作琉璃样,晶莹得动人。

但与它们相比,舒克还是更喜欢自己正骑车经过这条小路。这条路两旁的树木花草任性恣意生长,或高或矮,较少人工穿凿的痕迹,游人鲜至,路上也没有燃烧汽油喷吐尾气的大型移动设备,适合彻底放空时无目的的漫步。每当舒克被繁芜的思绪困住,愁眉难舒的时候,他总愿意到这里来,任凭脚步带着自己走上一条条小岔路,或往湖前,或去林中,走上一个小时,便觉得什么烦恼都因为披上了一层朦胧,而变得诗意了起来。

这条小路,从方向位置上说,正好在燕园的横轴线上。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及燕园的来历。其实,北京大学的原址在北京内城、故宫背后的一个叫“沙滩”的地方。那里其实并没有沙,也没有滩,有的只是一座四层的红砖小洋楼,如今称作“红楼”,或者身份明确一点——“北大红楼”。因为中共 党史上的重要人物李大钊和毛泽东都曾在红楼呆过,且它又是中共政治血缘上的嫡亲正统“新民主主义”的重要发源地之一,这栋建筑至今仍作为重要的历史见证被保留了下来,从而免于它附近众多老楼惨遭拆毁的命运。

燕园的“燕”字,乃是取自燕京大学之“燕”。1920年燕京大学成立,首任校长司徒雷登从洋人和军阀处募款修建了燕大校园,校园由耶鲁毕业生美国人Henry Killam Murphy设计,以西门——贝公楼——湖心岛为横轴,以六院的走向为纵轴,远借西山之雄伟,近取未名之灵秀,风格古朴、典雅,遂成就了百年燕园的美景。至今,北大校园里最美的建筑依旧全部继承自燕京大学。1952年,全国高校院系调整,燕大作为一棵浸透了西方教会残余的黑草被果断拔除,而北京大学身为新文化运动的先锋,受到主流意识形态的青睐,且本身的师资力量雄厚,遂坐上了中国高校的头把交椅,校址也从沙滩迁入燕园,成为了这里的新主人。

从那之后,北大或多或少或好或坏地改变了燕园,而燕园,则从基因上塑造了北大。今天人们已经无法想象,离开了燕园的北大还能成其为北大,离开了未名湖的北大人还能成其为北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