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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冲突
到了傍晚，宫中礼毕。胤禵与福宁便陪着德妃到了永和宫。虽说宝珠几乎一天都没在她跟前教养过，但毕竟是自己生的孩子，德妃要说不会不舍，那就是谎话了。
“额娘放心吧，九姐姐聪敏过人，一定能过好日子的。”胤禵劝道，向福宁使了眼色。福宁在宝珠备婚时，就和德妃提过——
“宝珠姐姐虽说平日里身康体健的，但到了外头，兴许不比在宫中，额娘好得为姐姐备下一些通医药之道的嬷嬷宫女才好。”
那时德妃夸她细心，也说太后早把跟了她许多年的一个通晓药理的嬷嬷配给了宝珠，也叫太医院每旬都要遣人到公主府请脉。
——得了德妃之言，福宁此时想起，心下也定了不少，附和起胤禵来。
德妃幽幽扫了一双儿女一眼，缓缓道：“不止是你们九姐。还有你两个。福宁的事，还好有皇上替她挂心。胤禵，你也到时候了……”
“到，到什么时候？”胤禵以为德妃要给他安排通房，一时吓得话都说不利索。福宁则不动声色接过话头，“的确，早的话来年，十四弟就得出宫建府了。”
“哦……”胤禵这才回过神，找补道，“这额娘就更不需担心了，来日分府，府中事务自有长史料理。”
“你这孩子。”德妃摇头，“见过哪个阿哥自己府上的事都没个数的？内务府分给你的人，也只能替你把个些许关节，方方面面，你自己还需得心中有章节才妥当。”
“额娘说的是。”福宁附和道。德妃对着女儿倒是满意，“福宁这性子与宝珠一般，不需额娘多操心。胤禵么……唉！”
“额娘？”胤禵直觉接下来的话不会是他想听的，果然就听得德妃道：
“你慢慢也该知事了。你身边的丫头们，我冷眼瞧着，都不大顶事。唯独一个绮罗，还可调教。这永和宫里的银屏是个好的，额娘的意思，待今冬内务府补选宫女时，就让她到你院里去。”
“这？”这话来得让胤禵措手不及，德妃则淡淡道：“银屏忠心，来日可跟着你出宫建府。”
福宁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宫女大多是年满二十五便可放出宫去的，德妃说银屏能随胤禵建府，那意思大约就是要让银屏做胤禵房中人了。
她偷眼觑着胤禵，只见他脸上一白，想来也是想通了其中深意，才这般一副不可置信模样。
或许是不想听胤禵推拒，德妃没再深谈下去，以身子乏了为由，让姐弟两个先回自己居所。
一出永和宫，胤禵嘴都还没张，就被福宁摁了回去：“你想都不要想。”
“你……”胤禵顾虑着福宁身后的青童青黛，也不敢多说。姐弟二人沉默地回到兆祥所，青童被福宁打发回乾西所备洗澡水，胤禵看她娉婷的背影远去，才敢对福宁道：“额娘的意思你看不明白么，这时候去求额娘，或许她会顺水推舟。”
“你的意思，是叫青童去做额娘的人了？”福宁瞪着他，“你以为这差事是好做的？你眼下对她尚有几分新奇——”
“这并非一时新奇。”胤禵反驳道，福宁并不搭理他，继续说：“——往后没了耐性，你就会总想着当日她是怎么才能到你房里的，来日的她就是眼下的银屏，你说说，你不膈应么？”
“……”
“再者说了，额娘会不会顺水推舟还难说。”福宁愈想愈觉得不对劲，“额娘今日提起这事，怕不是无的放矢，你好得想想是不是教她瞧出端倪了，她是在敲打你。”
胤禵闻言，眼儿一瞪，挫败地往榻上一坐，“真受不得这般弯绕，额娘也好你也好，有什么不能明摆着说么！”
“这宫中谁不是一步三虑，女子更甚。”福宁叹口气，“我还是那个意思，眼下不要将你和青童的事摆上台面为好。他日你出宫建府，经营几年，如四哥一般在前朝替阿玛分忧了，建功立业了，额娘也不好再约束你。那时再待青童年满廿五出宫，你问过她的意思，光明正大将她抬进府去又怎的了？”
“还是说，你这七八年也等不得了？”
“我自然等得！”胤禵连忙道，“只是你不明白，什么银屏金屏彩屏的，我是半点兴趣都无，既然都是要……”他咳了咳，“怎的就不能是我心悦之人？”
“额娘可不是我。”福宁坚持己见，“你是真不懂为人母的心思，她再疼爱你，在这种事上，大约是不会退步的。”
胤禵却是不服，福宁心下忧虑，总怕他一时冲动做出跑去永和宫陈情的傻事来。
离开兆祥所的当口，正遇上乌尼特木尔下值，福宁想了想，还是悄声嘱托乌尼特木尔，平日里有办法，就帮她看好胤禵。乌尼特木尔自然是满口答应，但他毕竟多时在御前，且没两月就要搬离宫中，福宁仍是觉得心中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