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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铸错
福宁的预感许多次都成了真。宝珠九日回门，恰逢中秋佳节，宫中各处皆是喜气洋洋。胤禵许是觉着良机难遇，竟就急吼吼地向德妃表白心境。这事儿福宁起先还不知晓，是八月既望日早间遍寻不得青童，才从喜嬷嬷处知道她清晨便被永和宫叫去的消息。
“你说什么？”福宁拭脸的帕子啪嗒一声落入盆中，“被永和宫的人叫走了？”
青童在福宁房里向来做事妥帖，不至于因公事而被带走。那么只能是——
“没错，格格。”喜嬷嬷有些犹疑，似乎在踌躇接下来这话该不该告诉福宁。福宁现下心里有了数，沉沉气，“嬷嬷但说无妨。”
“是蕊珠姑娘来寻的她，说是娘娘要问话。奴婢觑着，蕊珠姑娘面色凝重，想来……”喜嬷嬷好歹是宫中老人，足够精明，又是德妃放在女儿身边的人。她未必就不知道永和宫因何寻上青童。但是主子面前，说话讲究点到即止，是以她说到此处，便住了口。
福宁看向脸色煞白的青黛，“你快收拾收拾，咱们到永和宫去。”
“格格，这怕是不适宜。”喜嬷嬷适时拦了一下，“德娘娘是为格格亲额娘。额娘替女儿调教宫女，并无任何不妥。”
“嬷嬷，你放心。”喜嬷嬷是永和宫出来的嬷嬷，福宁自然不好明着与她对垒，虽说不愿让步，面上仍是很客气，“这事我自有道理。”
话到此处，喜嬷嬷也不好再说什么，扫一眼沉默无言的青黛，便行礼退下。
见她走了，福宁才安抚青黛，“你且宽心，青童虽跳脱了点，但始终还是聪明的，在额娘面前，不至于说不该说的。”
“我眼下担心的是胤禵。他正是热头上，万一让他知道青童被额娘叫走的事——”
碰触到福宁危险的眼神，青黛浑身一震，“奴婢这就去兆祥所！”
“慢！”福宁拦住她，“眼下胤禵应当在翰林院听讲，你去了也无济于事，且就算你遇着胤禵，你想同他说什么？怕是他一见你，就该胡乱猜测坏事了。你还是与我去永和宫吧。”
说着，便要青黛给自己梳个简单的头。收拾停当，主仆二人不再耽搁，直奔永和宫去。
永和宫倒没人敢拦她，来到正殿内，只见青童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而上首坐着的德妃，则面色凝重，显然是受了气。福宁何时见过德妃这般模样，心下一咯噔，事情怕是与她猜想的八九不离十。
“儿臣给额娘请安……”福宁做足了礼数，德妃见她恭谨模样，第一次冷言道，“我儿来的倒快，这丫头身上的事，你是也知道了？”
“儿臣……”
“哼。”德妃冷哼一声，“你那好弟弟，昨夜来说，他倾心你房里的青童，来求我做主了。”
福宁越听，脸越发白。前夜是中秋夜，阖宫上下皆在御花园赏月。乌尼特木尔寻机，与福宁叙了好长的话，福宁的注意力自然不在弟弟那头，竟就被他铸下大错。
兀然间，福宁又想起《红楼梦》中，王夫人驱逐金钏儿的一节来，再有后头的晴雯之死，一时心如擂鼓，总觉着德妃不会宽待青童，这个由胤禵主动提出来的，他“倾心”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