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吻-第10章
直男日记
1 年前

  那间有人闹事的包厢很容易找到,因为包厢外面站着几个被吓坏的姑娘,温何夕冲进包厢,里面有个男人正在撕扯着一个女人的衣服,女人披头散发,看不清脸,但声音是温何夕所熟悉的。

  是李敏。

  “不要,王老板,我求你了,不要……”李敏拼命反抗着,可是她的力气哪里比得过一个成年男人,三两下后,胸前的衣服被撕开。

  大约半个小时前,温何夕从李敏面前走过,头也不回地上楼,那道身影消失,李敏再撑不住讨好的笑脸。

  她去找经理请了假。

  温何夕在这里,她做不到若无其事,更做不到委身给那些男人。

  请完了假,她从化妆间换完衣服出来,准备回家,路过走廊时,被刚从包厢里出来的王老板拦住了,王老板是她的老客户了,找过她好多次,今天也是来找她的。

  她突然请假,王老板算是白来了一趟,心情自是不爽,硬拉着李敏进了包厢,李敏原以为敬杯酒道个歉就可以走了,结果敬完酒,王老板竟要强上。

  于是出现了现在温何夕看见的这一幕。

第18章

  温何夕抄起门口的酒瓶,照着男人的后脑砸了下去。

  男人正处在尽兴的时候,没注意到有人从身后靠近,这一下躲都没躲,后脑勺挨个结结实实,顿时酒水、酒瓶碎片迸溅,血顺着后颈往下淌。

  男人哀嚎一声,却再没有下一声,因为有人拽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提拎了起来,碎掉一大半的酒瓶那一圈锋利尖锐的底部抵着他的脖子。

  温何夕冷冷喝道:“闭嘴。”

  男人瞬间收声。

  温何夕拿开随时可以收割男人喉咙的凶器,扔到了地上,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响,他一把推开男人,男人被他这一下推得跪趴在地,随后他又伸腿踹了一脚:“给我滚。”

  男人连滚带爬地逃跑,跑出包厢,才敢指着温何夕,面相凶狠道:“你给我等着……”

  温何夕瞪了他一眼。

  男人气势立刻弱了几分,到嘴边的话改了口:“别再让我看见你。”

  说完,他就跑的没影了。

  温何夕脱下外套,丢给沙发上衣不蔽体的李敏,没说话,转身就走。

  但没走了。

  李敏拽住了他的袖子,“你手受伤了。”

  她尾音颤抖,像是随时要哭出来一样,大概是因为刚才喊得过猛,嗓音有点哑。

  温何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骨节红肿,是被韩晓踩的。

  .

  化妆间里,温何夕坐在化妆台前,李敏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此刻正动作轻柔且细致的给他擦药,

  “差不多就行了。”温何夕说。

  “不行,这活血化瘀的药要通过按摩才能更好地发挥药效,不然效果会减半的,这可是来自专业人士的劝告。”李敏表情格外认真。

  “专业人士?”

  “嗯,我是学医的。”李敏对自己学的专业颇有些小骄傲。

  “了不起,救死扶伤。”

  李敏被夸得有点羞:“我还不是医生。”

  “以后就是了。”温何夕说。

  他像是在想什么,话落后顿了下,又呢喃般嘀咕了一句:“医生还是穿白大褂好看。”

  穿成兔女郎的样子去取悦男人,不是一个未来要当医生的人该做的,温何夕想。

  “你卡号给我。”温何夕突然说。

  “嗯?”李敏疑惑地看向温何夕。

  “先给我。”

  “哦。”虽然不明白温何夕要干什么,但出于对温何夕的信任,她没有怀疑,张口念出自己的卡号给温何夕听。

  她看着温何夕用没受伤的手摆弄手机,过了一会儿,她放在化妆台上的手机响了一下,瞥了一眼,竟是一条到账信息。

  好多钱!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转的,她眼眶不受控地红了,喉咙发涩,过了几秒才艰难地开口道:“……我不能要你的钱。”

  她在风月有段时间了,经常能听见有人说起温何夕的事,那是个用命赚钱的,这是她听到的用来形容温何夕最多的话。

  她不能要温何夕的钱,那是温何夕用命挣来的。

  “就当是我借给你的。”温何夕站起身“我走了,未来的大医生。”

  李敏望着温何夕往外走,哽咽堵得她说不出话,直到温何夕快要迈出化妆间,她才发出声:“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温何夕回过头,笑了笑:“好,我等你。”

  后来,李敏挣够了还温何夕的钱,但她却再也找不到温何夕了,于是她用这些钱资助了三十多个上不起学的学生,再后来,那三十多个学生长大,学着自己恩人的做法,资助了更多的学生。

  一代传下一代,下一代传给下下代。

  温何夕那时传递下去的一点善意,分支不断蔓延,最后长成了参天大树。

  那是温何夕去世以后的事。

  未来的事暂且不论,此时此刻,从化妆间出来,温何夕只有一种感觉——r_ou_疼,白花花的钱就这么被他送人了,他捂着脑袋,虽说不后悔,但是越想越心疼。

  他算过的,等到月底,钱够还债的,可他还完债,他就几乎是一分都没有了,剩下的钱可能就够一个月的生活费。

  算了,再苦的r.ì子都过来了,不就是挣钱嘛,难不倒他。

  温何夕走出风月,门前的车位停得满满当当,豪车数不胜数,他从中间穿过,忽的看见一个很熟悉的车牌号。

  妈的,这不是溅他一身泥的那辆车嘛。

  真是太巧了。

  温何夕坏笑了两声,想到接下来的事情,r_ou_疼的感觉都轻了不少,他抽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他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所以贴身会备着武器,虽然他很少用,更多的时候顺手边有的东西就能解决,而且动刀子多危险啊,很容易出人命的。

  四个车胎通通被他扎爆。

  就像是罪犯杀人后都会返回凶案现场欣赏一下自己的成果般,温何夕跑远一些,找个越野做掩体,躲着看自己的杰作。

  大概十分钟之后,他看见韩晓走向那辆车。

  韩晓毫不知情地坐进驾驶位,一分钟后,他怒气冲冲打开车门下车,车门被他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他看了眼被扎爆的轮胎,狠狠踹了一脚,怒吼道:“谁啊,他妈这么缺德。”

  温何夕捂着嘴,无声地笑。

  他在偷窥韩晓,有人也在偷窥着他,从他走出风月一直到现在,那道身影就像小尾巴一样,不远不近跟在温何夕后面,看他恶作剧,看他捂嘴笑。

  他似乎想跟温何夕说什么,但又放弃了,后退着,隐入y-in影里,消失不见。

  温何夕笑着笑着,似乎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看,却什么都没发现。

  那边,韩晓郁闷地坐在车引擎盖上,打电话叫人来接自己,接下来的事情毫无看头,温何夕最后看了一眼韩晓那张郁闷的脸,猫腰离开。

  到家。

  温何夕洗了个澡,s-hi着头发也没吹,自己搬着小桌到yá-ng台学习。

  翻出一张数学卷。

  提笔。

  做了两道后,他往桌子上一趴。

  不行了,他的脑细胞死光光了,脑子里空白一片,思维都不转了。

  数学好可怕。

  这时,手机响了。

  温何夕伸手把手机拿到眼前,盯着手机屏幕上主人两个字,如同卡顿的机器,思维缓慢地运转着,他的眼神像在发呆,呆了十多秒。

  他终于反应过来——他要接电话。

  接通。

  “你怎么接的这么慢?”林远之问,语气里透着不满。

  “我在做数学题。”温何夕如实回答。

  “题有我重要?”林远之愠怒。

  温何夕感觉自己好冤枉:“不是,是做数学题会让我变傻,傻了就反应慢半拍。”

  林远之:“……”

  温何夕看不到林远之的脸,但那长久的沉默让他感觉林远之在无声地嘲笑他。

  可能是他的脑子还处于卡顿的状态,没能及时掩饰自己的情绪,脱口而出没好气的一句话:“你上学的时候数学很好吗?”

  “不算好……”

  温何夕冷笑一声,刚想嘲讽回去,结果他又听见林远之继续道:“……离满分总差一两分。”

  温何夕:“……”

  林远之能想象到温何夕吃瘪的表情,生动又可爱,没忍住笑出了声。

  温何夕气得咬笔。

  在林远之身上,他总能体会到身体内本该死寂的怒火在反复纵跳,但他脑子已经清醒了,不会去说过分的话。

  他许久不语,林远之有点担心,声音柔软了不少:“生气了?”

  温何夕:“没有。”

  温何夕的语气里听不出生气,林远之没继续深究,而是道:“我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听。”

  你是小孩子吗?温何夕暗暗吐槽。

  他咬咬牙:“好。”

第19章

  林远之那边不说话了,只传来浅浅的呼吸声,像个等待听故事的乖孩子,可他根本不是个乖小孩,他是熊孩子。

  温何夕默了一会儿,想了想,讲了一段历史故事。

  “话说三国,那是一个动乱的时代,也是一个英雄的时代……”

  林远之都听愣了,温何夕这是在说书?

  他受不了了:“停,换一个。”

  温何夕懵懂又无知:“那换什么?换水浒?倒拔垂杨柳?”

  林远之无语了:“温何夕,你小时候没听过睡前故事吗?”

  “呃……”温何夕拖着长调。

  林远之威胁道:“想好了再说话。”

  温何夕怂了,他可不是明天就走,他还要熬28天呢,现在就把林远之这个大魔王惹急了,那他之后的28天可想而知,和地狱无异啊。

  他怂唧唧地讲起了故事:“小王子来到了第五颗星球,第五颗星球非常奇怪,是这些星星中最小的一颗,行星上刚好容得下一盏路灯和一个点路灯的人……”

  故事讲完。

  温何夕自己给自己将困了,可林远之却丝毫困意没有,听完还淡淡评价了一句:“这故事怎么这么熟悉。”

  “小王子。”温何夕说。

  “为什么不从第一颗星球开始讲?”林远之好奇。

  “因为我只记得第五个星球啊。”

  “为什么?”

  温何夕沉默了几秒:“……我也想要个点灯人。”

  温何夕想,如果他有了点灯人,那他的点灯人一定很轻松,因为他没有他的太yá-ng,他的世界一直是黑暗的,点灯人只用点上一盏长明的灯就行,不用熄灭它。

  可他没有点灯人,他得自己发光。

  林远之竟从温何夕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丝脆弱,若有若无,不易察觉,他莫名心揪了起来,声音微微喑哑:“你不开心?”

  温何夕一怔,下意识否定:“我没有啊。”

  “不,你有。”林远之的语气莫名有着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的既视感。

  既然你说有就有呗,你霸道你有理,温何夕在林远之看不见的地方翻着白眼:“嗯,林远之,我不开心。”

  “那……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起来?”

  温何夕笑了:“给我打钱。”

  “好。”

  到账三十万。

  “开心了吗?”

  “不开心。”

  到账三十万。

  “这回呢?”

  “差点。”

  到账五十万。

  再这么下去,温何夕感觉自己能赚够还债的钱,可他犹豫了,他只会因为钱待在林远之的身边,还了债他就没理由待在他身边了。

  他需要这个理由,他还想陪林远之到月末,这是他为自己划定的最后期限。

  他想,最后纵容自己一次。

  下一次不会了。

  “开心了?”林远之问。

  “嗯,开心了。”温何夕说“不过还差点,可我不想要钱了。”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爱。”

  “……你是疯了?去洗洗脸清醒一下。”林远之翻脸不认人。

  温何夕看着手机屏幕从通话界面返回到主界面,笑了,说不清的滋味。

  他可能真是疯了。

  他需要洗把脸,清醒一下。

  真去洗了把脸后,温何夕坐在小桌前,一把将数学卷扔到一边,他怀疑刚才他发疯就是因为数学题,所以他决定离数学题远点,换张地理卷。

  他埋头写题,一张接着一张,再抬头已经凌晨一点了。

  耗不下去了。

  关灯。

  睡觉。

  夜里迷迷糊糊听见敲门声,他被吵醒了,那敲门声不停,沉重又急促,破旧老门像是要承受不住,发出咯吱的呻吟声,仿佛要被沉重的敲门声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