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奖金又去给肖飒买了两身入夏的衣服,还买了些油画方面的工具——
给肖飒的画,所有颜料油彩,他都想用最好的。
肖飒和他在一起已经算是委屈了,今后在内力范围内,所有的东西他都想给肖飒最好的。
接下来的r.ì子不太忙,周末休息时他都能有大片的空白时间画画。
起先他还在为难,要怎么支开肖飒独自作画,但很快他就发现,肖飒像是很支持他画画,但凡他说想画画了,肖飒都会安安静静地走开——
有时候是靠在床边的飘窗上玩手机,有时候是躺在他们俩并不宽敞的小床上睡一觉。
他发现肖飒虽然对那部手机爱不释手,就算不用时也宝贝似的揣在怀里,但更多时候,肖飒还是最喜欢看书。
夏r.ì周末的午后,也不挑是什么书,邹允的画册、杂志,或是学校的参考书,只要邹允开始画画,肖飒就会随手捡起一本,靠在飘窗边默默地翻着。
有时候看着看着,他靠在墙边就睡着了。
直到柔和的夕yá-ng从床边洒进来,把他浓密的眼睫毛都染成金色。
有时候邹允会想,就算肖飒没有和他在一起,这么安逸美好的画面也值得用画笔记下来——
这不就是他当初学画画的意义吗?
而当对方是自己的男朋友,这一切就更完美了。
终于赶在六一儿童节的前几天,邹允的油画完成了。
六一当天正好是周末,他想好提前一天跟肖飒说自己早饭想吃什么,然后趁着对方出去买东西的空挡溜出去,裱好画框,再取回提前订好的蛋糕,给肖飒一个惊喜。
所有的计划都天衣无缝,唯一的变故就是……
他和肖飒在一起也有一个多月了,既然天天睡在一张床上,两个身体健康的年轻人也很难不发生什么,只是——
昨晚的肖飒特别疯。
邹允觉得自己被折腾得都快散架了,第二天果然起晚了。
他小心翼翼地推门偷瞄着客厅,肖飒居然不在家。
果然也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起不来。
邹允想着,心里又羞又暖——
自己昨晚跟肖飒说了想吃什么,不管多晚肖飒都会去买来。
他赶紧收拾一下,抱着画板出门。
知道自己不擅长撒谎,为了怕露馅,他特意关上了手机;但又怕肖飒找不到人着急,还担心有什么意外,他想了想,还是打了辆出租。
一个多小时后,他捧着油画,拎着蛋糕,还要空出一只手来,小心翼翼地掏出钥匙开门,准备给肖飒一个惊喜。
可房门大开后,客厅空空如也。
第13章 宠物
“你当初想着要和他在一起,我就已经觉得不妥了,办法总能再想的,你就不怕他黏上你吗?”
市郊别墅的书房,房门紧闭,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男人站在书桌前,说话的语气却不怎么客气。
“现在好不容易东西到手了,我都怕你甩不掉,你倒好,上赶着往跟前凑?深怕他发现不了呢?”
书桌后的红木圈椅上坐着一个年龄气质都与这间书房极不相符的少年,他一身轻便的运动装,双手抵着前额看不见脸。
“肖笃——”
坐着的少年抬头,露出一张几乎完美的帅气侧脸;他音色清亮,却一开口却被西装男子打断了。
“打住!肖笃,肖笃的,一股医院消毒水味,晦气!”他轻轻叹了口气,“肖飒,你这辈子都要姓肖了,但我还有机会做我自己。”
“是,沈笃,我错了——”肖飒无奈地笑笑,“叫了十几年,猛地一下改不过来。”
书房之内一时陷入沉默。
“沈笃。”肖飒良久后才开口,“名字改了,怎么胆子也跟着小了。”
“DNA亲子鉴定的证书和老头的遗嘱都经过公证了,其他手续也都在办;肖家那群吸血鬼就算再想作妖,又还能做什么呢?”
“老爷子一天没断气儿,这事就一天不算完;你没看老头最近以为自己找回了亲孙子,高兴得都能起来喝粥了?”沈笃双手撑在书桌上,“肖飒,你拼了这么多年,熬走了多少人才有今天——”
“你一直的小心谨慎去哪了?”他恼火地摇头,“我就说了,从一开始你就不该招惹那个画画的。”
他们说的老爷子,就是现在还躺在个人加护病房里的肖震云,号称千亿上市公司的震云集团真正的创始人、掌舵人。
“我愿意的吗?”肖飒也恼火地皱了皱眉。
当初遇到邹允,他第二天就拿到头发走了,是鉴定中心人吹毛求疵,说什么鉴定样本必须是五根以上带毛囊的头发。
“你以为头发很容易拿?”他难得地把情绪写在了脸上,“你知道他被人搭一下肩膀都要烫着似的躲吗?”
“那你后来不也拿到了?”沈笃反问道:“为什么还要和别人睡啊?!”
肖飒像是被针扎着了,眉心不自然地抖了抖,“沈笃,我今年才二十一,有点正常男人的需求,不可以吗?”
“可以啊,太可以了!”沈笃大手一摊,“等老爷子咽气,不管之后的事怎么样,你明面儿上都是肖家唯一的小少爷,就算不喜欢女孩,想要什么样的小男孩没有啊?”
“夜场里最红的任你挑,瞧不上眼还可以去包几个小明星,怎么就非得是个那个小画家?”
肖飒闻言垂眸,连语气都跟着沉了下去,冷冷道:“我嫌脏。”
“那去学校里包个大学生啊——”沈笃不屑道:“便宜又省心。”
他想起之前在邹允家里意外碰见那次的场景。
那回明明是他跟肖飒的事情被撞破,临时要装外卖小哥的人也是他,可邹允却好像比他还局促,双肩颤抖地躲在门边。
“那个闷不啃声的木头样子到底好在哪儿了?”他愤愤地嘀咕着,“活儿好?”
肖飒双手合十,抵着下颚,良久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沈笃。”
虽然只是两个字,沈笃却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他比肖飒年长几岁,从小一起长大,有时候他觉得他们比亲兄弟还亲,可大多数时候,没人比他更清楚,肖飒有多可怕。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叹了口气,收敛起方才的语气,“我是想说,那个小画家太危险了。这件事本身——”
他说着又开始有些急躁,深吸两口气才接着道:“这件事本身就很危险,你怎么还能自找麻烦。”
“既然他危险——”肖飒唇角微翘,“不更应该放在身边看着吗?”
“他也就是个画画的,能懂什么。”
“肖飒,你这么聪明的脑子,现在还不明白吗?”沈笃着急道:“邹允他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闷不出声时你放在身边也是快铁疙瘩,有什么意思啊?”
“但他一旦爆炸——”他双手撑在书桌上,看着肖飒,“你离得越近,伤得就越重。”
肖飒低低地垂着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表情。
沈笃和他认识十几年,太了解他了。
他七岁被人从孤儿院收养,十六岁就考入常ch.un藤名校,全额奖学金,二十岁取得金融、法律双学士学位。
从来没有人质疑过他的智商,只是……
“沈笃,你觉得吗?”他抬起头来,眼神绕着偌大的书房巡觑一圈,“这房子,太大,太空了。”
“从小不都是这么住的吗?”沈笃随着肖飒的眼神看了一圈,不解道:“出国几年就不习惯了?”
“那时候多少人啊——”肖飒浅浅一笑,“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俩。”
像是想起了什么,沈笃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去年,你不是自己在市中心买了套房子吗?该装修完了吧?”
“嗯。”肖飒点点头,“等我把他接回来,就去新家住。”
沈笃闻言,看着肖飒的眼神有些震惊。
十几年了,肖飒嘴里,从来不说“家”这个字眼。
“到底是因为那套房子是你自己花钱买的,还是因为……”
还是因为你终于有想带回家的人了。
沈笃一直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就算是肖飒也很少见他这个欲言又止地样子。
“你就当我是在家养了个小宠物,加点人气儿罢了。”
沈笃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但凭他对肖飒的了解,对方认定了的事,肯定是不会改了。
他不甘地嘀咕道:“谁家宠物跟块木头似的。”
“谁说他像木头了?”
想起邹允靠在自己肩头腼腆地浅笑,蜷缩在自己怀里动情地颤抖……
邹允认真又专注握紧画笔的样子,邹允的脚挂在他的肩头,绷紧了脚背……
肖飒无意识地勾起了唇角。
“他软着呢——”他起身拍了把沈笃的肩膀,“你又怎么会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攻视角了!第一波火葬场马上开启!~
因为这篇文的篇幅不长,之后也会保持r.ì更,就先给大家安利一波预收。
现耽电竞文《电子竞技没有前男友》、古耽鲛人文《女装大佬的替身白月光(重生)》。
两篇都是熟悉的追妻火葬场,暂时没想好开哪一篇,所以小可爱们的每一个预收都很重要!
戳专栏康康叭~喜欢的也可以给阿鱼留言~ 章节报错
第14章 失恋
“华尚的案子是一个口红系列,所以我们的系列广告也要按照他们的步调来。虽然距离下一款新品的推出还有一段时间,但也不是就可以乱来。”
赵总的声音虽然声音不算太大,但语气却很严肃,在门窗紧闭的老总办公室内似乎有回音,给人一种近乎振聋发聩的错觉。
“邹允,这已经是你的设计方案第五次被打回来了,真的有认真沟通反思过吗?”
邹允还是跟以往一样低低地垂着头站在一边,在哪里,被谁训话,对他也许没有区别,反正他只需要道歉。
“对不起,赵总,我会、会重视的。”
“我看你最近j.īng_神也不太好——”赵总放下手边的茶杯,看着邹允刷白的脸,“如果身体有什么问题,我可以放你一天假,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邹允挺了挺腰背,尽力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不、不用了,谢谢,关心。”
和刘峰不同,赵总是公司的老大,不需要拿邹允做出气筒;大概也没人愿意一直对着个垂头丧气、满脸病容的人。
他很快摆摆手下了逐客令,“回去好好想想吧。”
邹允礼貌地点头鞠躬,转身开门时候,听到赵总的声音在背后说:“如果你实在无法负荷现在的工作,我会考虑重新把案子j_iao给刘峰。”
他没有再答话,转身退出屋子,低着头刚走出几步,就差点被人撞到。
“真以为自己能取代我姐夫呢?”
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y-inyá-ng怪气,一抬头,果然就是方斌。
“这回知道什么叫德不配位了?”方斌看见周允抬头,嫌弃地撇了撇嘴,转身离开前白了周允一眼,“看看你那个鬼样子——”
邹允没有回嘴,而是呆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不想说话,走回工位后掏出手机给姚淇发了条微信——
-我的样子,看起来特别糟吗?
姚淇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抬眼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却要和自己发微信的人,随手扔过去一面化妆镜。
化妆镜掉在桌上弹开,邹允低头,正好能看见镜中的自己。
以前,他也不觉得自己长得多好看,至少不能跟肖飒那种过目不忘的惊艳比,但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夸他长得白净秀气。
他去年打车还被司机问在哪个大学念书,就是因为他长得干净——
尤其是眼神。
明明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偏偏没有沾到一点市侩圆滑的气息,就跟溪水似的清亮,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肖飒之前说过差不多的话。
肖飒轻吻着他的眼睫说:“允哥,有人说过你的眼睛特别像一种小动物么?”
邹允当时还害羞地跟他打趣:“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傻。”
他现在看着镜中的自己,本来就瘦,这些天下来,脸上看着像就剩一层皮了;眼神空洞呆滞,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怪不得最近姚淇和他的话都少了,怪不得刚才赵总连多训他几句都懒得,急着就要赶他走……
邹允一把合上梳妆镜。
这样一张脸,连他自己看见都烦,肖飒那么优秀又年轻的男孩子,又怎么会喜欢他呢?
他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
这辈子最好的梦做过了,也该醒醒了。
自从肖飒从六月一号那天消失,眼看就快一个月了。
他一直骗自己,高考时间近了,肖飒一定是在学校或是家里遇上了什么事,才会不告而别;他给肖飒找了好多借口,去解释为什么肖飒连一张字条,一条简讯都不留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