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的样子他都能演+番外-第10章
黑料不打烊
1 年前

  可时间就这么捱过了高考,肖飒还是音讯全无。

  邹允慢慢有点无法说服自己了——

  明明热恋的时候,他们都把彼此的号码设置在快捷拨号的一号键;打一通电话只需要按一个键,真的有那么难吗?

  并非是还想找借口为肖飒开脱,只是他的身体每天都在提醒他——

  他就是离不开肖飒。

  换了好多家外卖,他把从前那些贵的、舍不得的都点了一遍,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实在是饿得狠了,强行咽下去两口,就跟现在一样,胃里一抽一抽地疼,就跟哪吒在里面闹海似的。

  每天晚上下班,他习惯x_ing的抬头,屋里的灯却再也没亮过。

  他也觉得奇怪,那么多年已经习惯打开黑洞洞的房门了,可怎么就这几个月,他看着家里的黑窗户就不敢回家。

  那么节约的一个人,现在早上出门上班,居然会留下客厅里的一盏灯。

  与其说是安慰自己,不如说是怕肖飒找不到屋。

  因为就算留着灯,他还是情愿加班也不想回家——

  一个人总是难熬的。

  拢共三、四十平米的小房子,从前连画画的东西都总搁不下,却在肖飒离开后显得那么空。

  邹允每晚一个人躺在那张熟悉的小破床上,一宿一宿地睁眼到天亮,他不停地翻身,身下的小床跟着他“咯吱”作响,那声音就跟哭似的。

  可明明……

  以前跟肖飒在这张床上,也有个许多次整夜疯狂,床铺也跟现在一样“咯吱”作响,却没有这么难听——

  让人想哭的那种难听。

  邹允庆幸自己没有哭——

  毕竟,他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不过是失个恋而已。

  对,是失恋。

  刚才回工位的路上,他听见几个同事在议论,说是今天已经能查高考分数了——

  他也不能再骗自己了。

  肖飒,不会再回来了。

  他失恋了。

  收拾收拾办公桌,就当收拾心情,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暖胃,提醒自己从此以后又要自己照顾自己了,然后打开了电脑。

  其实被赵总骂和被刘峰骂,还是不一样。

  刘峰骂他,十次有五次是心情不好,拿他出气;剩下那五次可能真是方案有问题,但大多也错不在他。

  可今天不一样,最近几次给华尚的设计方案,丑得连他自己都没眼看。

  他总觉得肖飒走了,把他所有的灵感都带走了,但刚才走出办公室前赵总的最后一句话给他提了个醒——

  就算失恋,他也还是要糊口的。

  他又跟从前一样,再也没有人可以依靠了,他就更不能倒下。

  忙忙碌碌又是一天,等全公司的人都走完了,他才下班回家。

  这次不是怕回家,只是之前落下的实在太多了。

  到家楼下时已经十二点过了,和第一晚遇到肖飒那次一样,新的一天都已经来了。

  他抬头看看熟悉的那盏灯,心里已经没有期待了。

  反正灯是自己留的,他现在更应该心疼心疼钱。

  跟以前无数次一样,他机械地掏出钥匙打开房门,门锁“咔嗒”一声脆响,紧接着,他觉得自己是不是饿得幻听了。

  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嗓音,还是那么清亮——

  “允哥,你回来了?”

第15章 重逢

  一宿一宿地睡不着时,邹允想过很多种再看见肖飒时的场景,他最怕的就是再在街边看到肖飒像第一晚遇到时那样,满身是伤的告诉他,自己被家里关起来了。

  但他眼前的肖飒,不但毫发无损,甚至看起来状态好极了。

  他第一次遇到的肖飒穿了一身脏兮兮的校服,满身伤痕;而现在的肖飒,西装笔挺,一看就是贵价货,他一辈子都买不起那种。

  肖飒穿校服是真的像个还没跨出校门的高中生,但换上这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也很合适;整个人成熟,更犀利,也更帅气了。

  邹允觉得很讽刺。

  显然肖飒并不是没有办法才不来找他。

  如果早一点,哪怕只是在今天之前,只要肖飒出现,他可能都会骗着自己为肖飒开脱,扑进肖飒怀里面。

  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他刚刚接受自己失恋了的事实,刚刚想要重新站起来……

  肖飒就回来了。

  以他的x_ing格,不管是不是真的对肖飒动心了,只要肖飒不往前走,他一辈子都会往后缩。

  虽然也许有些不公平,但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委屈地认为,一开始就是肖飒招惹了他。

  “你还来招惹我……”他不自觉地向后退开半步,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尾音有些哽咽,“干什么……”

  肖飒刚要上前,却看到邹允退后的动作,心口没来由地揪了一下。

  “允哥,我家里是真的遇到点事情。”

  他来之前就想过了,既然要带邹允回家,之前的事肯定是瞒不下去的。

  就算邹允好骗,过段时间,等他正式进入震云集团,或者是等家里的老爷子咽了气,不管是八卦周刊,还是财经头条,都会印满他的照片。

  其实现在就已经不少了,只是邹允从来都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最近又焦头烂额的,才没有发现。

  邹允那个退后的动作让肖飒心里窝了一团火,他没有再像以前一样轻声细语地和邹允解释什么,而是直接转身拿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换到了财经频道。

  果然,新闻里正在关注肖震云的近况,长/枪短炮地架在医院门前守着。

  肖飒被认回的事情只是在圈子里传开,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布,一时留言四起,镜头正好捕捉到他带着墨镜口罩从医院里出来,身边还跟着沈笃和几个保镖。

  他刻意在这个镜头按下了暂停键。

  邹允震惊地看着新闻标题上大写加粗的“肖震云”三个字,也看着镜头里那个即使带着墨镜口罩也遮不住帅气的脸。

  他和肖飒一张床上睡过,就算只是个背影,他也很难认错。

  可……

  新闻里的一切,从来都跟他是两个世界,所以即使听到周围的人议论,他都没有哪怕一瞬间怀疑过——

  肖飒,和肖震云还真是一个姓。

  “华尚是震云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你手上做着华尚的案子,对震云集团应该也有些了解吧?”肖飒随手把遥控器扔回沙发上,缓缓走到邹允的身前,“允哥,我爷爷已经在ICU躺了半年了,这么大的一个家族如果无后,你知道背后的每个人能分到多少吗?”

  “可我爷爷找到了我,他们的计划就全都泡汤了。”

  “他们都恨不得我死,你知道吗?”

  他伸手想要揽住邹允颤抖的双肩,却看到邹允变得跟刚认识时一样,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这让他既挫败又恼火。

  “如果当时不躲在这里我可能就没命了!”

  “前段时间我爷爷醒了,派了人接我回去,我才安全的。你连这样都不能原谅我吗?”

  邹允止不住地发抖。

  三伏天里,他觉得很冷。

  肖飒回来了,不止变成了有钱人家的少爷,还变得陌生了。

  以前的肖飒不会这样跟他说话。

  他用尽全身的勇气,才敢抬眼直直地盯着肖飒,想要在那张帅气不改的脸上找回曾经的影子,却踪迹难觅。

  张了张颤抖的双唇,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最后却只能咬紧下唇才能让自己不要抖得那么明显——

  他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肖飒把邹允的每一个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他看着邹允像是街边受伤的小动物,明明奄奄一息,却因为曾经的伤害,拒绝路人的施救,委屈地蜷起身子,悄悄舔舐伤口。

  他愤怒,却也心疼。

  “允哥。”他不顾邹允的闪躲,一把将人拽进怀里,尽量用以前的方式,柔声安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以前还助学贷款的那个户头,我已经让人把钱存了进去,贷款还清了。”

  “你那个破公司欺负你,这么晚才下班,不想做就不要做了,我明天就安排一下,让你进华尚自己的设计部。”

  “或者,要么别上班了。”他轻轻拍着邹允的后背安慰道:“允哥,我养你啊。”

  肖飒的怀抱,明明从前那么温暖,但这一刻——

  邹允觉得凉透了。

  现在和他解释这么多做什么呢?

  如果要说,当初为什么不说。

  就算一开始觉得他不可信任,那在一起那么久,也不能说吗?

  如果离开时什么都顾不上,那离开了快一个月,为什么没有想过跟他说清楚呢?

  肖飒选择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后才告诉他,因为肖飒根本就不相信他。

  所以,肖飒喜欢过他吗?

  他不想问。

  因为就算肖飒给出肯定的答案,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说服自己相信了。

  就像现在,他也不知道肖飒什么时候会再无声无息地消失一次。

  “你帮我还的贷款,是这几个月住在我家的房租、伙食费吗?”邹允的声音好像不再发抖了,他甚至不结巴,只是冷得可怕,“我算不清楚,如果你算好了,我就不找零了。”

  肖飒缓缓将人松开,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邹允。

  “允哥……”

  邹允从来都是安静的、温顺的、隐忍的、单纯的;他没有见过这样的邹允,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更没想到,邹允会用那么大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开。

  “你走!”邹允指着大门的方向,“这里是我家,你再不离开,我就报警了!”

第16章 油画

  肖飒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邹允家的,直到身后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响动带亮了楼道里声控的路灯,他才回过神来——

  自己被赶出来了。

  可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之前是骗了邹允,但他自认为自己该给的理由都给了,合情合理,邹允哪来的脾气?

  上次在邹允公司的后巷,他推倒刘峰时都没有这么大气。

  肖飒是没谈过恋爱,别说动感情了,上/床的,暧昧的,哪怕是在学校里拉过手的都没有;可他见过的不少,沈笃就是一个。

  沈笃从小跟他一起长大,从十几岁开始,身边就没断过莺莺燕燕,多到他都记不住那些小男孩的脸,只觉得每一个都长的差不多。

  他亲眼见过沈笃一个情人节恨不能赶十八场约会,靠得无非是花钱。

  论钱,他现在肯定是不比沈笃少;论学历,他跟沈笃是同校,他毕业的年纪还比沈笃小两岁;论脸,沈笃长了双妖孽的桃花眼,跟他根本不是一个类型,但他肯定不比沈笃差;论身材,更是他比沈笃高,腹肌都比沈笃明显。

  直到楼道里的声控路灯再次熄灭,他还是呆呆地站在邹允的门外,想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咔嗒”一声,身后的大门轻轻打开,客厅里柔和的光缓缓泄了出来。

  他回身,看见周允吃力地抬着一块巨大的板子,看形状像是个画框,可是用牛皮纸包住,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周允完全被那块巨大的“板子”遮挡了视线,他吃力地把东西抬出来放在门边,转身准备反手关门的功夫才看见门口的人影。

  肖飒看着邹允瘦弱的身板和门边完全不成比例的大“板子”,没来由地心里一抽。

  “允哥。”他尴尬地开口,“要帮忙吗?”

  “扔个垃圾而已。”邹允说话时也没有看人,转身关门,拎起脚边的东西,对挡在面前的肖飒说:“麻烦让让。”

  虽然不知道牛皮纸里面包着的具体是什么东西,但邹允家肖飒是熟悉的,这样造型的,除了油画,他想不出还能是别的什么。

  这会挨得近了,他能看见牛皮纸外面有一些没有撕干净的双面胶,上面留下些彩带的痕迹——

  邹允说这是垃圾,但搬运的动作却小心翼翼,而这件“垃圾”本身,好像还曾经被人j.īng_心包装过。

  “我反正要下楼——”他稍微侧了侧身,“帮你带下去吧。”

  邹允侧着身子,把手里的东西拦在两个人之间,像是在避免一切接触,经过肖飒身边时冷冷道:“不麻烦了。”

  肖飒看见邹允头也不回地转身下楼,双肩那么单薄,被手里的“垃圾”挡住了视线,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摇摇欲坠的。

  他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可怜瘦弱的背影,还是因为刚才背影主人拒人千里的态度。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肯定——

  他还是更喜欢以前安静温顺的邹允,就像一只柔软的小动物,单纯无害,又招人怜爱。

  “邹允。”他看着邹允的背影,咬紧牙关把人叫住,“什么‘垃圾’这么宝贝啊?”

  邹允还是不说话,甚至连脚下的步子都没有停,他偏着头,眼神尽量错过手里的东西,仔细盯着脚下的每一步台阶。

  “是之前要送我的礼物吗?”肖飒直到说出这句话,才看见邹允的背影僵了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