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是土匪心头的白月光-第7章
小白
1 年前

  《花神功》凶名在外,而土匪此时一身杀气腾腾,他陷入了死境,逃是死,不逃是死......

  算了!

  他咬咬牙。

  “我上山不过是想调查一些事,并没有做什么威胁你的事情......”

  还未说完,土匪又是一掌袭来。

  这次他来不及躲,只是身形一动,土匪便一掌打在了他的胸腹上,拍碎了他数根肋骨。

  “你敢跑到这片花田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威胁,今日就算是阿意来了,我也要让你葬身于此!”

  说完,又是一掌。

  这一掌蕴含了小土匪十成的功力,为保死灰不能复燃,他必须要做出十成的把握,不可轻敌!

  只见月下,土匪红衣飘飞,神色冷然,天地间的时间仿佛都停止了流逝,即便感觉到时间仿佛停滞了般,他也无法动弹一丝一毫,只能慢慢的等待那要命的一掌打在他身上。

  难道今时今日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若只是他死了,那还好,可,她呢......

  突地,只见眼前白影一闪,他的身前竟有个人撑开了双臂,挡住了他的视线,也挡住了土匪来势汹汹的一掌。

  “不!”

  月光从黑云中透了出来,土匪看清了来人的面貌,顿时惊得收了掌力。

  即便是土匪,早将《花神功》练到了七层绝境,可这功法何其霸道,打出去的掌力要收回来是何难。

  来人挨下了土匪未收完的掌力,猛地被打到远远的,砸在黝黑的树丛中。

  “阿意!”他像是疯了一样跑过去。

  小土匪被掌力反噬,登时吐出一大口血来,瘫坐在杜鹃花丛中。

  鲜血落在花瓣上,竟隐隐的被花瓣吸收进去,开的更艳。

  他连滚带爬的到她身边,将她从树丛中抱出来。

  “你这是何苦啊......”

  “放心,死不了。”她大喘着气,嘴角艰难的露出微笑,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上次你受伤我就难受的不行,这次你要是再受了伤,可叫我怎么办啊。”

  他登时泪如雨下。

  “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本来就喜欢你,应该的。”她笑笑。

  “那我呢?”远远的,瘫坐在地上的小土匪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阿意,那我呢?你喜欢他是不假,可我俩情谊,你又当作了什么,我俩拜把子的时候不是说了,兄弟二人不会互相背叛,天地为鉴,歃血为盟,都是假的?今日他是要我的命啊,阿意!”

  “可你不是还好么。”她道。

  土匪愣住了,随后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我还好?我还好?”

  随后他收敛了笑意,胡乱的将面前凌乱的长发略到脑后“你可知那一掌收回来我会怎么样?你眼中只有这个认识了几天的男人,却没有我这个认识了十几年的兄弟,你又可知道,这片花田,我家世代在此守护,里面埋藏的东西我不曾知道,但我知道的是,这是我的先祖用血和命换来的,小的时候我便发了誓,要守护这个东西,除非死了,否则绝不可落入外人手里!”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宝藏,你的先祖也从没有用血和命换过它!”他突然暴起,站起来道。

  “放屁!”

  “那是我慕容世家的传家之宝,南海蜃鲛珠,是用来取鲛珠用的,二十年前你的爹娘盗去了鲛珠放在此处,引出蜃气,迷惑了镇上百姓,更是将自己也迷惑住,若非那日我察觉出你们嘴中阿意的往事与我所记得的不同,我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你撒谎!”

  他冷笑“我撒谎,那好,你去把那宝物拿出来,只要你敢拿出来,就能知道我说的是真假,倒是,要杀要剐,随你便!”

  “阿轩!”

  他愣住了,回过头。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这么亲密的称呼。

  “别去......”她说。

  可是他摇摇头,苦笑。

  “不去不行。”

  “去不去,可由不得你!”土匪面色厉然,站在原地不动“要你说什么是什么,我又何尝需要守护这宝藏十几年!”

  “那就休怪我不客气!”说罢,他身上竟弥漫起白色的雾气。

  “呵,那便来吧!”土匪身形一动,霎那间便到了他面前,又是凌厉的一掌。

  却不想,一掌落空,拍在了雾气里,而他的身影在扭曲了几下后,风一吹,消散了。

  “南海心经的蜃气么,呵。”土匪冷笑“你们慕容世家也只会弄这些小把戏!”

  “若你觉得是小把戏,那便破了我这蜃气试试!”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先前你收了那一掌,受了内力反噬,功力早已大不如前,即便你武功盖世,现在也不过堪堪与我相等,甚至还在我之下!”

  “想的倒轻巧!”土匪又是一笑“若真如你所说,那我这花神功岂不是徒有虚名!”

  说罢,竟见小土匪身上亮起一层月牙白,随即一股霸道的内力蓬勃的涌了出来。

  “小子,你疯了!”他惊道。

  “你既然那么能耐,不如接我花神功第七层,烈火旋风试试!”

  说罢,这片天地间竟狂风大作,吹起了地上种着的杜鹃花,卷起了鲜红的花瓣和苍翠的绿叶。

  隐匿在暗处的他一不小心被一片花瓣刮到眉骨,竟硬生生的被划去了一个大口子,登时鲜血喷涌。

  “在那儿!”小土匪嘴中轻轻一念,随后仅是一个转身,狂风便朝着他隐匿着的方向刮去,狂风中的花瓣和绿叶就像是凌厉的刀片,甚至还能听到其间如铁器震动的嗡鸣声。

  “住手!”

  在他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就听见她一声喝,随后,狂风骤止,原本还如同刀片般的花瓣和绿色顿时失去了凌厉,落了下来,在空中飘起了一场花雨。

  花雨虽美,可这片天地间的三人心中却又是一阵苦涩。

  “放了他,不然我就把这颗鲛珠捏碎!”她不知道何时来到了花田里,甚至还找到了埋在花田中的南海蜃鲛珠。

  “果然是它!”他沉声道。

  “阿意!”土匪面色扭曲的喊了声,他怎么也不曾想到,这个时候背叛他的,是他平日里视作亲姐的阿意!

  “我没办法了,这样下去只是两败俱伤......”她泪流满面,痛苦的道。“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阿意,把它给我!”他激动地道。

  “想得倒美!阿意,这东西不能给他!”土匪厉声道。

  “这本就是我的东西,就算今日你不给我,我慕容家也迟早要来这山上问你要!”他对小土匪道“到时候我就不信,踏不平你这山头!”

  “住嘴!”她道“南海蜃鲛珠现在在我手上,你们俩想要争,也要先问过我!”

  “阿意,这本就是我的东西......”

  “不,阿意这分明就是我们的东西......”

  她突然笑了,抹了一把眼泪。

  “在你们眼中,这东西就那么重要吗?”

  两人脸色沉了下来,随后点了点头。

  她又笑了,仰天长笑“是么,这么重要?”

  随后笑声一顿。

  “那我就带着它,同归于尽!”

  说着,她便踏起轻功身法,往不远处的悬崖而去。

  “不要!”

  天地间,两个矫健的身影同时朝着那道带着必死的决意跑向悬崖的身影追去。

 

 

第9章 她可是个好姑娘(七)

  她的纵身一跃,成了两个争夺南海蜃鲛珠的男人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都是你,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地方,如果你不来,阿意就不会死!”小土匪突然爆发,扑过去一拳一拳的打在他的胸膛上“你还我宝物,还我阿意,还我阿意!那是我世上唯一的姐姐,你还给我啊,还给我啊!”

  他愣在那儿,像个活死人,任由小土匪用一双肉拳捶打着他,不再有任何反抗。

  阿意。

  阿意。

  阿意......

  ......

  下落的时候,她松开了手上的南海蜃鲛珠,砸在了悬崖突出来的岩石上,鲛珠破碎后,悬崖间顿时一股蜃气弥漫。

  她落进蜃气中,也吸入了蜃气,脑海中一幕幕景象浮现。

  他说的是真的,她跟他的确从小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也定了娃娃亲。

  前几日脑海中的景象也是真的,那的确是她真正的爹娘,记忆里的那个爹娘不过是鲛珠里的蜃气为了让她忘记往事造出来的。

  她的爹娘发现了慕容家的大秘密,导致一家几十口人都受到牵连,被慕容家追杀。

  一直到最后,爹娘带着她逃到这个地方,发现了埋藏在这里的南海蜃鲛珠,便想打破鲛珠,引出蜃气,抹了所有人的记忆,从此在这里隐姓埋名。

  却不想,守护着这颗鲛珠的土匪爹娘发现了她爹娘的企图,出手阻止,最后鲛珠虽然破损了,蜃气弥漫,改掉了土匪和她,包括镇上所有人的记忆,但是爹娘却死在了土匪爹娘的手上。

  为了补上破损的鲛珠,土匪爹娘用自己的血肉温养,最后鲛珠补上了,可却把命搭了进去,年纪轻轻的土匪就这样没了爹娘。

  说起来也好笑,她与土匪二人互为弑父杀母的仇人,到最后却成了一对好兄弟,土匪还把她当作姐姐一样对待。

  但现在都不重要了,她要死了,也算是给小土匪报了仇,谁叫她是小土匪弑父杀母的仇人的孩子呢......

  ......

  悬崖上的两人不欢而散,他落魄的消失在林间,土匪也没有再上前取他性命,他现在只想去找一个人,去找一个能给他安全感的人。

  没了阿意,他现在这世间只剩下一个亲人了。

  “以后一定不要离开我。”

  “好。”

  ......

  承诺了的东西不一定都会实现,书生答应了小土匪的事情也没有做到,最后他还是下了山,听了父母的话,迎娶了镇上林家的千金林青词。他也背叛了土匪,带了一队官兵上了山,用了小土匪教他的功夫,杀着曾经与他笑脸相迎的山上伙计。

  最后土匪死了,死在书生的剑下,像是报复一般的告诉书生,他就是当初书生承诺了,要迎他进门的小弟儿。

  这都是他乐意看到的,阿意死后,他特意回了趟家,拿了一颗蜃珠,迷了书生的心智,将他在山上所有的记忆都改成了土匪对他的侮辱,大怒之下,书生带着人上了山。

  他亲眼看着书生杀了土匪,为他,也为早已身死的她报了仇。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着书生抱着土匪大哭的时候,他的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他在想一个姑娘,一个好姑娘。

  数年后。

  也不只是第几次故地重游,只是每年这个时候,山上的杜鹃花开的最艳,当他看到杜鹃花,就能想到那个持枪指着他,一脸怒意的女孩。

  家里劝了好多次,他还是梗着脖子,不愿意娶个姑娘成亲,时间久了,家里人也就不管了,任由他独来独往。

  他骑着一匹白马,漫步在山脚下,享受着阳光,微风,还有不远处孩童与母亲嬉闹的声音。

  如果那个时候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发现南海蜃鲛珠,他与土匪也和睦相处,那是不是他与她早就已经成了亲,生了孩子,就与不远处嬉闹的母女俩一样。

  他驻足在那儿,看着远处嬉闹的景象。

  突然,孩童拉着母亲的袖子,往他这儿跑了过来。

  他淡漠的脸上突然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娘,你看这叔叔的马,好好看啊。”

  她还是从前的模样,只是岁月不饶人,皱纹渐渐的爬上了眉梢,原本爱一身白色绸缎的她,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双手也变得十分粗糙,大概是这些年为了生活吃了好多苦。

  “抱歉啊,小孩子不懂事。”她略带歉意的向他点点头。

  眼里尽是对一个陌生人的抱歉和警惕。

  “啊......没事的,小孩子若是喜欢,看看也没事的,这马性子温和的。”他的目光从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

  他像是想将她看个透,想要看看,这些年两人再一次分别后,她过的怎么样......

  被一个陌生男人盯了这么久,她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遂低下头“多谢这位先生。”

  他愣了下,随后点点头“无妨。”

  她的男人看起来有四十多岁了,胖乎乎的,脸上总是笑眯眯的,见到他时还冲他打招呼,说自家女儿淘气,希望没有惹他生气。

  他摇摇头,说女孩儿很可爱。

  小女孩儿跟她的娘很像,一对眉眼弯弯,笑起来很好看,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走起路来蹦蹦跳跳的。

  他随着一家人在山脚下游玩了好久,天色将暗,她的男人招呼他,过段日子要不要去家里坐坐,虽然没什么好酒好菜,但都是自家种的,新鲜。

  他笑着摇摇头。

  她依偎在男人身边,看着男人,脸上是写不尽的满足和幸福。

  分道扬镳时,她的女儿对他说:“叔叔再见。”

  他回首挥挥手,随后驾起快马,绝尘而去。

  在离去时,他从口袋里拿了颗小珠子,往嘴里一塞,迎着风咽了下去。

  “阿意,珍重。”

 

 

第10章 南海泉客(一)

  曾宁只是南海宁府慕容家的一个下人,从他有记忆开始就在慕容家了,听年长的人说是因为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就把他卖了,换点米钱,为了多拿点钱,签的还是死契,这一辈子,他生是慕容家的人,死是慕容家的鬼,就算是被主子打死了,也没有人管。

  从小他就开始干活,一开始因为年纪小,什么事都不好做,就被叫到厨房是帮师傅递菜,师傅是个不好说话的人,一没做好就拿着把砍骨刀指着曾宁,说要把他剁成一块一块的。

  一开始还有点怕,怕师傅真的会剁了他,但时间长了,师傅说得多了,他也没再当回事儿。

  其实,师傅也只是看着凶,脾气暴躁了点,但内心还是很善良的。

  等曾宁长了点年纪,被送去和少爷陪读,说是陪读,其实就是替少爷挨打,有时候夫子布下来的作业少爷没做好,又因为少爷尊贵,不好下手,他这个陪读就适时充当了挨打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