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刃-第22章
爱听歌时光
3 年前


谢竞年没说话。
陈朽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谢竞年,语气淡漠地说:“不是你的错。是我错了。”
谢竞年直觉得陈朽这种语气不对劲儿,抬起头就看见一向桀骜的男人低着头,默默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就连他烟头逸出的白烟都飘得很低很低。
“朽哥……”
“是我错了。”陈朽夹着烟,声音低沉地重复着这一句话,“我不该管你。”
谢竞年的心“唰”地一下凉了个透。他彻底慌了,满满的不安占据了他全部心神。
“都是我,我错了朽哥。”谢竞年跑过去蹲在陈朽腿边,“你、你不能不管我……”
陈朽侧过头看他,手掌覆上谢竞年的脸庞,大拇指怜爱地在他皮肤上轻抚。他看着谢竞年发红的眼角,半点儿脾气也提不起来。他总是拿他没办法。
“别哭。”
陈朽越说,谢竞年眼眶里酝酿的泪水就越多。陈朽看着它一点一点盈满,最后整颗地落下来,打在他的手心里。
陈朽扔了烟,两只手拢着谢竞年的脸,胡乱抹着那些引得他满腔酸涩的眼泪。
而这时候他想不出别的,只有一句别哭。
“朽哥……你不能不管我……你得管我。”谢竞年哭得几乎要睁不开眼,却还是执拗地盯着陈朽不放。
陈朽好像在他深黑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他凑近谢竞年的脸庞,终于没忍住轻轻吻了上去。他一下一下地吻在那些泪珠滚落的地方,感受着谢竞年一点一点变得僵硬的身体。
他还看见了人眼底露出的震惊。
“我不管你还能管谁?”
陈朽说。


第42章 第七天
陈朽走了。
只留下谢竞年一遍又一遍地怀恋着陈朽落在他脸颊上的吻。
他当时完全被又惊又喜的情绪冲昏了头,等再反应过来后他早就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他整夜都没合眼,脑子里一直都在想着那几个落在脸颊上的、细密又温热的吻。
陈朽或许对他也抱有同样的感情吧。
吻别?
一点儿也不像是陈朽会做出来的浪漫事。
可谢竞年就连在梦里都是笑着的。
他天天守着日历,不厌其烦地在一个又一个日期上打着红叉。想着每当这一页多一个红叉,陈朽就会快一天回到他身边。
等朽哥回来,他一定要问个清楚。他总觉得陈朽心里也是有他的。
反刃的第一场演出在连市,白天刚结束演出,晚上就在网上流传出了演出现场的视频。
反刃之前积累下的粉丝虽然不多,但票还是以很快的速度卖了个光。
谢竞年点开视频,开始就是现场拥堵的人潮,但他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台上的陈朽。
什么周衍同,于宁,袁方衡,他统统都看不见。他谢竞年的眼睛里只装得下陈朽一个人。
周衍同在他的个人微博里总会上传一些vlog,大致内容就是关于每场演出的过程。
第一天的时候,谢竞年从vlog里看着他们收拾乐器,坐上车,一路开往连市。
陈朽全程都闭着眼睛坐那儿一动不动,微博下面都评论说陈朽为什么这么能睡。
但隔着道屏幕谢竞年都能知道,陈朽肯定没睡着,只是在单纯的闭目养神而已。
第二天,谢竞年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他们踏上新的道路。
第三天,谢竞年收到了陈朽发来的一条消息——是一张图片,里面是金黄沙滩和大海。
「好看么?」
谢竞年兴致勃勃地回复陈朽。
「好看。」
但其实陈朽的拍照技术很烂,也不会调曝光什么的,把大海和天空拍得灰蒙蒙的一片连着沙滩。
陈朽又发来消息。
「下次带你来。」
谢竞年笑弯了一双眼,郑重其事地回了一个“好”。
晚上八点半,谢竞年准时蹲在周衍同的微博下面等他发布最新一天的vlog。
视频里面,车子平稳行驶着,于宁扭头往外看了一眼,突然就吵着闹着要去看海。几个人绕了一圈儿,还找了好半天的停车位。
陈朽本来一开始兴致缺缺,后来就一直站在沙滩上举着手机不知道干些什么。
周衍同问他在干啥呢。
陈朽说,拍照。
周衍同大概也没见过陈朽这么新奇的时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陈朽他是真的不会拍照。只是随手把手机一举,再时不时地点两下拍照键,一共拍了足足有十几张。
谢竞年没忍住笑了。想着,陈朽给他发来的这一张不会是他挑了很久,最满意的一张吧?
第四天,他们一行人去了一个以美食闻名的城市,一整天都在到处吃各种好吃的东西。
袁方衡还调侃,这几顿下来,巡演赚的全花没了。
第五天的时候,谢竞年更想陈朽了。
陈朽不喜欢他抽烟,那他就戒。哪怕他现在想抽烟,想的牙根儿发痒。
谢竞年偷偷跑去陈朽的房间里,从他装项链的盒子里随便拿了一个狗牌。
他还记得陈朽说拨片不干净,不能往嘴里含。于是他又跑去洗手间把项链仔细洗了一遍。
谢竞年坐在学习桌前,把项链戴在自己的脖子上,一边看书学习,一边把那枚吊坠含在嘴里。
是一股子铁锈的味儿。
可能也是他的错觉,他居然在铁锈里尝到了陈朽身上的烟草味儿。
铁牌儿不比塑料拨片那么脆弱,谢竞年的虎牙一点儿也不客气地在上面翻来覆去地咬着。
这玩意儿比棒棒糖管用得多,谢竞年突然不想把它还给陈朽了。
第六天,谢竞年放学回家后看见自己的床上多出了一把电吉他——
还有一张反刃演出现场的纸质门票。
谢竞年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陈朽在白天的时候回来了把这些东西放在这儿的。
他再一次被突如其来又铺天盖地的欣喜淹没了。
琴包里装着一把红白相间的吉他,比之前的那一把要小巧许多,颜色也要更加鲜艳一点儿。
最离谱的是那一张纸质的票。
现在的演出大多都是网络出售的电子票,哪儿还有人会特意去把票打印出来。
在琴包的最下面还压着一枚黑色的拨片。很薄,尺寸也比谢竞年平常用的要大上一点儿,手指摸上去不像是新买的。
谢竞年愣住了。
他想起来,这枚拨片他这几天看见陈朽用了无数次。就在昨天的那一场演出它也出现过。
虽然网上流传出的演出现场视频清晰度不算太高,但前排观众近距离的拍摄也足以让谢竞年看清楚陈朽手里拿的那一枚拨片。因为陈朽不止把它拿在手上,在扫弦时也曾用嘴叼过它。
陈朽这是什么意思?
他大概在过年的那天晚上就懂了谢竞年的心思。
临走前刚亲了他,现如今又给他送回来新吉他和门票——
谢竞年直接给陈朽打了通电话。
那边很快就被接了起来,陈朽笑着问:“到家了?”
“嗯。”谢竞年本来已经酝酿好的那些语句,在听见陈朽的声音后全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看到票了吗?”陈朽问。
“看见了。”
陈朽不说话,谢竞年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儿去。
他声音颤着问道:“朽哥,这些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一时间电话里安静得传来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半晌,陈朽突然叹息一声,在谢竞年耳边低声呢喃着:“我想你了。”
谢竞年的一颗心都叫陈朽这几个字给融化了,比酒精还要灼烈烫人。他的一张脸全都红透了,像高烧一样发热不止,就连睫毛尖儿都在发抖。
陈朽这是答应他了?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哑声道:“朽哥……我也想你。”
陈朽笑了。气音合着电流声好像扑在了谢竞年耳边似的,惹得人脸上的热度更退不下来了。
“明天早点儿来,带着吉他。”陈朽说,“我等你。”
反刃最后一场演出明明就在本市,陈朽也早都已经回来了,那为什么不回家来住?还有,带着吉他是什么意思?
这些话谢竞年没能问出口,因为陈朽突然间挂断了电话。
毫无预兆的,门锁响了起来。
谢竞年站起身,往门口走着,就在他即将碰到门把手时,门一下子被人从外面拉开。
陈朽穿着一身黑色大衣,也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身上沾染了秋夜的寒气。所以当他抱上来时凉得谢竞年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抱歉。我等不到明天了。”
陈朽抱着呆愣住的谢竞年,抱得很紧。
寒意渐渐在两人的拥抱间消散,谢竞年宕机的大脑也终于回过神。
“朽哥。”他抬手,试探地回抱住陈朽。
“嗯,我在。”陈朽的脑袋埋在谢竞年的颈窝,又短又硬的发茬儿戳在人颈侧。
不疼,痒得很。
谢竞年轻声道:“朽哥,我想你了。”
下一秒,陈朽的一只手轻轻掐住了他的后颈,又狠狠地将嘴唇印在了他的唇瓣上。
陈朽的喘息急促,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谢竞年心跳加速,感受着陈朽喷洒在他鼻梁上的呼吸,连头也不敢抬。
陈朽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将人整个儿嵌进自己怀里。
“再说一遍。”陈朽说,“再说一遍,想我么?”
谢竞年紧紧搂住陈朽的脖子,踮起脚凑在人耳边道:“想。”


第43章 桃子汽水
谢竞年被陈朽炙热的气息围绕着,完全无法思考。
陈朽让张嘴他就乖乖张嘴,任由陈朽的唇舌在口腔里碾过一轮又一轮,带着些野蛮的力道,堵得他连鼻腔的呼吸都被尽数掠夺。
粗重的喘息在两人分开的间隙肆意倾泻,缓和不过一会儿,陈朽便又覆了上来。
谢竞年被他按着后颈,除了接受陈朽扫荡一般的亲吻什么也做不了。唇舌挤压带出的热度让谢竞年双腿发软,睫毛不停颤抖着,一下一下刮在陈朽的眼皮上。
“朽哥……”
破碎一般的声音被陈朽猛然吞下,尾音转了个弯儿消失在唾液痴缠的水声里。
谢竞年被陈朽拦腰抱着坐在餐厅的桌子上,乖乖地仰着头,被人亲得大脑缺氧也不知道反抗。
陈朽粗粝的指腹划过他红润的唇瓣,又没忍住低头落下了一个一触即分的吻。
谢竞年眼眶发热,被刚刚的亲吻刺激得头皮发麻。上头劲儿还没过,他晕乎乎地大着胆子抬头亲在陈朽的下巴上,却被新长出的胡茬儿扎得嘴唇一阵刺痛。
陈朽看着人皱眉的样子,轻声笑了。
谢竞年就好像一条搁浅脱水的鱼,嘴唇上的酥麻感还未褪去,肺叶里争先恐后地涌进来大量空气,每一缕都带有陈朽身上的味道。
谢竞年没等到第七天,等来一个他盼了十七年的陈朽。
“这什么?”陈朽手心贴在谢竞年的颈侧,指尖儿勾着扯出一条项链。
这条项链陈朽常戴,怎么会认不出这是他的东西。他凑近了谢竞年,故意道:“你这是小偷儿你知道么。”
谢竞年被他的亲昵和一句小偷乱了阵脚,闷声想为自己辩解都找不出由头。
“不光偷我的东西,还偷我的心。”
陈朽又吻了上来。
谢竞年被他这一番土味儿情话惹出的笑意全让人堵了回去。
等两人再分开,陈朽反而先忍不住笑了:“我头一回说这么俗的话。”
“我喜欢听。”谢竞年脖子上挂着陈朽的项链,浑身上下沾染着陈朽的气息,笑起来眉眼弯弯,嘴唇红到有些发肿,“我最喜欢朽哥了。”
谢竞年说完这话自己都臊得慌,脸埋在陈朽胸口不好意思看他。
“朽哥也喜欢你。”
陈朽喉结滚动,心软成了一滩糖水似的,甜腻的滋味儿一直窜到咽喉,汽水一样冒着细密的泡泡。
演出的这几天他总是惦念着谢竞年。就像上次夏令营,他们分开了那么久,惦记得他夜里都睡不好。
想着,他不带着他去演出,小孩儿会不会蒙在被窝儿里偷偷淌眼泪。
他最见不得谢竞年哭。哭得他手足无措,心慌意乱。
“哭什么。”陈朽把人从怀里拽出来,抬手给他抹眼泪,“怎么这么爱哭。”
“这是喜极而泣。”谢竞年抽泣道。
“屁,就跟我这儿拽词能耐。”陈朽笑骂,“等明天肿眼睛上台你不是又该哭了?”
谢竞年眼泪都止住了,傻愣愣地看着陈朽:“你不是说不带我吗?”
“不想去就算了。”陈朽从谢竞年身前退开,在冰箱里拿了一盒鸡翅放在水里解冻。
“我去,我想去。”谢竞年从桌子上跳下来,从背后抱住了陈朽。
直到现在他也没有任何实感,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轻飘飘。
前几天陈朽还那么凶巴巴地说了他,今天居然就对他说土味儿情话了。
“松开。”陈朽拍了拍谢竞年在他腰上交叠的双手,“我下去买瓶可乐。”
谢竞年搂着他不放,陈朽走一步他就跟着挪一步,粘在他身上了似的:“我也要去。”
陈朽拗不过他,俩人穿衣服下楼,就几分钟的路程硬是走了将近二十分钟。
谢竞年特意穿了一件袖子比较长的外套,这样他就可以偷偷地牵着朽哥的手了。
陈朽的手很大,可以把谢竞年的拳头整个儿裹在掌心里。
他们在路灯下走着,就连影子都是牵在一起的。
“朽哥,我的弦好硬啊。”谢竞年抱着吉他,坐在了陈朽的床上。
“没事儿,新的都这样。”陈朽靠在床头柜上,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搂着,“弹一段儿就好了。”
“那晚上演出怎么办?”谢竞年问。
陈朽想了想,突然笑了:“我帮你。”
谢竞年一开始还没想到是怎么个帮法,可一到台上他就明白了。
陈朽趁着没有歌词的间奏走到了谢竞年身后,把人带到台子的最边上,从背后搂着谢竞年。
谢竞年手里的拨片被人抽走,陈朽就着这个姿势熟练地拨动琴弦,空出来的另一只手甚至借着昏暗灯光的掩饰,不动声色地搂上了谢竞年的腰。
谢竞年被温热拥着,耳边是袁方衡沉稳有力的鼓点和于宁穿透力极强的低音贝斯,还有台下观众突然暴起的尖叫声。
他只能低头看见陈朽色彩艳丽的花臂,每一下拨弦都挑得他心头一颤。
明明只是一小节间奏,谢竞年却觉得好像过了一整首歌那么久。
陈朽离开时把拨片叼在了自己嘴里,扭头冲着谢竞年,没有要还给他的打算。谢竞年急忙抬手拿回拨片,心思却早就飘出去了。
往常谢竞年跟反刃演出都是和其他乐队一块儿的拼盘,演个两三首就完事儿,这还是头一回完整的演一整张专辑。
结束时他两条胳膊又酸又疼,指尖儿麻到几乎没有知觉,拨片什么时候掉在地上他都不知道。
后来的签售谢竞年一直坐在陈朽身边发呆,被排队的乐迷们疯狂拍照围观。
有人问陈朽这个吉他手是租来的么。
陈朽回她,是正儿八经的反刃吉他手。
几个人吵着要聚餐,庆祝反刃复出巡演圆满结束。他们开了个ktv大包厢,陈朽和谢竞年却在隔壁空包厢里腻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