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女配你支棱起来![快穿]-第50章
花海
1 年前


“吁——”
马车戛然而止,外面陡然安静下来的气氛令她意识到情况不太妙,宿婉放下水壶,用剑尖缓缓挑开车帘。
然后,隔着遥远距离,撞上了一双狭长而阴冷的凤眸。
“……”
“……”
宿婉是怎么都想不到,沈厌竟然屈尊纡贵亲自骑马来捉她。
她还是第一回见他这般恣意地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墨色绸缎衣袍跨坐在如银霜般冷峻的骏马之上,玉簪在泼墨的黑发中若隐若现,衬得他冰肌玉骨,清冷如皑皑雪山。
他一手勾住马鞭,俊美似神祇下凡,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宿婉一行人。身后是寂静无声的禁军,谁也不知道茫茫夜色中究竟还有多少人跟在后面。
侍卫、心腹、还有捉月统统下了马车挡在宿婉身前,一个个抱着必死的决心,瑟瑟发抖还是举起了武器将她护住。
安静良久。
宿婉轻轻叹气,下了马车行礼:“皇上。”
“你还知道我是皇帝!”沈厌大概是愤怒到了极点,已经忘记代称,就这么朝她训斥道。
“臣一日不敢忘。”
“口口声声说着不敢,我看你是胆大包天,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怒不可遏的厉声气势骇人,仿佛下一刻即将取走他们的项上人头。谁都不敢抬头,除了宿婉。
“臣打算卸甲南下,虽不到乞骸骨的年纪,却无心再去前线,个中缘由皇上已经知晓。臣自知罪孽深重,望皇上看在臣有功于大越的份上,饶了他们几个,将他们流放边境再也不准入内。”
宿婉将剑横托在双手掌心,递了上去。
“你为何不自行了断?是以为朕不舍得动你?”骑在马上的帝王俯视着她,语气压抑着阴冷的气息。
宿婉毕恭毕敬地回答:“整个大越,包括臣的命都是皇上的。没有皇上命令,臣不敢死。”
她实话实说,只是想让沈厌心情好些能在杀了她之后放掉剩余的人。
他是阴晴不定,但不至于滥杀无辜。
她低垂着头,露出一截皓白如雪的脖颈。沈厌眼神晦暗不明,拿起她手中宝剑,掂了掂,用剑尖挑起她的下颚。
剑芒刺骨,锋利的刃紧贴她的喉咙,轻轻一划就能要了她的命。
帝王死死盯着她。
令人恐惧的沉默僵持片刻。
“给你一个机会,回去。你不会死,他们也不会死。”敏锐地察觉到宿婉睫毛微颤,沈厌终于满意地勾起唇,“上来。”
宿婉:“?”
其他人尽管震惊,却不敢出声,这是宿婉拼尽全力保下他们的性命。捉月以为皇上是要戏耍将军,悲愤得眼泪直流。
身后的禁军统统目视前方,绝不敢看苏将军是如何骑到马上,坐在了皇上的身前。
宿婉越来越猜不透沈厌的想法,干脆不猜了。
沈厌附在她耳边冷冷问道:“你就不想知道朕带你去哪?”
宿婉察觉到他的杀意在渐渐消失,大着胆子说道:“天涯海角,臣甘之若饴。”
“……”
束在她双臂旁的臂膀陡然一僵,随即像是为了掩饰什么,马鞭挥起,带着宿婉在林间策马狂奔。
禁军无声无息地带走剩下一行人,远远地跟在身后。
冷风掠过脸庞,后背却是坚实而温热的。宿婉嫌冷得慌,丝毫不避讳地钻入他的怀中,整个人躺在他怀里。
她这是仗着沈厌不会当街将她一脚从马上踹下去的笃定。
头顶的呼吸陡然粗重,有那么一瞬间沈厌慌了阵脚,很快又恢复平静,训了她两句却没有将她推开。
此时已然深夜。
皇城安静得一丝声息都无。一路上大门敞开着,畅通无阻地策马进了重天门。
沈厌刚想嘲弄她怎么哑巴了。低下头,看到苏将军在他怀中睡得正香。
“……”
他额头的青筋神经质地乱跳。
混账东西,就这么敢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她怎么敢!
宫人低头提着灯笼伺候,德顺公公焦急地打着转,却看到皇上寒着脸横抱一人从马上下来,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进了寝宫。
德顺公公震惊到两颗眼珠子都要掉在了地上。
这这这……
宿婉沾到床,闭着眼睛熟稔地踢掉靴子摘掉束发,钻入被窝里蜷成一团。
沈厌面无表情地站在龙床边俯视她,满心的恼火无处宣泄,又做不到将她拽出来丢在地上。
龙涎香的香味绵长。
德顺传唤宫人伺候皇上简单洗漱后,他叫退了他们在门外伺候着,背手在寝宫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知何时就坐在了龙床上。
“……”
天子表情阴晴不定,干脆掀了被窝躺在床上瞪着她,看她这般狗胆包天何时醒过来。
不过一刻钟。
沈厌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沈厌(恼羞成怒):谁敢笑朕砍了你们!

 第76章炮灰不想谋反了9
一觉酣眠。
宿婉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只觉得今日的被窝格外温暖舒服,被子上沾染的气味也很是好闻。
就是有点挤。
“……”
她动作极慢地挪过脸, 便看到旁边躺着睡得正熟的沈厌。他阖眼沉睡, 平日里的乖戾阴鸷都化为此刻的平静安宁,眉眼如画般沉静柔和。
宿婉一愣,回忆起昨晚的所作所为, 颇有些不敢置信——
沈厌竟然没叫醒她, 就让她这么睡着了?
若是皇帝知晓宿婉震惊的点,肯定要气得暴跳如雷。这世间还有如此无耻的白眼狼!
皇上睡外面, 不知昨晚怎么睡着的, 总之醒来肯定是她倒霉。
宿婉意识到这一点,一手撑着床榻,试图悄无声息地越过他下床。
就在她一腿跨过沈厌,手撑着床沿,打算翻另一边的时候, 床上响起幽幽的冷声:“你这是在做什么?想骑在朕的身上?”
宿婉垂下脸, 和那双狭挑的凤眸撞上, 两人均是相顾无言。
她隔着被子半伏在他身上,这副样子的确看着令人遐思。
宿婉想翻身溜之大吉。谁料他突然紧拽住她试图逃离的手腕, 稍一用力,将宿婉卷回被窝滚到了床上。
两人也因此贴在一起。
沈厌一手按住她不安分的胳膊, 表情冰冷地俯视着她, 威慑力极强。两人离得太近,他松散的黑发垂落在宿婉的脸颊, 她痒得忍不住来回扭动。
“乱动什么!”沈厌咬牙低低训斥道, “没学过礼仪么?”
“的确是没学过躺在皇上怀里的礼仪。”
宿婉以为她这句话会惹得沈厌大怒, 直接将她赶出寝宫。不料闻言对方只是冷笑一声:“那你大可以多学学,朕教你。”
他捏住她的下巴,正待说什么,屋外响起了德顺总管小心翼翼的声音。
“皇上,今儿个的早朝……”
平日里皇上无论睡不睡得着,都是亲力亲为十分勤勉,早朝之前还要吃早饭、练剑、读书,偶尔通宵了都是在看折子。
听说寝宫一夜的灯都没着,也没有任何动静,德顺欣慰地要哭出来——
皇上的失眠总算是要治好了!无论屋内那位是谁,都是他们供起来的祖宗!
德顺公公万分不想打扰皇上休息,可这上朝休沐的时间都是皇上定下的规矩,哪有自己废自己规矩的道理。百般为难之下,还是领着瑟瑟发抖的宫人站在门外恭敬请安。
沈厌骤然眯起眼睛,盯着明显松了口气开始得意洋洋没把他当回事的宿婉,胸口堵着一口恶气。
他冷冷说道:“朕未回来之前,你不可踏出这件屋子半步,否则!”
宿婉:“……”
她谋反未遂,逃跑未遂,若是搁平常沈厌早就拿板上钉钉的理由砍了她的脑袋。现在将她安置在寝宫又算是怎么一回事,宿婉不理解。
她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正在思考等会洗漱方便不出门怎么解决,便看到沈厌穿着明黄的龙袍黑着脸气势汹汹走进来,不由分说地给她套了一件长袍外套。
“鞋穿上!像什么话!”
“德顺,你在这里伺候着。”珠帘又被哗啦一声掀开,明黄的身影渐渐远了。
德顺公公带着几名低眉顺眼端着热水毛巾的宫婢进了屋,还没等他想好怎么称呼,视线里陡然出现了一张无辜而熟悉的脸。
那张脸笑眯眯的:“德顺公公,早安啊。”
他震惊地瞪大眼睛,呆愣在原地片刻,目光落在宿婉披散的长发和披着的外衣上,联系到皇上叫他不许待在屋里伺候,眨巴眨巴多少琢磨出点味儿来了。到底姜还是老的辣,顷刻间他的表情便恢复正常。
“如玉,如意,伺候苏姑娘更衣。咱家在外面伺候着。”
宿婉洗了一个热腾腾的花瓣澡,又吃了一顿极美味的饭菜,精神焕发状态好得不得了。
解开束胸换上了女装,宿婉长出一口气,浊气都被呼了出去。
这里是大越戒备最森严的地方,同样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能够痛痛快快地躺在床上没有后顾之忧。
伺候的宫婢嘴巴严实得很,她半点不需要操心。
沈厌下了早朝,厌烦地打发走几名絮絮叨叨的大臣,回到寝宫后便看到这样一副场面。
宿婉坐在窗边披散着长发看书,脚踩在软绒绒的博斯毯上,暖炉架在她的脚边。红色花纹的地毯映出她雪白的肤色,一袭天青色薄纱衣裳更衬得身材玲珑有致。
她散漫地歪着头,黑发如瀑散落在纱衣上,慵懒却又美得冷艳,雪中梅一般的风姿,这若是哪家贵女,定要让整个王城的世家公子念念不忘。
……可她却甘愿在二八年华做个粗莽上战场的男人。
沈厌的眼神陡然一冷,面无表情地掀开帘子,走到宿婉的面前。
“皇上下早朝了?”
沈厌没回答她,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这不是问的废话么!
他张开双臂,龙袍染着沉沉的龙涎香,倨傲的姿态居高临下:“更衣。”
宿婉没有给别人换衣服的经验,笨手笨脚在他身上到处摸索找解开的衣带,她的脑袋几乎埋在沈厌胸口,越过他细窄的腰解开衣带绕了一圈。
皇帝的呼吸明显重了,低垂眼眸定定瞧着她。
宿婉替他换好衣服后,他缓缓问道:“朕叫你更衣,你心中不气恼么?”
“回皇上,臣脸皮厚。”宿婉回答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沈厌:“……”
他瞪了宿婉一眼,寒着脸拂袖坐下,端起水杯喝茶。
宿婉:“皇上,那水杯是臣的。”
天子喝茶的动作陡然僵硬,随即恼羞成怒般一饮而尽,呵斥道:“混账!整个大越都是朕的!哪来你的?”
宿婉敷衍得毫无诚意:“是是是,皇上说得对,臣也是皇上的,臣手里的水杯自然也是皇上的。”
不料她这话一出,沈厌就像是被烙铁烫到,唰地站起身。
“你从哪学来这般下流的话?”
她怔然:“不是皇上昨晚说的么……”
沈厌听到这顿时待不住了,直接怒气冲冲地去了书房,留下宿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无辜地挠头。
皇上今天心情也不太好啊。
用晚膳的时候,宿婉被叫过去伺候。这一顿饭吃得安静无声,她还指望着沈厌等会吃完了把她赶出皇宫。
男人吃得慢条斯理,全无早上那股怒气冲冲的劲儿,吃完后丢下宿婉便继续去书房批奏折去了。
宿婉唉声叹气,只怪封建王朝没有人权,帝王心思又太过难测。
她蜷在椅子上继续读书,皇上的龙床自然不比自家的床,没有规矩不能碰,她看得眯起眼睛直打瞌睡。
暖熏熏的烤火中,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一道颀长俊美的身影掀开帘子走近了,面无表情打量她片刻,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这么轻的身子,是怎么去前线打仗的?”
沈厌皱眉,嘴上冷嘲热讽,却将她轻飘飘的身体拢入怀中,掀开被窝将宿婉塞了进去暖和暖和。
宿婉困得睁不开眼:“皇上?臣可以走了么?”
他的神情骤然寒冷,阴沉沉地将她按在被窝里:“睡觉!”
这是把她当成催眠伴侣了么?
宿婉睡得迷糊暗暗吐槽,忽然记起原书中女主就是这样治好了沈厌失眠的毛病。
她顿时不瞌睡了,睁大眼睛精神百倍地拽住他的衣袖:“皇上,若是为了治失眠的毛病,不一定非得臣陪着。臣听了个偏方,只要皇上过上夫妻生活便可自愈……”
宿婉闪烁的神采都被沈厌尽收眼底,他的胸口堵得发胀发涩,一种从未有过的莫名憋闷感令他几近喘不过气。
什么花言巧语,都只不过为了逃离他。
“夫妻生活,和谁?”沈厌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冷得能结成冰。
宿婉回答得理所当然:“当然是和后宫女子啊。”
“你是在叫朕选妃?”
“臣不敢。一切都由皇上定夺。”
“……”
回应宿婉的是沈厌蹬了靴子,面色不善地掀开被子上了龙床。
“爱卿如此体恤朕,朕十分欣慰。既然如此爱卿就先替后宫女子试试夫妻生活吧。”
宿婉:“皇上说得对……哎?!”
作者有话说:
宿婉:不接船戏,咱们下来好好谈!
沈厌:好,下来继续。
宿婉:?

 第77章炮灰不想谋反了10
身为一名表面上还算称职的臣子, 宿婉是怎么都想不到她和皇帝在同一个被窝睡了一晚又一晚。说是宠臣荣宠也不对,他冷冰冰瞧着她的模样,分明是看仇人一般。
“皇上!祖宗礼法不可废, 哪有跟臣子学那什么……生活的。”
宿婉死死拽住被子, 义正言辞地批评他:“隔天御史就有奏折参皇上了!”
“哦?”他上了龙床后方才汹涌的怒气像是一场梦境一样消散了,闻言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好整以暇地看她还能怎么表演。
“是参朕, 还是参你这个女扮男装大逆不道的罪臣?你们苏家好大的胆子, 呵。”
沈厌的声音低缓却清晰,像是几近碎裂的玉, 在明知危险的煎熬中一点点破裂开。
“给你一个机会, 敢要朕的命么?”
“……”
两人均是倚在床边,近在咫尺地互相看着对方。宿婉头一回觉得这样直白且不留情面的沈厌是孤独寒冷的。
对于大臣们的伎俩,他看穿却不说破。
他认定每个人都对自己从不托付真心,因此对谁也都没有期待过。嬉笑怒骂,看似动了真情, 却又能在片刻间收回所有的情绪。
方才还燃烧着炽热烈焰的眼瞳, 此时已然平静冰冷。
……看着很是寂寥。
宿婉看着他良久, 做了一个沈厌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拉住沈厌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覆着他的手背, 就如以前一般坦诚,毫无戒备心。
“或许皇上不会信我, 但是, 以前的那个我和苏家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皇上痛苦的前半生也结束了。
接下来的人生都将会是美好的。相信我, 从今天开始, 一切都会如您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