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千金重生后如何规避死亡结局-第12章
我要主人
3 年前


傅峤停脚,垂眸,盯着她:“你要我瞒着她?”
郭璇玥一愣,道:“如果下毒害她的人是……她不知道的话,就不会伤心了……”
傅峤若有所思,随即回神,随口道:“那你不用瞒她了,左相不是凶手。”
郭璇玥瞪大了眼睛,不禁上前一步紧紧盯着他。
“假如凶手是他,他能让你看出异常?”傅峤瞟了一眼郭璇玥。
“那是谁?一次不成,会不会下手第二次?”郭璇玥喃喃:“我还是陪她一起住吧……”
傅峤刚抬起的脚收回来,站直面向郭璇玥,义正辞严道:“不必了,永安跟我说,她也想住学舍。”
郭璇玥:她怎么记得永安公主是在弘文馆读书,这还能住进国子监的学舍?
第二人,郭璇玥到了女学,屁股还没坐稳,就见蘅玉火急火燎地从门外跑进来。
她重重咳一声,蘅玉立即放慢脚步,端端正正踱步到她跟前。
“你怎么来上课了?宋祭酒给你批的病假不是还没结束?”
蘅玉神情复杂,重重叹气道:“你猜我学舍住进了谁?”
郭璇玥心中生出不祥预感,瞪大了眼。
蘅玉压低声音,“永安!”
她欲哭无泪,她一个半月前才跟永安打过架,她脑袋怎么想的?堂堂公主,不在弘文馆呆着,转到女学读书?还和她住一块?
这时,永安打她背后走来,也轻轻一咳。
蘅玉后背一僵,立刻抓住郭璇玥躲到她背后。
“你躲什么?”永安气呼呼地一跺脚:“我是洪水猛兽吗?你看见我就跑!”
蘅玉从郭璇玥背后伸出脑袋,严肃道:“不是洪水猛兽。”
永安的神色缓和,骄矜地抬起下巴。
“可你比洪水猛兽可怕多了!”
永安气得扑上去捶她。
“你瞧你瞧,你又打我。”蘅玉也气,怒道:“你有种让我还手!”
永安动作一顿,想起上次的教训,哼一声停手,道:“动手是我不对,还有上次的事,我替我和母后向你道歉。”
蘅玉嘁一声,不屑地扭开头。
永安不以为意,继续道:“只是,我觉得,你还是要和你那么些哥哥弟弟保持距离。身为皇兄未来的王妃……”
这下,连郭璇玥的脸都绿了。
不怪蘅玉当初和她打起来,这嘴说出的话,实在难听。
郭璇玥勉强保持着礼貌微笑,打断她的话:“不过是家中世交,朋友之谊。便是成亲后,也得维系友朋同僚的人情往来。”
言外之意,是你永安公主想太多。
永安还待再辩解,蘅玉面无表情地捂上耳朵,远远地避开了。
惹不起,打不起,她躲还不行吗。
今日第一课是由刘博士来上,蘅玉看见他便老实了,任永安在背后用力戳也一动不动。
这位夫子不会严厉地管教她,却会找她爹告状!
可以说抓到了蘅玉的命门。
刘博士见永安公主坐在蘅玉后头,便道:“谢飞满,你的座位不是在唐蘅玉之后?怎私自调换了座位?”
谢飞满性格腼腆羞怯,被刘博士当众发问,涨红了脸答不上话。
永安举起手,大大咧咧道:“回夫子,是我与她换的。我想同唐蘅玉坐一块。”
刘博士:……
“事事都允你们随性而行,监里何谈规矩方圆?公主,还请坐回原本的位置。”
谢飞满听先生这样说,局促地提起书箧站起身。永安不愿意,坐在席上一动不动。
蘅玉来劲儿了,高兴地扭过头,道:“永安,你没听见先生教你坐回去!快!别不动弹。”
她甚至一骨碌站起来,提着永安公主的书箧往周飞满的方向跑。
永安本来还没什么,蘅玉这般殷勤立即气得她不行。
唐蘅玉可是她未来的皇嫂啊,怎么不帮她说话,反倒帮外人!
可唐蘅玉把她书箧拿过去了,看在皇兄的份儿上,她得听唐蘅玉的话,便不情不愿地鼓着脸颊,跟在唐蘅玉身后换了过来。
刘博士这才颔首。
在女学任教,自然是不好干。这些娇气的女监生,不比男监生可以责罚,语气重上两分,说不定便掉眼泪了。
更别说,女监生中累世公侯勋爵者占大多数,虽难以启齿,可大多数博士很难管教监生,她们受了委屈,回家告上一状,博士不知得吃什么挂落。
属实吃力不讨好。
但在甲三班,这个问题几乎可以说不存在。
在永安公主之前,甲三班甚至女学中,家世最高者便是唐蘅玉。
她出自氏族志上压过皇室傅氏,排名首位的博陵唐氏,父亲是百官之首,在朝中担任左相,为陛下肱骨。
说句不敬的话,便是改朝换代,她家也依旧不动如山,牢掌天下权柄。
家世如此显赫,唐蘅玉却和寻常的贵女不太一样。
她听得进去道理,还很尊敬夫子。
不是浮于表面的尊敬,而是打从心眼儿里的尊敬。
刘博士深以为然。他耿介直白,常常忍不住训斥监生。有的监生心高气傲,便不服他。而蘅玉最常干的事情,便是把夫子和监生的矛盾,转化为监生和监生的矛盾。
她挑完事儿,也认罚。夫子罚她什么,她抽抽噎噎,抹着眼泪,该交的罚抄罚写,一个字都不偷懒。
唐左相家的小娘子都认罚了,和她一样犯错的监生还能再顶撞耍奸不成?
有她弹压,甲三班要比其他班好管许多。
刘博士本以为公主入监,班中风气或许又要重归往届,却没料到,蘅玉居然也莽里莽气地把公主当寻常人对待。
见公主乖巧坐在下面,刘博士其心甚慰,隐蔽地抛给蘅玉一个赞赏的眼神,把蘅玉叫起来提问。
“用其义刑义杀,勿庸以此汝封。此句何解?”
蘅玉呆,她授衣假连书都没翻,夫子这是说的哪一篇?
她咽了咽口水,道:“用……其……这个义,刑杀……不要平平常常地……封……断罪?”
刘博士按了按额角,青筋砰砰地跳:“这是授衣假前刚讲过的文章,你给我重抄十遍!”
蘅玉心虚地小声应是。
下课,刘博士没有急着走,他收拾完书本,道:“蘅玉,你跟我过来。”
蘅玉张大嘴,怯道:“夫子……我没看书,你再罚我多抄十遍吧。”她以为刘博士揪走她是要考她书本。
刘博士看她一眼:“跟我过来。”
和她关系好的同窗见状,同情地安慰她:“你别怕,反正答不上也就是多抄几遍……”
蘅玉来不及瞪她们,路过郭璇玥,郭璇玥拍拍她肩,道:“说不定不是考你,而是骂你呢。你岁考考了三等。”
蘅玉脸绿了,甩开她的手,哭丧着脸跟上去。
永安在旁目瞪口呆,女学比弘文馆严格太多了吧?她抽了抽鼻子,喃喃道:“我想回弘文馆……”
和郭璇玥猜得一样,刘博士找蘅玉,是因她的岁考。
刘博士从书中抽出一张对折的答纸,交给蘅玉:“瞧你写的答案,读书不用功,这字儿怎么又退步了?”
怎么和老师说话一模一样。蘅玉悄悄吐吐舌头。
“你拿回去,重新再背过。”刘博士叮嘱她:“监内岁考,和春闱试题的难度相类,你不要考过就忘!”
“嘿嘿。”蘅玉挠了挠脑袋,心虚笑笑。
“我知道你家中变故,可你不能放松学业。”刘博士道:“春闱诗赋,便同岁考一般,多是常见命题。你看你作的是什么?狗屁不通!”
“夫子,为人师表怎么能说粗鄙脏话……”
“你也知道不能用粗鄙之词!怎么作诗的时候四句用了三个狗?”
“狗又不粗鄙……”蘅玉嘀咕。
“明年春闱,你想不想去试试?”刘博士问她。
蘅玉一惊,“我怎么考得上?”
“进士当然考不中。”刘博士瞅她一眼:“明经尚有可能。”
蘅玉沉思。
“你好好考虑。”刘博士和蔼对她说:“可以考中明经,再回国子监读书。”
那时,她就与一般白身监生不同,而是天子门生,有从官的资格,便是从云端落进泥潭,也不怕扒高踩低之人太过落井下石。
蘅玉郑重地点了点头。
在蘅玉告退前,刘博士悄悄告诉她:“你父亲已经给监内递来消息。你……姐姐,不日便会到女学读书了。”
“……”
“她被分进了几班?”
刘博士摸摸她脑袋:“甲三班。”


第24章 来客
蘅玉脸皱成了苦瓜,垂头丧气横穿过女学。她心里乱糟糟的,零七碎八的念头在脑子里升腾。
代表唐莹琇的小人骑着战马又威风凛凛地兵临城下,而代表她的小人缩在城墙上退无可退。
不行,她要去求求老师。蘅玉心想,她得转到别的班去。
打起精神,下定决心,蘅玉停下走到一半的脚步,转头去找宋祭酒。
“你想调班?”宋祭酒放下笔,诧异问她。
蘅玉点头。
“调到几班去?”
蘅玉爽快道:“我都行。”
宋祭酒哼笑,翻开花名册,推到蘅玉眼皮子底下:“你瞧,你这回考了第三等,勉强留在甲字班,不必降去乙字班重修已是大幸。你跟我说调班,难道是想让我徇私吗?”
“不不不不。”蘅玉一连串摇头,急道:“我没有……”
她嗫嚅:“调去乙字班也行啊。”
宋祭酒听了这话,嘴角耷拉下来,目光如炬,问她:“不怕给你爹丢人了?”
“哎呀,便说我学业不扎实,再重修一遍嘛。”蘅玉机灵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不准。”宋祭酒一口回绝。
“为什么呀?”
“岂是你想重修便重修的?”宋祭酒严厉道:“不需要重修,我许你重修,那便是浪费国力。你可知,你在国子监重修一年的花费,便可多招三名寒门学子?”
蘅玉缩起尾巴,不敢说话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宋祭酒看她可怜模样,又不忍心了:“你那姐姐,不是此次下毒的凶手,你不必怕她。”
蘅玉勉强扯出乖巧微笑,既是老师这样说,那她相信唐莹琇不是凶手。因为她老师除了学问顶尖,相人之术也是顶尖。
鹰眼辨人,从来没错过!
蘅玉胡思乱想着,跟宋祭酒告退了。
大圆站在一旁侍候着,不解问道:“事已如此,先生为何不将她们分开?若是小小姑娘受她欺负怎么办?”
“这是唐晋英的安排,我不宜干涉。”宋祭酒道:“更何况,一则,蘅玉对莹琇那孩子的态度过于畏惧,她们有姐妹的名分,蘅玉不能一辈子躲着她。”
“二则,”宋祭酒从鼻子中哼了哼气:“莹琇高傲,不屑跟她使不入流的手段。我看,照他们偏心的程度,反倒是莹琇得有一段日子不太好过。”
唐晋英昨晚才跟他递了消息,刘博士走出他书房,转头就跟蘅玉告密了。
都是学生,他这心还真是偏得没边儿了。
宋祭酒摇着头,当先生的水平还不到家啊。
蘅玉从宋祭酒处出来,耷头耷脑地返回学舍。
她原本便不愿意回去和永安公主大眼瞪小眼,一路又有人不断跟她搭话。
她便一路寒暄,一路到别人学舍做客喝茶吃点心,等回到自个学舍时,天已经将将暗了。
永安叉腰站在门口,一见她就叫:“你下学跑哪儿去了?怎么不等我一起?”
蘅玉没正面回答她,嘴上哼哼着好累好累,推开她跨进门。
瞧见桌旁坐着的两人,蘅玉一愣。
永安从她背后探出脑袋,道:“我忘跟你说了,你有客人。裴大人家大公子,还有你名义上的新姐姐。”
这话说得,教唐莹琇嘴角的完美笑容僵了一僵,她忍住不快,低头喝水掩饰神情。
“什么名义上的新姐姐。”蘅玉拍了永安一下:“你说话能不能在脑袋里先转一圈儿?捋捋话上的刺耳。”
永安不以为意,转什么转?她说得难听,也没见这位唐家大姑娘敢反驳呀?她是养在皇后膝下,有皇帝和太子哥哥宠爱,还有五皇兄撑腰的小公主。
这世上,需要她嘴甜的人超不过一掌之数,唐莹琇哪配?
蘅玉走上前,便发现骄纵的小公主连茶都没他们俩沏。
也是,话都不愿意说顺耳些,又怎么能指望没带宫女侍候的永安亲自沏茶。
蘅玉便朝裴子谦和唐莹琇笑笑:“你们是一同来的?怠慢怠慢,国子监的学舍不许携带仆从侍候,我这就给你们倒茶——”
裴子谦皱起眉,拦下她:“不必。你不是……中毒了?宋祭酒难道不能通融通融。”
“我已经好啦。”蘅玉转了一个圈儿,朝他大大咧开笑容。
唐莹琇接过蘅玉递来的茶,把水杯推到一旁,沉默着没插进两人的谈笑。永安瞪大眼,站在一旁,突然大叫打断他们。
“哎呀,我怎么忘了!五皇兄今日来过,送来了天香楼的点心!”
她快步走入西头里间——厢房已被屏风分成三块,东边属于蘅玉,西头属于她,中间两人共用——拎出一个描金红漆盒,打开盖子,塞到蘅玉和裴子谦中间,朝蘅玉笑笑:“你不是最喜欢天香楼吗?快吃——!”
她捻起一块,塞到蘅玉口中。
“小心些,别噎着。”裴子谦及时递去一杯茶,正是蘅玉方才帮他倒的。
永安脸都青了,恨不得把皇兄请过来,亲自看着他俩。唐莹琇默默地伸出手,捏了一块一块又一块。
已经是吃晚饭的点儿了,她灌了一肚子凉水,正饿得慌。
“你身体痊愈,我便安心了。”
永安虎视眈眈,唐莹琇沉默却存在感惊人,裴子谦纵然再想与蘅玉多说两句,也实在待不下去了。他起身告辞:“我改日再来看你。”
唐莹琇等他走了,拍拍手心,喝尽杯中茶,清清冷冷地开口:“这应是你第一次见我。”
她淡淡地与蘅玉对视:“我名唤唐莹琇,想必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
蘅玉没吭声,点点头。
“给你下毒的人不是我,也不是我的朋友。”
永安听到这儿,已经忍不住要瞪她。
“只是我想约莫同我脱不了关系。”她朝蘅玉歉意颔首:“这也是我事后才想清的。当时没有出手救你,抱歉。”
“赔罪很诚心。”永安嘲讽:“坐一旁吃了半盒点心呢。”
唐莹琇无视她,继续说道:“我同父亲商量,欲进女学读书,父亲同意了,安排我进了甲三班。我听说,你也在甲三班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