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等雨等君归-第82章
jav777
1 年前


“……”反正至少还得月余的时间才能打破封印,如今美人在侧,何必要将这剩下的日子过的争吵不休,索然无趣?
当下不再和他争辩,君扶脸上堆出宠溺的笑意:“好了好了,别天天将你死我活挂在嘴上,本神可舍不得。我答应你,必将此事查的水落石出。居然敢在本神眼皮子底下动手,我一定要翻出来看看他的胆子究竟是熊心还是豹子胆做的。”
萧仲渊脸色稍霁,两人一路聊着回到宫中,郝公公已经媚笑着迎了上来:“圣上,您可回来了,需要给您备晚膳么?都还热着呢。”
转眼看见萧仲渊,也是殷勤备至:“萧仙君也来了,那可太好了,圣上一直记挂着您。”
萧仲渊:“这次来我会住上一段时日,先前的住处就劳烦公公着人收拾一下,干净就行。”
君扶轻咳了一声,郝公公忙道:“不劳烦不劳烦,只是仙君先前的住处已经让归墟仙门的弟子住了。您也知道,仙门弟子众多,占了大荒宫好些地方。便是圣上的居所,也远远比不得盛京皇宫,只有这澄心堂,文德殿和天武宫三处。”
君扶顺势接道:“是啊,阿渊,你这临时来,孤还来不及给你安排个住处,要不你就先和孤居于一处?反正澄心堂也还宽敞。”
“不去。你这诺大的大荒宫,不会连腾出间像样的客房都没有吧。”
“我们讨论起案情方便。”
“食不言寝不语,晚上便该好好休息,案情我们白天可以讨论。”
“你不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不放心。”
萧仲渊睁大了双眸,不解道:“有什么不放心的?”
君扶朝着落星宫方向努了努嘴:“那头大尾巴狼,我怕他闻着肉香觊觎。”
“……”萧仲渊瞬间红了脸,转身朝着澄心堂一侧的偏殿走去:“说的你好像就不是一样。住在澄心堂也行,你这偏殿也是可以住人的吧。”
“那不一样,我们是两情相悦,别说你不喜欢……”君扶几步追上去,不由分说竟将他一把抱起:“偏殿冷,你这般畏寒,可别冻着生病了。”
“你干什么?这样成何体统?”萧仲渊左右看了看,服侍的太监宫女齐刷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活命的本能和专业的素养已经让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装聋作哑,体察圣心。
萧仲渊执拗不过他,只得妥协道:“你……让他们都退下,有手有脚的,哪需要这么多人服侍在侧,我不习惯。”
素来会察言观色的郝公公不等君扶吩咐,立时让所有值夜的太监宫女退出。
“圣上放心,这殿中便只留有老奴一人服侍。”还贴心地关上了寝殿的殿门。
君扶体热,并不畏寒,在这样寒冷的冬天,挨着他便如同挨着火盆一样舒服,萧仲渊其实是喜欢和他同塌而眠,只是这样的主动他向来说不出口。既然如今他非要死乞白赖地和自己同居一处,就半推半就同意了,之后再去睡偏殿之事便不了了之了。


第140章 修士失踪(二)
文德殿中,君扶翻着户部尚书递上来的名册,东极大荒为仙门之时,素来招收弟子的门槛最低,只要能结有金丹者,便可收入门下。佼佼者不多,但胜在人多,加上地理位置重要,是以跻身入了八大仙门之列。
只是其他仙门素来瞧不起他们,加之地处偏僻,故甚少和他们有所往来。
户部尚书奏秉道:“自从圣上交办此事以来,微臣夜不能寐,不分昼夜地翻查了尚有留存的各种文册,但仙门之前甚少受世俗王朝的管辖,所以他们在人口赋税方面的管理是极为混乱。”
君扶“嗯”了一声:“知道你的难处,就捡着你的发现说说看。”
户部尚书擦了擦额上的细汗,松了口气道:“东极大荒仙门百多年前在这里开山立派以来,理论上是流入了不少人口。而且东极大荒曾张榜过一则告示,就是修仙之人可以无需聘礼多娶,积极鼓励女子嫁与仙门中人,无论男女双方,皆可获得更多的土地分配。是以很多道行不济的散修实在混不下去了,也愿意迁来东极大荒。”
君扶目光投向另一侧:“钟闵,这则告示是仙门发出的吧?”
君扶看着这张脸,确实普通的很,扔在人群中再也找不出那种。
四年之前,仙门入世之时,就已经“退位让贤”的前门主正苦着脸站在御案前,本来以为顶着个副门主的虚职,可以就此颐养天年,没想到却被新皇从旮旯窝里给重新捡了回来,只说是问些旧事。
“是,是我们发出的……”话音未落,郝公公尖细的声音就已经想起来了:“大胆——圣上面前,怎敢自称‘我’,是贱民,草民亦可。”
钟闵吓得一哆嗦,忙改口道:“是,是是……是……”一连说了十几个是,也不知回应着哪个是。
户部尚书只得继续道:“修仙之人的子女大凡亦能结有金丹,所以可以看出,东极大荒仙门对于这一方管辖之地,很是鼓励人口发展,特别是修仙之人的繁衍生息。只是过了百多年,如圣上所言,这修仙人口却一直不增反减,着实奇怪。”
钟闵口齿终于回复了正常,不满道:“东极大荒灵力稀薄,气候恶劣,所以即便我……草民想尽了办法依然留不住人口,很多修仙之人最后都离开了,有,有什么好奇怪的。”
“嗯?钟闵,你敢确定真的都是离开了?”君扶陡然加重了语气,带着杀意的目光落在这个看似一无是处的前门主身上。
骤然对视之下,钟闵只觉一座山压了下来,双腿一软就跪了下来:“草民是这么想的,不离开还能去哪?”
户部尚书继续侃侃而谈:“但微臣发现有两个问题,一是瞒报漏报,这登记在册的修仙人士远少于理论上推演而出的人口数量,当然也可能是仙门管理混乱所致。二是修仙之人死亡率似乎极高,比如这王姓一户,丁卯年记载的是黄丁三口,到了丙戌年,不过二十年就只剩下1口了。”
修仙之人体魄本就比普通凡人强健不少,寿数也长,愈加导致这样的死亡率显得着实诡异。
君扶:“依你初步估算,这百多年的发展,实际黄丁数较之推演之数少了多少?”
户部尚书抬眼看了眼君扶,小心翼翼道:“至少在……四十万以上。”
萧仲渊终于明白君扶让户部去查这人口流向的用途所在,若说治理,世俗皇朝管理的土地人口庞杂,远非天界可比。心中自是默默夸赞了他一番。
一直在户部尚书身后低着头的一名小官站了出来:“小的在鞠陵担任仵作已有三十多年了,也偶有给修士验尸。小的也不懂仙门术法,而且修仙的人有讲究,说是入土不为安,修士死了之后大都会送去仙门做场道法后就地火化。所以家人下葬的大都是领回的骨灰。”
说着就呈上了一个黑乎乎的陶罐,不用想,肯定是某具火化后的尸体。
郝公公不由捂了下鼻子:“圣上,这等不吉利的东西,真要看?”
君扶:“当然,取些样呈上来。”
君扶拿着筷子随意翻了一下,讥讽道:“这可有意思了,这家人若知道每年上香祭拜的不过是混着枯枝烂叶一起焚化的野山猪尸体,该作何感想?下葬的骨灰继续去查,看是不是都被偷梁换柱了。”
萧仲渊感觉背上有汗毛竖了起来:这个阴谋莫非百多年前就已经开始付诸实施了,那这么多修士的尸体都被收去哪了,作何用途?
众人面面相觑一阵之后,钟闵扑通就跪下了:“冤枉啊,草民一直以来不过是个摆设,挂了个东极大荒仙门的门主称号而已。这些丧尽天良的事草民一概不知。”
君扶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钟闵,即便你只是个摆设,也摆了四十多年,当真不知?好,就算你毫不知情,很多事也总有人授意于你吧,这个人是谁?”
钟闵蓦地脸色煞白,嘴又开始抖:“不,不知道。草民是真的没见过啊。他每次来,浑身都裹在黑色大氅之内,还带着黑色的帽兜,看不见真容。我只知道他是个男人,身材颇高,其他草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萧仲渊想起曾经在沈雁的幻境中见过的那个黑影,北辰?他本能地想起了这个名字。但他费尽心机不过是想让君扶打开魔域,收这么多尸有何用途?
君扶:“如果你再看到那个人的身影,能认出来么?”
钟闵:“或,或许吧。我虽见过他几次,但也没敢太细看。”
“行,孤知道了,都下去吧。”
“阿扶,你下一步有何计划?”萧仲渊话音未落,门口一阵嘈杂之声,便见六大仙门数十人涌了进来,暴脾气的望君山仙门的左孤鸿已经一马当先质问道:“小皇帝,他们都说仙门弟子的失踪和你有关,是你做的么?”
君扶看着底下气势汹汹的一群人,反倒镇定地笑了:“谁又将这脏水泼到孤的头上?左门主,你信么?”
左孤鸿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本来是不信的,你对我们望君山仙门有恩,又怎会抓我们门下弟子。”指着方俊吉道:“他说的。”
钟闵之后,方俊吉便接管了东极大荒仙门,虽然不再是“君上”,但好歹也混了个一门之主,当下黑着脸道:“能在半个月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我们仙门数百弟子除了你还能有谁?何况如今你入主鞠陵,治下出了这等事,不也应该找你给个交代么?”
“哈哈——”君扶仰头笑道:“你们还真是后知后觉,各位门主是不是该先检讨一下自己对门下弟子体恤关心不够?这事孤已经替你们操着心,在着手调查了。”
“那敢问圣上,您调查的结果如何?”
“明明是你自己贼喊做贼,除了你想抓修士炼制修罗傀儡,这鞠陵城之中谁还会抓仙门弟子?”
“你定都鞠陵分明是居心叵测,觊觎魔域。”
“无论如何,你都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各种质问的声音响起,殿内顿时闹哄哄一片。
君扶看着这些只会指责的嘴脸只觉无比丑陋,心中腾的一下火起,冷着脸道:“闹够了没?你们有空在这嚷嚷,不如去追查下失踪弟子的下落。
孤有修罗恶世镜在手,打开魔域何须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禁术法阵。而至于说炼制傀儡,更是笑话,孤要这几百个修罗傀儡顶何用?”
“我们凭什么信你?”方俊吉挑着头喊着。
君扶眸中寒光骤起,猛地站起声来:“爱信不信,方门主,你是要打架么?”
诸人被他周身泛起的浓浓黑雾唬地不由后退了一步,这厮分分钟化为龙身,人族之身岂非螳螂挡车,蚍蜉撼树,闹哄哄的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目光集中到了萧术的身上。
萧术拢着手道:“既然你已经在调查此事,我们便以一月为期,等你的消息。若届时你还不能给仙门一个交代,天临皇,这事也只能算在你的头上了。”
君扶冷哼一声,这是赖上他了?
但他不想和这帮人继续没完没了地纠缠下去,浪费时间。不无讽刺道:“仙门果真是好大的能耐,行,孤就做回这个冤大头。但这一月之中,仙门诸人须得配合孤,至于需要做什么,孤之后会一一单独和你们说。”
“没问题!”左孤鸿早就见识过君扶和萧仲渊的能耐,当下答应地爽快。
方俊吉再不同意,却也敌不过众人意见。众人达成一致后,纷纷退出了文德殿。
萧仲渊目不斜视地从萧术身旁走过。
“渊儿……”萧术叫住萧仲渊。
萧仲渊顿住脚步,却未回头:“萧门主有何事?”
“渊儿,之前青丘妖族之事为父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鞠陵三年,你处处冷淡于我,到如今你还不能原谅为父么?”颇有痛心疾首之感。
“是我还有什么可被你利用之处?萧门主不妨直说。”以前尚会觉得心痛,如今听到这番话,却再无一丝波澜。
“渊儿,你我当真要生疏至此么?”萧术的声音中透着一份悲凉。可这样的“悲凉”和“诚恳”只会让萧仲渊觉得愈发虚假。过去了,果真都已经过去了。
“萧门主莫非忘了,青丘之时,我便已与你断绝父子之情。如今你我半分干系都无,你若找我是此事,便不必再谈,我很忙,恕不奉陪。”人已飘然远去。
“渊儿——”
身侧传来君扶一声哂笑:“萧门主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不过如今多事之秋,萧门主还是当心些,孤可不想你再给阿渊添什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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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户一经划定,世代相承,不得随意变动。将人口划分为,民、军、匠,医,仙等。其中军、站、匠、盐等户是国家强制签充的,儒、僧、仙等户是通过王庭考试或其他方式认可的。每种户都对国家承担特定的义务,赋役负担和待遇各不相同。仙为黄丁,记载于黄册。


第141章 修士失踪(三)
落星宫,萧仲渊没想到自己还会再次踏入这里。这件事情,他既希望是北辰做的,那他便可与他谈条件;又不希望是北辰所布,那或许他可以争取他的襄助,即便如今自己对他已失望嫌恶到了极致。
申时的天空还很亮,但昊天殿中垂着重重的帷幔,一片昏暗。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再来找我了,这里的陈设我都还为你保留着。”懒懒的声音从前方软塌上传来。
几道灵风飘过,四周绿釉落地孔雀烛台上的灯火燃起,北辰拢了衣服坐起。银白色的长发流泻在他宽大的紫袍雾绡衣上,颇具风流。
“白芷呢?”
“她那般算计我之后你觉得我还能留她在身边?”北辰的脸上有戾气浮现:“她已经去了她该去的地方,有机会,你会见到她的。”
“仙门修士失踪的事情是你做的?”与其说是个问句,不如说是诘问。
“你来找我便是为了这事?”北辰起身在白玉桌前坐下,幻出一套青玉瓷的茶具,语气平淡,并不关心:“多日未见,你这态度还真叫人心冷。”
萧仲渊冷笑一声:“在你做了如此多卑鄙无耻之事之后,还指望我能与你对坐饮茶,谈笑风生?”
“我倒是这么指望。你今日既然来找我,必然是有求于我,好好谈谈?”北辰递了杯茶过去:“东极大荒的天冷,你素来体寒,喝杯热茶暖暖。”
这人脸皮真是厚比铜墙,仿佛过去那些事都未曾发生一般。
萧仲渊冷着脸在他对面坐下,茶水分毫未动。
“仙门修士失踪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北辰轻啜了口茶,淡淡道:“我若说不是,你信么?”
萧仲渊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北辰勾唇一笑:“你心里定是不信的。如你们所查,这件事情百多年前就在东极大荒之地布局了。从那时能活到现在的人屈指可数,方俊吉确实不过是台面上的牵线傀儡,你们即便去逼问他,估计他也是不知内情,问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