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成了当红影后[古穿今]-第8章
想人陪大米
1 年前
想人陪大米
1 年前
罗辰津不动声色地扣住她的食指,隔着皮都能摸到骨头上的纹路,消瘦得令人心惊。
若不是真心了解了她有多看重工作,罗辰津早就想让她舒舒服服呆在家里好好养着了。
清早的古玩市场人并不多。罗辰津却紧紧攥着卓诗岚的手,仿佛她如一件羽衣,稍不留神就随风去了。
“还没吃饭吧?”罗辰津将她往美食街引,“我带你去吃地道的蟹粉小笼。”
他这么一说,卓诗岚也觉着饿了。
细细想来,她也确实没花太多时间品尝正宗的江南菜式,平日里吃饭多的是应酬,家中做的又是依着他俩口味改良的。
她的确爱在巷子里寻正宗吃食的方式,任由罗辰津带着她在弄堂里穿梭。
他们在一家小店里坐下。
店面不大,看着却清爽。木质的桌子上没有半点油光。
“一笼蟹粉小笼,一笼鲜肉小笼,两碗开阳蛋花汤。”
罗辰津要了两个小碟子,各自斟上醋。
卓诗岚没尝过这吃法,也懒得亲自动手,心想着由他来服务一次也不错。
她愈发喜欢这个时代,人人可以工作,人人又人格平等,她不必主动理解他,他也可以来就她。
就连在家中布菜都不必拘泥于她本人。
店家上菜很快,罗辰津为卓诗岚加了只热气腾腾的小笼包,搁在醋碟里,又为自己加了一只,稍稍蘸了蘸,放唇边吹吹,轻轻咬破皮,吮吸汤汁。
卓诗岚效法着他的动作,小笼包晶润剔透,就像是纹了水样的乳白色碧玺,在阳光下能看到晃荡的汁液。
她轻轻咬了一口,皮很薄,香甜的汤汁入口回甘,久久不散,蟹粉的鲜香和鲜肉的醇香结合在一起,囫囵吃下口腹生香,细细咀嚼又别有风味。
甘而不腻,回味无穷。
她一贯是喜欢江南的吃食的,老少咸宜,精致喜人。
“好吃吧?”罗辰津问,在得了卓诗岚认同后,他才接下去说道,“我读书时住这附近,每每上学路过,闻到这店家的香味,就会进来用餐。最近,我无意中回到这里,发现店还开着,连味道都没变。就想带你来尝尝,总算今天有这机会。”
卓诗岚的吃相很好看,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指尖轻点,唇瓣微启,像是白蝶轻展薄翼,倾洒半扇阳光。
看她吃饭,真是件赏心悦目的事。
罗辰津今日看卓诗岚看得格外频繁,卓诗岚不禁停下动作:“我脸上是沾东西了吗?”
“没有。”罗辰津摇头,“很好看。”
那次酒会后他就想这么告诉她。
本以为说出来很难很难,没想到也就顺理成章地说出了口。
卓诗岚愣了愣。
夸她美的人不少,多到让她权当是客套,多到她以为不会再为这份夸奖而悸动。
然而,她的呼吸却不自觉地紧了几分,心脏的跳动也愈发有力。
是原主的满足还是她自身的喜悦?
作者有话说:
第十二章
卓诗岚有些分辨不清,但细细想来,她也并非全然要弄清楚。
安静地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卓诗岚的心里仿佛开出了一片花园。
这是她两世为人未曾体验过的感觉。
安逸。
早餐后,古玩市场也有了些人气。
罗辰津并不很懂字画,他本是商人,近来染了些许文气,但终究不太懂风雅。
卓诗岚扫了几眼,发现挂出来的都是她身后朝代的作品,有些作品的风格已与她的审美十分不合,就算让她品评,也给不出什么高分。
大廉的出土物并不算多,大廉后期历经战乱,不少书画被付之一炬,卓诗岚瞧了几件瓷器,都是民间的东西,精巧度远不及宫廷御用,收藏价值也不算很高,因而也不建议罗辰津购买。
罗辰津并不关心古董,他的注意力全在卓诗岚身上。
婚前,他也匆匆与卓家人打过照面,只觉得他们老实本分,对女儿爱护有加。卓诗岚是有几分样貌就在高中毕业后进了演艺圈的单纯货色,既不会来事也不会搞事,罗辰津想着大不了等她混不下去回家全职,虽然算不得什么助力,但也不是定时炸弹。
没想到婚后不久,她的才华便如袋中的锥子,直接地展露出出来。
罗辰津听到叶頔的抱怨,说卓诗岚精明,连个许诺都不肯给。
当时他选择了安抚叶頔,说一家人从不讲两家话,将叶頔哄得直乐。
心里却暗自佩服卓诗岚的能耐,能让他这从不肯吃亏的堂嫂不得半分好处还要为她站台,这在罗家可是史无前例的头一遭。
叶頔不算能耐,但是会闹,罗家男人多女人少,又都是养尊处优的小姐太太脾气,哪是叶頔的对手。
罗辰津越想越觉得可惜。
他真相亲眼看看叶頔在她面前吃瘪的模样。
要不叶頔画的那个饼,他试着吃一吃?
就算是搏她一笑,那也值得。
一代贤后传奇太后卓诗岚并不知道罗辰津把她想成了褒姒,甚至想为她烽火戏诸侯。
她的目光聚焦在角落里的信笺集上。
那便是她和江渊的旧物,历时颇久,纸张泛黄薄脆,她不敢触碰,怕碰碎一地过往。
店家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这个信笺集吗?美女真是好眼光,虽然不清楚这物件来源于何人,可你看这其中的字迹、探讨的内容,岂是凡人所为?就算是做不得书法珍藏,权当是史料研究也是极好的啊。”
卓诗岚有些犹豫。
若是罗辰津不在场,她就此买下也算不得什么。
但此刻他在,卓诗岚总觉得有些冒犯。
恰在此时,罗辰津走了过来:“看中了什么?”
店家一眼便看出男主人是付钱的,将方才推荐的话又重复了遍,顺便还加上几句媚言:“这位先生真是好福气,本尊器宇轩昂,太太蕙质兰心,儿女定然也是聪明伶俐,乖巧喜人的。这书画信笺最是沾了灵气,带回家中绝对福泽长绵。”
罗辰津自己就是商人,自然不会信店家忽悠,但他见卓诗岚想要却犹豫的模样,心下猜到了几分:“是故人的东西?”
卓诗岚犹豫着点头。
“多少钱?我买了。”罗辰津罕见地价都不讲,“替我包的精致些,我太太喜欢。”
“盛惠盛惠。”店家兴奋地直搓手,也不管卓诗岚犹不犹豫了,恨不得她多犹豫些,她丈夫付钱才更爽快些。
古玩市场一行,他们最终只收获一本信笺集。
“这里本就是淘货用的,真想要光鲜货还是得去拍卖会。”罗辰津见卓诗岚神情不虞,安慰她道:“实在选不到合适的,我到时挑一支多年的老山参也一样的。终归是自家老子,贺寿说到底不就图一开心的事,能拿我怎样呢。”
想来罗总应该也不是个乖巧的,曾经应该给了老爷子不少苦头吃。
他的理解愈发让卓诗岚心里歉疚:“你不问一下这个……是谁的吗?”
你会在心底里介意它吗?
罗辰津笑了笑:“会出现在这里的,能是活人的东西吗?我又如何同一个百十年前的人计较呢?”
“那如果我也是……”
卓诗岚话到嘴边选择了沉默。
她不知道是在担忧自己说出了真相会被罗辰津当成疯子,还是害怕被罗辰津知道她比他年龄大。
罗辰津直接打断了卓诗岚的愁绪。
他捧住她的脸,低下头,压低声音:“我买下它是为了你开心,不是为了看你不开心。如果它惹你伤心了,我就去退了它。”
说完,他还顺手揉了揉她的脸,一本满足。
“店家也有自己的规矩。”卓诗岚缩了缩脖子,“一旦售出,概不退换。”
“好,概不退换。”
罗辰津想。
他也是概不退换的。
卓诗岚看着罗辰津买下的信笺集百感交集。
纵然罗辰津并不急求她的解释,但她依然觉得需要给他一个交代。
所幸,她还有些时间可以慢慢思考这个问题。
目前,她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这么想着,她将信笺集的前几页拍成照片发给了康弘:“导演,之前剧组讨论的信笺集原物,我偷偷从亲戚那里拍到了……”
当今的史学界一直有一小众派在研究成宗与卓皇后的帝后情深,他们的研究项目中有一项就是对卓皇后身为韶安公主伴读时与成宗的交流方式。
史学家们大胆猜测,成宗与当年的卓皇后之间定然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流方式,他们认为他俩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通信渠道。
叶頔在创作《曦初传》时沿用了这一研究结论,但将具体方式进行了模糊化。剧组在拍摄时,康弘曾召集所有人讨论这一幕该如何拍摄,卓诗岚提出了可以借助书本作为传递信纸的方式,借口曾听学史的亲戚提及成宗与卓皇后之间存在这么一本信笺集。
康弘采纳了她的部分想法,并表示对信笺集的研究很感兴趣。卓诗岚只推说这研究尚在保密阶段,但是如果有机会可以将实物拍个一两页给他作为参考。
直到她离开剧组前,信笺集作为聘礼的镜头还空着,卓诗岚本以为这镜头就将不存在了,没想到竟被她淘到了。
可能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康弘回得很快,知会她已按照她提供的物品进行制作道具。他也保证不会在宣发中强调该物,一旦有观众问起也不会进行回答。
卓诗岚松了口气,着手开始考虑罗父寿礼的事。
第十三章
离罗父的寿辰还有三天,留给她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罗辰津虽然跟她打了包票兜底。
但这是她作为儿媳在婚礼后的一次亮相,无论如何总不能让人比下去。
她想要的不是罗辰津的雪中送炭,二是她自身的锦上添花。
就在这最忙的时候,许久不联系的骆洵突然约她:“听说你回江城了?有空小聚?”
她们也算是半路出家的师徒关系,卓诗岚一时猜不出骆洵的用意,估摸着是有事相商,便应下了:“具体时间?请假回来不算忙。”
“那今晚可否?时间地址我稍后发你。”
卓诗岚想了想,回了个emoji的“可”。
这个用法很符合她从前阅奏折的习惯,她很喜欢。
骆洵找的咖啡店叫“解析几何”。
看到店名时,卓诗岚沉默了片刻,决定如果骆洵问她高考成绩,她转身就走。
她在约定时间之前到了,但骆洵到得更早,坐在窗边和她打招呼。
咖啡店内的陈设很有些做题家的氛围,人类对刷题的认知是一脉相承的。
“有什么事吗?”卓诗岚问。
骆洵只问她:“这氛围熟悉吗?”
卓诗岚心想这可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当年她主持殿试时,其间凝重的气氛与之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约你过来其实也没别的事。”骆洵将菜单推到卓诗岚面前,“我和你算是有些许师生缘分,觉得你在表演上颇有天赋,所以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来年报考江戏的表演系,有相关的高起本招收,从此也算是科班出身的学生。”
江戏是江城戏剧学院的简称,演艺圈内部素来有“北京影、南江戏”之称,表演专业可谓是科班中的TOP2。
卓诗岚没想到这么久未曾联系,骆洵找她竟是为了她前途考虑,心里瞬间一暖。
不过,卓诗岚接收过原主的记忆,知道考试是件极难的事,如今的科目已远远超过她旧时的考试,半年的复习时间着实紧张。
“这当然是件极好的事。”卓诗岚犹豫着回答,“骆老师爱重,我自然心生欢喜。只是我读书时学业平平,对自己的文化成绩没有太大信心。”
“这倒无妨。”骆洵安慰她,“圈内不少素养不如你的,也都考上了。尤其是童星,自幼泡在剧组,哪有时间读书学习。你信我,有你这么一点就通的聪明劲,准保没问题。”
卓诗岚心里明白,要想事业更上一层楼,骆洵的提议就必得接受。她也恭敬不如从命:“那多谢骆老师关心,我来年便准备报名应试,事成定会拜谢恩师。”
“小事一桩。”骆洵爽快地很,“我才要感谢你,给我家小子介绍的书法老师可棒了,如今那皮猴安安静静地练字,连带成绩都好了不少,真为我省了桩心事。”
“能帮到骆老师,我很高兴。”
提到练字,卓诗岚想到寿礼,她依稀记得骆姓亦是江城旧姓,说不定对罗家旧事有些了解,便没抱太大的期望,试着跟骆洵打听:“听说骆老师和罗家有些许渊源?”
“祖辈里或许有些,这几辈已几乎断了联系,只是偶尔能听见些趣事。怎么,你想接他们的代言?”
卓诗岚摇头:“咖位不够,不作妄想。不过我听说罗老很喜欢书法,我这里正好有几幅黄老先生的字迹,不知能不能入得了他的眼。”
黄老是江城书法家协会的前会长黄和惬,草书造诣极高。如今在家中颐养天年,任会长时从不轻易施以墨宝,因而退下之后反倒不少人上门求字。
卓诗岚手上自然没有现成的作品,只是因为此前关于书法的热搜,黄老的后生与她有过联系,她此次回江城,也考虑拜访黄老求字,因而先探探罗父的口味。
骆洵托腮沉思片刻:“这我还真有些许了解,听闻黄老年轻时和罗老关系极好,但后来不知为何起了龃龉,直到如今也未能化解。你要是想以黄老的字开路,我认为最好还是换一换。”
“原来还有这等前情。”卓诗岚抿唇笑了笑,“感谢骆老师提点。”
卓诗岚回去后便联系了黄老的后生,对方回复得也很快,说黄老明日下午有空,可以见她,届时将由后生为她引荐。
她客客气气地感谢了番那位后生,随后问道:“有一事求教:黄老平日爱喝什么茶?”
那后生也是个通透的人,知道卓诗岚是要送礼了,好心提醒道:“先生春夏爱龙井,冬季独爱红茶。”
卓诗岚按后生提示的备下茶叶,又准备了两只青玉竹节镇纸,不算贵重物什,但小巧精致,颇能表达心意。
一切安排妥当后,已到了休息时间。
她和罗辰津婚后一直是分床状态,虽然她心下觉得这不是个办法,但也没有她贸然去找他的道理。只是这夜她有些许好奇他在做什么,便在睡衣外披了件披肩,起身去他房间。
罗宅很大,一年四季都铺着地毯。到了冬季更是换上了厚重的羊毛毯,拖鞋踩下去便直接陷在了里面,一丝声响也无。
她敲响了罗辰津的房门。
“请进。”
听声音他还没睡,似乎精神得很。
卓诗岚悄悄走进,发现他正坐在桌子前看书,时不时还记着笔记,书旁是本厚厚的古代汉语词典。
“你在看什么?”卓诗岚问。
罗辰津没想到来的是她,有些惊讶。他慢慢阖上书,回答她:“《常棣》。”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卓诗岚笑了笑,想到了曾经教幼子读诗的时光,“辰津,你有兄弟吗?”
“没有亲兄弟,堂兄弟倒是有,你也知道,叶頔的老公罗辰灏。”
“你们关系如何?”
“一般般吧。”罗辰津想了想,“还能哪样呢,我爷爷在世时,对待俩兄弟是公平公正的,后来他爸和我爸与他各自经营,我家远胜他家一头,对他们也多有照拂。罗辰灏也不是个胸怀大志的人,反倒是他老婆叶頔还有些想法,但也就是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