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成了当红影后[古穿今]-第9章
想人陪大米
1 年前
想人陪大米
1 年前
卓诗岚没有说话。
这般想来,罗辰津这时读《常棣》倒也应景。
罗父寿辰在即,久别的兄弟重逢,倒也是幅其乐融融的景象。
她想了想,又问道:“爸爸有什么特别好的朋友吗?”
“商场上有一些,学生时代也有旧友,你指什么?”
“黄和惬?”
罗辰津脸色一变。
卓诗岚知道事情并不简单,连忙将前后缘由都讲了个明白,顺便解释了下她同意造访的原因。
罗辰津听后久久不语,末了才叹息:“你去看看那也好,老爸一直说没大事没大事,又不肯与黄老和解,恐怕这二人都是要个台阶才能下。”
第十四章
卓诗岚深以为然。
她迟迟不应黄老后生的邀约,本就是觉得这邀约来得蹊跷。她与罗辰津的婚礼名单上,未曾见过黄老的姓名,而只是区区两幅不知字迹真假的热搜,能得黄老派人来请,更是天方夜谭。
如今细细想来,恐怕黄老早就得知罗辰津结婚的消息,且未能得到罗父的邀请,深惧曾经的友谊再也不复,这才想到找她过去探探口风。
得了罗辰津的态度,卓诗岚也算心里有了底。第二日,她到达黄老家时,后生早已在门前等候:“先生刚刚午睡醒,正是精神足的时候。”
卓诗岚笑着向他答谢,顺手将青玉镇纸交给他:“小小赠礼,不成敬意。”
后生有些不好意思,面上浮起一抹绯红:“先生似有感怀,还请夫人多听少叙。”
这又是在提醒她了。
卓诗岚点头应下,进了屋。
屋内早已线香浓郁,应是焚了许久,黄和惬坐在案前读书,见卓诗岚来了,只坐着对她道:“斯是陋室,还勿见怪,请随意坐。”
“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卓诗岚在靠门边的椅子上坐下,与黄老斜对着,“别有洞天的好地方。”
她将带来的茶叶送上:“贺州昭平红,万望黄老喜欢。”
黄和惬瞥了她一眼,蓦地笑了,抬头将后生唤进来:“我们今日品一品卓小姐带来的好茶。”
待后生走后,黄和惬补充道:“以前常喝祁红、滇红,这昭平红只是耳闻,未曾尝过,可见今日是有口福了。”
“黄老人生阅历丰富,仍愿尝试新事物,此等勇气着实令诗岚佩服。”
黄和惬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他低下头,沉下声音:“卓小姐,你话里有话。”
卓诗岚保持着标准的微笑,神色不变:“心之所至,气乃至焉。勇者从心。”
黄和惬看她的眼神变了变:“罗家终于进了个文化人。”
“不敢当。”卓诗岚不好托大,“是晚辈班门弄斧了。”
黄和惬低低地叹了口气:“当年我与老罗因有无文化一事争执,一气之下竟是近三十年未曾交往,我的子女独身不婚,辰津那小子结婚老罗也没请我,想来这交情是真的要断了。”
他缓缓站起身,卓诗岚这才发现他的身量远比她想象的要矮小,拧住的眉间尽是不甘与倔强。
“不甘心啊……不甘心……”黄和惬长叹着,“年纪越上来越会想到当时的点点滴滴,就越不甘心,可是已经回不了头了。”
卓诗岚知道,如今二人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把他们架在高空的,是面子和地位。不论当初龃龉的缘由,隔了那么多年的求和,谁先低头就是先让自己矮了一节,就算求和成功了,二人也回不到平等的地位了。
朋友是平等的往来,不平等的关系只会让友谊形同虚设。
卓诗岚深知黄和惬心中的苦处,因而问道:“再过几日便是公公的寿辰,黄老可有需晚辈传达的心意,晚辈愿尽绵薄之力。”
“那请稍等。”
黄和惬从身后的书架上取下一卷长轴,长轴右侧题了两句诗:
怡然敬父执,问我来何方。
中部与左边是大幅的空白。
黄和惬提笔蘸墨,挥毫写下大字:
干。
他的“干”字写得很特殊,上横长下横短。写完后,黄和惬在左边落了款,轻轻吹了吹,十分珍重的模样。
卓诗岚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黄老拳拳之心意,晚辈定然带到。”
罗辰津初拿到字时,有些懵:“这是什么?”
“黄老求和的心意。”
罗辰津眯起眼,仔细看了看:“我算是知道他当年为何会和我爸闹掰了。”
“为何?”
“我最近熟读《诗经》都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更况我那个只会喝酒骑马打高尔夫的老爸?”
“老爷子就没个国粹点的爱好?”
“麻将算吗?”
卓诗岚无奈地闭上眼:“也算吧。”
她似乎明白了当年黄老为何会跟罗父因为文化一事发生争执了,在那个年纪,这种量级的争论的确是比天还大的事。
但比这更令她迷惑的是:“黄老和爸爸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他们啊,老牌友了。”罗辰津想了想,“中学时代下五子棋,大学之后斗地主,工作以后打掼蛋、搓麻将,直到闹掰了……哦对,他们没及时和好是因为那时太忙了,很久没搓过麻将,等要再搓的时候,已经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和了。”
“这中间会不会有他人推波助澜?”
“很难讲,但事情到了这份上,再怪那些人也没什么用了。”罗辰津将长轴重新卷好,“诗岚,我知道你有文化,知道黄老爷子打算做什么。这样,你把你知道的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再去转给老爸,他俩和好的事,准能成!”
这倒是与卓诗岚的想法不谋而合,不过她还想打趣一番罗辰津:“怎么,不留到当天给爸爸一个惊喜?”
“那怎么能成。”罗辰津想到罗父的模样就忍不住笑,“真到了那天就成惊吓了,这就和你们演员演戏一样,总要先对对词。”
“说得对,那爸爸准备和黄老演个什么戏呢?”
“那个很有名的,叫什么来着?将相和!”
罗辰津对自己在文学历史上的进步非常满意。
卓诗岚不忍心直接戳破他的沾沾自喜,只得问:“那他俩谁是将谁是相?”
罗辰津:“……管他呢。”
他得赶着去和罗父对剧本了,这好消息早一天知道早高兴一天,傻子才真留到生日当天呢。
罗父的寿辰如期而至。
因为不是大寿,因而来得人不算多,除了罗辰灏一系的至亲,还有些商场上颇有交情的朋友。
罗父简单地亮相之后,大家坐下边吃边聊,并在一一敬酒时送上寿礼。
罗辰津和卓诗岚被排在了最后。
罗辰灏与叶頔为罗父准备了副玉石麻将,虽然实际使用价值一般,但观赏性和把玩性都是一流,卓诗岚这才弄懂了先前叶頔所说的“精心挑选”是什么意思。
如此看来,用心的确上乘。
罗父也表现出了强烈的喜欢。
但他依旧记得自己的使命,寿礼送得差不多了,酒也过了三巡,终于到了开演的时刻。
罗辰津捧着一幅长卷轴走上前来:“父亲,你可能想不到,这是一份特殊的礼物。”
卓诗岚跟在他身后,表情肃穆、目光虔诚,一言不发。
第十五章
罗父自然知道长轴里是什么,但也表现出了极高的演员素养:“有何特殊之处?是我一直心心念念的字画吗?”
“是您意想不到的书法作品。”
罗辰津话音刚落,卓诗岚示意侍者一人一边,缓缓将长轴拉开,最先出现的是那两句诗。
罗辰灏在底下摇头晃脑地读出了声:“怡然敬父执,问我来何方。”
末了,他回头问一旁的叶頔:“啥意思?”
叶頔瞥了他一眼:“这是辰津和弟妹准备的寿礼,自然要由他们来解释。”
“对对对。”罗辰灏配合地问罗辰津,“这诗有何用意呢?”
罗辰津没有答话,倒是罗父先开了口:“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
这两句相对好懂,即便不明白长轴上所题诗句来自何处的人也大致猜出了其中的用意。
这时,罗辰津才缓缓解释:“这长轴上的诗歌与父亲所念诗句都出自杜甫的《赠卫八处士》,写的是离散多年的好友重逢的场景。”
罗辰灏作惊讶状:“也就是说,这是表叔的朋友送的?那他在哪儿呢?”
宾客中已隐隐有人猜到长轴是谁赠的寿礼。
这时,有人注意到罗父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眼里似乎含着泪花。
“是他……是他来了吗?”
罗辰津立即解释:“前日里,拙荆诗岚与黄氏后生讨教书法时,听闻黄老先生有一心结,与父亲相关,百般询问,黄老先生才叹了口气,将这幅书法交给我们,说是自己多年来的一片心意。所以儿子今天做主,擅自将黄老先生请来了,还望父亲不要生气。”
“他来了!”罗父随即激动起来,“快快,请他进来!”
就在他们说话间,黄和惬在后生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他看着罗父,喃喃道:“正青啊,你还精神着,可我已经老了。”
罗父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感慨万千:“我们都老了。”
“我这些年的心意,都在这字里了……”
“我懂,我都懂,你看这‘干”字,上横长,下横短,再添一横一点,不就刚好是个‘玉’字了吗?”罗父拍了拍黄和惬的后背,“你这‘化干戈为玉帛’的心意,我又如何不懂?这也是我多年来的心愿啊。”
罗父一边说着,一边像罗辰津和卓诗岚看去,卓诗岚立即心领神会,安排侍者将事先准备的书案笔墨摆上桌。
“来。”罗父拉着老友的手,将他引到案前,“我们多少年没有共书一字了?”
黄和惬也心领神会:“就让我们今天一起完成这‘玉帛’。”
二人携手握笔,补“干”字为“玉”字,在众人的祝福下,友谊修复如初。
寿宴散后,罗辰津与卓诗岚去酒店包间找罗父,打算送他回家,却见罗父、罗家大伯、黄和惬及黄氏后生四人麻将搓得热火朝天。
那日,罗辰津将长轴交给罗父后,罗父便当即给黄和惬打了电话,共同商议了今日的这出戏,为的是明天媒体报道出时既戏剧又不丢份。
实际上,那通电话打完后,他们已经约了好几天的麻将,发誓要将这些年没约的麻将都补回来。
罗辰津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爸,是你有文化还是黄老有文化?”
罗父忙得头都不抬:“你最有文化,别烦我打麻将。”
黄和惬神清气爽地摸到只花牌,一扫人前风烛残年的模样,中气十足地纠正他:“还是你儿媳有文化,一点就通。”
“对对对,你说什么都对,但我胡了。”
……
卓诗岚站在一侧,但笑不语。
古往今来,面子一事,从未变过。
罗父寿辰过后,卓诗岚就要回剧组了。临行前,她叮嘱罗辰津:“学文言文的话别再读《诗经》了。”
“那读什么?”
“我看你书架上有套《古代汉语》,这几天随手翻了翻,挺适合你的,可以接着读。”
当你面读那个不是怕你吃醋嘛……
罗辰津心里想着,突然意识到不对:“你看到那是谁的书了吗?”
“书上写的名字是姜琰。”
“是她的……你知道她是谁吗?”
“你的秘书,应该是你手下的得力干将吧?”
“也不算很得力……她只是钱秘书的跟班。”
“那你加油呀。”卓诗岚做了个鼓励他的手势,“努力将她培养成你的得力干将!”
说完,她上了车,让柳叔送她前往机场。
罗辰津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向她表忠心,她在教他怎么当领导?
这合理吗?
罗父与黄老和好的消息在江城不胫而走,顺着网线传到了全国各地,就连《曦初传》的剧组也有所耳闻。
当然,罗家的公关是专业的,传出的消息只与罗家相关,全然未提及卓诗岚。
就连康弘都暗戳戳地跟卓诗岚打听:“听说你老家也是江城的,罗家寿宴的事你知道不?”
卓诗岚摇头:“只听说了他和黄老的事,别的一无所知。”
所幸康弘也就随口一问,《曦初传》收官在即,他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最后的工作中,也没太多闲心想别的。
卓诗岚也很忙,她开始着手考虑骆洵给她的建议。但令她意外的是,临近年关,她居然小小地爆了一下。
之前,宋茵安排她抽空录了期网络综艺节目,类似于圆桌聊天的形式。今年过年早,过了元旦不久就是过年,考虑到播出的时间接近这俩节日,因而那期主题就定为回家。
节目的参与者来自各行各业,但多以文化圈的为主。主持人年纪稍长,算是个网综中的“名嘴”,其他人大多都有些年纪,卓诗岚的定位是年轻的“花瓶”。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综艺,不大熟悉综艺的规则,也情愿做个花瓶,节目前期听得多说得少,混两个镜头好收工。
没想到话题聊着聊着就往趋同的方向去了。因为嘉宾大多已结婚生子,部分人甚至是过年时衣锦还乡的代表,所以此次话题从“回家”逐渐转向了“批判部分年轻人过年不想回家”,甚至总结出了三条理由,并围绕该三点引发讨论:
1.年轻人因为混得不好不愿回家;
2.年轻人害怕节日社交不愿回家;
3.年轻人觉得与长辈之间有代沟。
众人聊了一圈当代年轻人的现状,批评一圈年轻人的丑态后,觉得仍不过瘾,突然想起来在场真的坐着一个年轻人,于是主持人以挑事的心态问:“诗岚,你每年过年回不回家?”
第十六章
卓诗岚听他们的谈话本就不太顺耳,但也不愿掺和进去,只是半回避地回答:“剧组有拍摄档期的话就不会回家。”
没想到这句回避竟给了主持人造作的空间:“那如果你的档期大多集中在春节前后,那我能理解为你是为了逃避回家而故意安排的日程吗?”
卓诗岚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也不尽然,毕竟剧组不止我一人。”
主持人进攻失败,并没有放弃的打算,转头换了个方向:“我注意到我们在讨论年轻人为什么不愿意回家时你很沉默,是有不同的意见吗?”
卓诗岚并不想被他挑起情绪,也不想附和他们继续批判。她穿越过来时间不长,但也逐渐感觉到了这个时代的压力。前世她身居高位,对压力与超负荷的工作游刃有余,何况她只劳心不劳身。没想到这一世连普通人都背负着身心的双重负荷,倒让她不忍动了恻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