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等雨等君归-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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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转而凝视着君扶,眼有深情:“其实很早的时候,你就已经认出我了是不是?当你提及‘柒姑姑’之时,我便应想到的。”
君扶心中一凛,阿渊怎么知道了?
“是,在我见到你身上碧鳞之时,我便知幼时在城郊无意中救起的妖族小孩便是你。”君扶手上使力,将他拉入自己怀中,坐在自己腿上。
伸出左手腕,但见红色光华流转,莹红如霞:“幼时,柒姑姑带我去严法寺祈福求的红绳,趋吉避凶。如今想来,当年神官或许是早已知晓你我之间的缘份,赐你我的该是姻缘红绳。”
萧仲渊倏然抬眸,虽已经知晓,但如今听君扶亲口承认,仍又惊又喜:“果然是你,难怪我初见你之时便觉似曾相识,我初时只当是志同道合。你一直不和我说,便是不想让我觉着欠你一份情吧。”
“我不想你因为这份恩情而回应我对你的喜欢。”
“这些年,欠你的早就还不清了。”心跳骤然加快,无数过往的情谊绘成一幅草长莺飞的画卷,忽然,萧仲渊捧住他的脸,睫帘微阖,吻了上去。
二人虽早已互表了心意,但萧仲渊在昆仑墟修的是无情道,克己复礼,清心寡欲了二十年,加之性格内敛,他甚少会主动去亲吻君扶。但此情此景之下,似乎只有这样的亲密举动,才足够表达他此刻心中的谢意、情意和欢喜。
君扶万料不到他会主动亲吻自己,但片刻的怔然之后,回应他的是愈加炽热缠绵的亲吻,勾弄着他柔软湿润的舌尖,眼底浮着柔情和欲望。
烛光将二人痴缠的剪影投映在凝着雪花的窗纱上……
“唔——”正欲喝止的护卫被另一年纪稍长的护卫捂住了嘴,连拖带拉地拽到了宫门外:“喊什么?你这是嫌命长了?”
小护卫喘了口气愤愤道:“是魔族的那个质子嫌命长才是,我这就去禀告君师。”
老护卫一把将小护卫拽下道:“整个东极大荒谁不知道君师把萧仙君捧在心尖上,但凡有人哪根手指碰到他,便剁了哪根。君师既然答应萧仙君的探视,心里即便猜到,他没听见,没见着,便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你去和君师说,觉得是邀功了,还是让君师难堪?你在他心里放了根刺,他还能夸你伶俐不成?”
小护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颓然坐下抱着剑道:“还好今晚有你陪我值夜,我这条小命暂时可保住了。”
老护卫揽住小护卫道:“我们做好自己份内事就行了,至于其他事情,别看别问别管,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小护卫吸了吸鼻子,嘟囔道:“这修仙界也真是奇了怪了,男人之间结什么道侣。”
老护卫掐了掐小护卫的脸:“刚和你说的又忘了?”回头看了看屋子,有几分遐思:“萧仙君这样的神仙人物,我便是远远看着都觉得甚有眼福了。听说啊,传说中须弥山的尊者都是雌雄莫辨的……”
萧仲渊勉强从这样炽热的缠绵中回复清明,喘息着推开了他,低低道:“时间有限,我们来日方长。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君扶抱着他并未撒手:“好,但让我就这样抱着你,你说。”
“时移事易,我在即墨见到了柒姑姑,她除了和我提及当年之事,还让我转告你,你体内所谓的封印不过是幼时她担心你因掌控着过于强大的力量而误入歧途,编来骗你的。只要你有强烈的意愿与之融合,便可以获得这股先天的煞气修为。”
“之前你不愿意我吸食魔煞之气,便是担心我堕入魔道,如今你不怕了么?”
“柒姑姑说这番话,是信你如今心性已稳,不会受魔气所控。”萧仲渊凝视着君扶,目光沉静:“我亦是信你。”
君扶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心似君心。”
“所以如今,我们等待的便是一个时机……”
半个时辰之后,萧仲渊提起食盒,准时离开了黑曜宫。


第114章 被结道侣
即墨的战事算是胜了,守住了八荒七十二州通往东极大荒的陆路交通,加上年关将至,大荒宫难得的热闹了一番,上上下下都在除尘布新,粘贴窗花对子。连下了数日的大雪也停了,被暖阳映照的冰棱子都闪着五彩的光。
萧仲渊来到上清真人所居笑忘宫,正碰上方俊吉提着满手的礼物吃了个闭门羹。
“你们有和上清师尊说清楚是本座亲自前来探视的么?本座可曾是师尊的首座弟子,他怎会不见我?”
“君上见谅,真人自即墨回来之后,便闭门谢客,这几日陆续也有仙门的门主前来探访,也都一一谢绝了。”
萧仲渊识得他,亦是曾经昆仑墟上清墟的弟子,只是离开上清墟之后,便见得少了。
那名弟子却侧身将萧仲渊请了进去:“师尊交代过,若萧师弟前来,便请您进去一叙。”
方俊吉立时脸都气绿了,嚷道:“凭什么他可以进去?上清师尊也太过偏心了……”
“砰——”地一声,重重关上的宫门隔绝了他聒噪的声音。
“来了。”上清真人将笔搁在一旁,走上前来:“其他人都退下吧。”
萧仲渊依着礼数见礼,上清真人携了他手道:“即墨回来之后,你去看望过你的父亲么?我数月之前见过他,他提及往昔之事,颇为歉疚。”
青丘之后,萧仲渊心中便已断了这份孺慕之情,闻言只是淡淡道:“在他心中,所求不过皆为名利。我是妖族之身,又常常违拗于他。既然如此,我又何须让他为难烦扰,不如远离了,两人都自在。”
上清真人叹了口气道:“为师自然知道你是嘴硬心软的性子,若他真身陷险境,只怕你也不会坐视不理。”
萧仲渊并不搭腔,算是默认了。半晌方道:“他如此圆滑之人,相信也断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师尊无需多虑。”于他,那人只要好生活着便行。
上清真人微微拉开了衣襟,但见极淡的黑色纹路现出,萧仲渊知道这是被魔气侵染的表征:“师尊——”
上清真人拢上衣襟道:“这是在即墨与君无极交手之时,被他手中的邪武残片所侵染的。无色无相无嗔无狂,心念坚定之人才不会被魔气侵染,但试问世上有几人没有心魔呢?”上清真人苦笑了一声:“原来我心中亦是有心魔的。”
师尊的心魔是什么?但这话终究有点逾矩,萧仲渊还是忍住没问。
“师尊为何不让君扶试试?还是师尊也还是不信任他?”
“十万尸鬼体内的魔煞之气尽数入他体内都对他无半分影响,但你始终不知道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哪根。不是为师不信任他,实在是不敢试。魔域一旦开启,只怕这世间就真的彻底沦为炼狱了。”
“如今天临皇朝以邪武入魔道,战火燃及八荒七十二州,为何不放归君扶,让他一试?至少时至如今,他也仍旧本性清明,并无半分被魔气侵染之象。”
上清真人欲言又止,却转了话题:“为师有点气闷,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师尊……”
上清真人却已经迈出了屋门,萧仲渊无奈只得跟了上去。
屋外阳光正好,笑忘宫里外也打扫装饰了一番,特别是屋后的一片紫竹林,紫黑的竹竿秀逸挺拔,翠绿的竹叶凝着化开的雪水,在阳光下闪烁着五彩的光。
上清真人仰头深深吸了口气,闭目赞道:“竹子本不耐寒,无法生于极寒之地。这些紫金竹还是北辰特意从西山紫竹林求来栽种于此,他倒是有心。”
“……”萧仲渊瞳孔微缩,并不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相对默然了一阵,上清真人终睁开眼,似乎踌躇了许久:“还有一事,咳咳……”仍旧觉得有些难以启齿,顿了顿,勉强继续道:“君师前几日有件事拜托于我,他说你少时失去母亲,和萧术之间又因妖族之事生了嫌隙,所以此事拜托我来主持较为合适。”
萧仲渊见上清真人如此扭捏的模样,心中已猜到几分,果然!这人也太不要脸了!面色微红,眉头却是紧蹙:“弟子万料不到他竟会请师尊为说客,他若再以此事为难师尊,师尊不必理会他。”
上清真人似乎却并不打算放弃:“唉,虽说他此番举动有些强人所难,但他为神族至尊之身,或许可解你日后的天劫。况且修仙之人并不禁止道侣双修,你若与他结成袍泽道友,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
萧仲渊万料不到上清真人竟是赞同的,呆愣了好半晌,压抑着薄怒:“师尊……我们昆仑墟向来以天界法则为准绳,修的是清心寡欲……”话到这里却顿住了,那他和君扶之间算什么?
上清真人自然不知道他和君扶的关系,见他眼尾绯红,紧抿着唇,便是连身体都轻微颤抖着,只道他是屈辱之故,颇为尴尬地拍了拍萧仲渊的肩:“你若实在不愿意,为师自然不会拿此事勉强你。即便日后君师再相托,为师也绝不再提。”
“多谢师尊。”
但萧仲渊心中却知道,北辰绝不会就此打住,他既然已经将此事抬到了明面上,就不可能就此罢手。下过雪后的天空愈发澄澈明净,千峰万岭,如银蛇舞动,清辉闪耀,萧仲渊微眯着眼,心中渐渐有了个主意。
“萧公子,君师请你去梅林。”一大早,老周就恭敬地将北辰的诏令传到。
“嗯。”萧仲渊淡淡地应着,想必师尊已将自己拒绝之事告诉了他。这些天虽然大半时间都呆在落星宫,却并不是闭目塞听。况且白芷那小丫头叽叽喳喳就是个藏不住事的人。说是前几日天降了一块神石,但凡有天定姻缘的人,名字便会在神石上显现,有不少道侣去验证过,确实挺灵验的。传说若是有夙世因缘之人,更会出现红光流转的异象。
萧仲渊听了不过是心中冷笑,果然是变着法子来合理化此事。
萧仲渊漫不经心地指了指院中正翻着肚皮晒太阳的一只黑猫:“我最近捡了只流浪猫,你帮我给它喂些吃食吧。”
七里梅林此时红梅开的正盛,灿如云霞,极为绚丽,偶有一些白的,粉的点缀其间,或仰、或倾、或倚、或思、或语、或舞,极具韵味。
而在中间稍微开阔些的高地搭了些观赏的亭台,此时围着不少人,正三三两两谈笑着,气氛倒是一片祥和融洽。
萧仲渊被宫人引领着走到“望梅亭”上,步子还未停下,亭前的三生石便泛起红光,两道天降红光笼罩在北辰和他的身上。红色光芒流转,风吹起片片红梅纷纷扬扬,天地间交相辉映,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叹不已。
“果然是天作之合,命定的缘份啊。”
“这样的奇观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君师这般非凡的人物,也只有昆仑墟的萧仙君勉强可匹配的上啊。”
“若能结为道侣,必是仙界一段佳话。”
“……”
“无聊。”听着众人的阿谀之词,萧仲渊垂着手,眼皮都没抬一下:“看完了,我可以走了么?”
北辰一把扯住萧仲渊的袖子:“仲渊,我们是天降的缘份,注定是要结成道侣的。”
萧仲渊皱了皱眉:“你是天界的神官,这种糊弄小孩的把戏,你觉得很有意思?”
“我觉得很有意思。”北辰加大了手上的力气,将萧仲渊扯的朝自己近了些:“我看过日子了,七日后便是黄道吉日,我们便结成道侣,那些关于你和君扶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作为整个东极大荒看似身份最尊贵的人,八大仙门之首归墟仙门萧术之子,神宗昆仑墟上清真人的首徒,当今君上的师弟,君师北辰最看重的人。但这样一个身份无比尊贵的人却处处维护那个魔族的质子,这样戏本里才会出现的艳文八卦早就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至于真相如何,人们并不在意。
萧仲渊难得的正眼看着北辰,半晌,忽然道:“好,你不是都请了我师尊做说客了么,便请我师尊做主礼人吧。”扯过衣袖,便径自离去了。留下幸福来得有点太突然的北辰,和一众纷纷上前恭贺的众人。


第115章 仙君又大婚了
接下来,整个大荒宫都在准备这桩喜事,处处都装点成了红色,衬着纷纷扬扬的白色大雪,红光流转,煞是好看。
萧仲渊难得的大半时间都留在大荒宫里,但每天不是在修炼心法就是练剑,所有前来恭贺之人,一应拒之门外不见。
白芷自从知道这个消息后,嘟着嘴郁郁了几天。面对踏破门槛的贺喜之人,自是没有好脸色看。既然萧仲渊吩咐一概不见,便乐得将满腹的怒气灌注在扫帚上,将前来恭贺之人一应扫地出门。
她对门主存的心思,从北辰还是秦戈便有了。虽然她自己也明白自己和门主之间绝无可能,但只要门主一日没有结亲,便总能留存一丝幻想,如今却是连幻想的那道缝都没了。
偏生萧仲渊还没有眼力劲地将仪式筹备之事全部交给她操办,上至宾客宴请安排,花车銮舆,吉服图案花纹,下至各种礼仪物品,文书校订……事无巨细,都交代必须由白芷姑娘亲自过目确定了才行。毕竟白芷姑娘跟随君师许久,知他喜好,办事也妥帖。
明明是桩喜事,可也苦了筹备结亲仪式的诸人,落星宫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地准备着。前些时日,一位女修不过是因着十二层礼衣中的一层有个线头不平整,就被罚去试炼台做了一天苦役。
众人莫不悄悄议论这白芷姑娘未免也太上心了些,又不是自己的亲事,犯得着如此细致么,也不知是不是刺激过了头。
而这段时间,由着这桩喜事,大荒宫也停止了对君扶的试炼。
一日,萧仲渊好整以暇地练剑完毕,正拿了一把鱼干逗弄黑猫,一个高大的身影将阳光遮蔽,头顶响起了北辰的声音:“玄虎?”
萧仲渊将怀中的黑猫随意往地上一扔:“不过是只普通的黑猫,即便真的是玄虎,你堂堂天界神族,还会怕一只小妖?”
北辰俯身将黑猫抱起,抚了扶它黑亮的毛发,重新递回到仲渊的怀中:“我不过是随意问问,即便真的是玄虎,也无妨,你若喜欢,都可以留下。”
萧仲渊掀眼看着北辰:“你若真尊重我的意愿,那便放君扶回盛京。他在鞠陵三年,你们能试炼的也都试炼了,还留着他有什么用?”
“这就是你要和我谈的条件?”北辰凤目微眯,凝视着萧仲渊。
“是。”萧仲渊承认地爽快。
北辰指尖摩挲着萧仲渊的头发,凤目中居然有一丝笑意:“你之前竟然答应的如此爽快,我还有些忐忑。再过几日,你我在三生石前结成道侣后,我便放归了他。”
“喵——”黑猫似乎不太舒服地叫唤了一声,从萧仲渊怀中跃下地,跑到一旁发狠地拉扯着线团玩耍。
“好。”萧仲渊依旧是面容冷淡地回应着。
北辰取下自己头上的那支白玉云岫簪给萧仲渊簪上,眼神有些飘忽:“这支发簪曾是你贴身的物件,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仲渊,我们以后都莫要再管这三界俗事,我陪你好好修行可好?承影聚天地之灵气,可化万千剑影,你的力量还没有完全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