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等雨等君归-第65章
jav777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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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清凉的甘露送入自己嘴里,源源不绝的灵力渡入到自己体内,身体好像没有那么痛了。他贪恋地依在那人的怀中,那股温润清冽的气息镇静着他的心绪……
君扶觉得自己一定又是出现幻觉了,自从获得君世宁体内第三片修罗镜残片,他就一直往复陷入这段记忆之中,那个叫帝江的男人会是自己?天界曾经的战神帝江?开玩笑吧。
“萧仲渊,这即墨城的战事才结束,你回来的也够快的。本座昨天才收到消息,上清师尊重创了君无极的事情我都还没来得及告诉这小魔头呢。”
“他不是魔!”萧仲渊只冷冷地回应了这句,他极度不想和方俊吉说话。
即墨为东极大荒的三江重镇,为进入王都鞠陵的咽喉入口,君无极亲率妖兵魔仆攻打即墨,却无功而返,只得先退回盛京,再谋后动。临行前再下战书,若扶仙一直不放归君扶,天临皇朝绝不会善罢甘休。
“当年在昆仑墟我就看不惯这小魔头了,只有你偏生要维护他。”方俊吉掐住萧仲渊的手逐渐使力,在萧仲渊两颊掐出个红印:“怎么,心疼了,这幕若是被君师见着了,只怕他会不高兴。”
大殿的门猛地被一脚踹开,一把凌厉的白光挨着手肘滑过,耳后一缕头发掉落在地,侍从又慌慌忙忙地跟了进来:“君上,是君师,属下不敢拦。”
方俊吉忙不迭地放开萧仲渊,腿一软,竟跌坐在地。
北辰沉着脸出现在殿中,站在萧仲渊的身前:“我说过,但凡有人哪根手指碰到他,便剁了哪根,你这是当本君的话说着玩么?”
第112章 受制于人
方俊吉脸色煞白,捂着还在流血不止的手腕,全然无了刚才跋扈的气派:“君师息怒,本……弟子实在是看不过去他护着君扶这个小魔头才一时情急出手。”
北辰瞥了眼已然昏死过去的君扶,淡淡道:“留着他的性命。以后我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次。”说罢,北辰不由分说地拉起萧仲渊准备离开。
萧仲渊紧紧蜷起袖中的手,并不想跟他走。
北辰凑近萧仲渊的耳畔,低声轻笑了一声道:“怎么,莫非仲渊是想本君抱着你离开?那也不是不可以。”
“你……”怎么有人能如此无耻!萧仲渊狠狠剜了他一眼,气的身体止不住发抖。但他不愿意接下来的场面更加难堪,无奈只能任由他握着自己手腕,回了北辰的居所:落星宫。
“君师,你回来了……”才进落星宫,白芷就欢喜地迎了上来,转眼瞥见北辰身后拉着萧仲渊,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闭门,谢客!”随着北辰的话音落下,寝殿的门也随之关上,阻断了白芷追随的目光。白芷不忿地咬了咬唇,却也只得乖顺地将宫门关上。
“即墨战事胶着了小半年,你这一回鞠陵,果然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北辰放开钳制住他的手,有些烦躁:“三年了,若不是他在这里,你早就离开了吧。”
萧仲渊后退了几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秦戈,我珍视过我们之间的情谊,是你自己一步步亲手将它毁去,以至于我们如今走到无话可说的地步。”
“我又何尝不想和你笑谈这天下,但无论我为你做的再多,你愿意与之结成道侣的人都不会是我。我又何须再做君子?”
他退,他进,直到无路可退。
地热的温暖透过地砖漫了上来,萧仲渊心中却冷得厉害。羞耻,愤怒,失望……各种情绪瞬间在胸中汇聚……
“秦戈,你这样强人所难,有意思么?仅仅就是因为我像你曾经的故友,你便如此纠缠不放?”
“秦戈?”北辰冷笑一声,凤目中尽是嘲讽之色:“亏你还能记起这个名字。你可知,早在十年前尧光门问剑之时,他就已经自戕死了,被一众自诩高洁的仙门子弟逼死了。红尘众生,不过都是一群私利贪欲之徒,有何好渡化的?”
北辰的目光在萧仲渊的脸上流连:“他心甘情愿献舍于我,我不过是借用了他的世间身份,想着能与你重新开始。”
这样的目光实在让他觉得恶心,萧仲渊拿起妆匣上的小刀猛地朝自己脸上划去,瞬间皮肉绽开,鲜红的血顺着下颌淌落在浅绿的衣裳上,青丘之后,再无白衣。
北辰猛地掐住他的下颌,力道大的几乎要拧地脱臼:“你怎么敢毁去这张脸?你知不知道你是……”话语猛然顿住,你这世的命数究竟要走向何方?如今便是连他自己也不确定萧仲渊能否觉醒成慕轩。
萧仲渊冰冷的眼神紧盯着他,望着他的愤怒,只觉得心里畅快极了,竟难得的对北辰露出嘲讽的笑容:“你的那位故人么?北辰,你看清楚,即便再像,我从来就不是他!”
火辣的疼痛渐渐消失,脸上的伤口神奇地愈合了。
北辰的手指轻抚过他如玉石般光泽的脸颊,喟叹道:“仲渊,你不要妄自去伤害自己的身体了,无论你如何自残,都不会在自己身上留下伤口,便是连疤痕都不会有。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你做了什么。”
“……”萧仲渊一时没明白他话中之意,一阵天旋地转,猛然被北辰推倒在寝殿宽大的床上。
“嗤——”伴随着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北辰滚烫的亲吻落在他的发间,耳畔,脖颈……他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清冽的草木幽香,到最后狠狠地吻住他,恨不得将他能嵌入自己的身体,融进自己的骨血。
在他疯狂的钳制之下,萧仲渊无半分反抗之力,北辰白色的长发倾泻下来,那般神圣纯洁的颜色,如山巅之雪,远空之月,如今,对于他来说,却是地狱般的颜色。
萧仲渊仰着脖子,艰难地喘息着,颤抖着,如同砧板上濒死的鱼,承受着北辰的狂暴之力……太屈辱了,萧仲渊耻辱地恨不得自己能即刻死去。
可是他不能就这样死去,君扶,他一定要救他离开东极大荒。
还有这样混乱的天下,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被天临皇朝炼制成傀儡的修士,他答应过师尊,答应过自己:
愿六界清明,不再有杀戮……天下有道,以道殉身;天下无道,以身殉道。
这是他修仙问道之时,便立下的一生所求。
萧仲渊闭上了眼,和那些曾经见到过的苦难相比,这样的屈辱似乎也算不上什么了……只是,太屈辱,太荒谬了!
萧仲渊呆呆地在床上躺了很久,终坐了起来,慢慢收拾好自己。东极大荒地处极寒之地,一年之中有八个月都是在下雪,如今年关将近,天很早就黑了,又在飘着雪花子。
落星宫有七重殿宇,北辰嫌着命名麻烦,便以北斗七星命名,唯一却将萧仲渊所居的“摇光殿”更为“昊天殿”,一应布置甚为简单却不俗。
萧仲渊冷眼旁观着他亲力亲为地操持着所有的布置,便知道必是他心中那位“故人”曾经的居所,他居然是那位故人的替身,真是荒谬至极。
守在“昊天殿”的管事自然是北辰亲自挑选的,出人意料的却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年岁颇大,有着和善的眉目。他说他没有名字,若仙君看得起,便喊他“老周”。
萧仲渊刚打开殿门,老周就迎了上来:“这么晚,公子是要出门么?”
萧仲渊径直朝着一侧的膳房走去:“嗯,膳房的灶火还燃着的吧?”
老周半步不离地跟了上来:“十二个时辰都燃着的,整个大荒宫都知道君师就对吃食挑剔。何况公子难得回来,君师叮嘱过,各式美食都得随时备着。”
膳房的十二个红泥火炉上都温着各式汤食,中间的食台上更是堆满了食材。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萧仲渊叹了口气,环视了下四周,却只捡了软糯滚圆的饺子扔进了一只红泥小火炉上的汤锅里。不多时,一份热气腾腾的葱花水饺便出锅了。
萧仲渊将煮好的饺子放进食盒,这是他向阿姐学的,整个鞠陵,他还能说得上话的已经没有几个了,夏晚璃便是其中之一。
昆仑墟之前的弟子本就大半都是偏向方俊吉,如今方俊吉成为入住东极大荒仙门的王,更是成了众星捧月般。而其他仙门他本就不熟,青丘之战后更是基本“得罪”光了。
由着北辰的缘故,自然没有人敢对他不敬,但每逢从人群中走过,他都能感受到各种猜忌八卦的眼神,仿佛他能给大家带去永远讨论不尽的话题。
“我之前托阿姐做的一只手炉送过来了么?”临出门前,萧仲渊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嘴。
“送过来了。”老周赶紧递了过去,这只手炉早就经白芷姑娘检验过了,并无特别。
萧仲渊将手炉拢进袖内,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戴上风帽,顶着微雪出了落星宫。
通往试炼台的路很僻静,凡是被魔气侵染的修士都会被关押在这里,试炼师想尽各种办法祛除他们身上的魔气,但收效甚微,往往都是杀之。
试炼台不远处有座狭小的宫殿,黑黢黢并不起眼,但走近才发现整个屋子都是用价值不菲的黑曜石打造。这些黑曜石自然不能与天界不姜山相比,但也能限制修士的灵力修为。
看守宫门的两个护卫正坐在门口百无聊赖地半打着瞌睡,萧仲渊出现在宫门口,他们也只是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下他带的食盒,搜身自然是不敢的,北辰并没有限制他来看望君扶,总得让他二人彼此牵制着留在东极大荒。
“萧公子,君师叮嘱过您每次来探视的时间不得超过半个时辰,还请您千万别为难小的,小的们的命可都拽在您的手里啊。”护卫卑微地将萧仲渊放了进去。
“嗯,知道。”萧仲渊拿过食盒,定了定心神,推开了屋门。
第113章 促膝之谈
听到推门声响,屋内的人站起身来,惊喜唤道:“阿渊。”只是随着他一动,脚链上的铁链便叮叮铛铛作响。
屋内甚是简陋,但各处堆满了书卷,倒是能打发漫漫时光。
君扶赶紧将桌上的书卷推到一边,拿衣袖擦了擦桌面。一豆孤灯瞬间将狭小的屋子也熏出几分暖色。
萧仲渊将食盒中还散发着热气的饺子端了出来,推到他的面前:“我手艺不好,会做的也只有这简单的水饺了。”
君扶随意将头发高束,灿烂一笑:“阿渊亲手做的,就算只是面团疙瘩,我也觉得天下美食不过如此。”
知他嘴贫,说这些话不过是讨自己欢喜,但甜言蜜语听在耳中很是受用,忍不住莞尔。盯着君扶看了一会儿,萧仲渊起身,将他发髻解了重新梳理:“你这束的乱糟糟的,我来帮你吧。倒是你身上的伤如何了?”
“无妨,这些普通的法器对我并无影响,若不是被黑曜石所控,便是一道疤痕都不会留下。”况且这些折磨和梦境中的经历相比,君扶微眯了眼,实在是微不足道。
“何况,我身上的魔气若能为仙族所用,抵抗天临魔军傀儡,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君扶顿了顿,还是问道:“即墨的战事结束了?我父皇可还好?听说是他亲征。”片刻,君扶笑了笑,又自嘲道:“我这话问的倒是多余了,父皇身上应是有一块邪武残片,才能如君世宁那般炼制修罗傀儡。三界之中鲜有人可以再伤他了。”
萧仲渊仔细将君扶的头发绑好,半晌方道:“嗯,并无大碍。”
“其实北辰为何要选择东极大荒为最后的退守之地?这里灵气稀薄,天寒地冻,并不利于修士修炼。阿渊,你知道么?”
“他只说魔域位于东极大荒,魔族最终的目的肯定是要解开昊天帝君的封印,打开魔域。守住魔域,便有能力与魔族一战,若魔域失守,便又是一场天地浩劫。”
君扶皱了皱眉:“话虽如此,我却总感觉东极大荒这里藏有什么密辛,鞠陵距离常羊山仍有百多公里,但我有时却能莫名感应到周遭有魔气在涌动,引发我体内的煞气修为。”好奇怪的感觉。
东极大荒仙门的门主钟闵,萧仲渊想起这个“退位让贤”的前门主,摇了摇头。东极大荒历来招收弟子的门槛最低,但凡结有金丹,便可拜入东极大荒门下。若不是因着地理位置的重要,这样的仙门着实不配列入八大仙门。
“传说中的神魔大战在即,天临皇朝以魔道入世,北辰以神族之身掌管东极大荒……”萧仲渊语气一滞,即便只是念出这个名字,那些可怕的记忆随着这个名字一道纷至沓来,手指有些不可控的轻微颤抖起来。
缓了一下才继续道:“总是有理由的。”
不过君扶并未留意到他神色的异常,将最后一只饺子吞下腹,扬了扬空碗:“手艺不错!还可以再吃一碗。”
不远处的嘶吼声,惨叫声隐隐传来,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渗人。
君扶叹了口气,有些不忍:“即墨的战事结束后,又有不少被魔气侵染的修士吧。明明我可以吸出他们体内的魔煞之气而不伤分毫根本,如此两全其美之法都不明白为何他们弃之不用,反而担心我另有所图似的。”
萧仲渊冷笑了一声道:“他们担心你体内的魔气修为终有一天失去控制,所以宁可诛杀了他们,也不愿意让你吸去他们身上的魔煞之气化作修为。如此草菅人命,真是枉为修仙之人。”
君扶回身抱住萧仲渊的腰,将头靠在他的怀中,那抹温润清冽的味道让他可以安心。“阿渊,所以你是信我的是不是?”
这三年里,为了尽可能地远离北辰,他数次征战在外。无数次有机会可以离开东极大荒,但君扶在鞠陵,自己受妖毒所控,每一次又不得不咬着牙回来。北辰就如同一个悠闲地放着纸鸢的人,线再长,线头也被他牢牢地拽在手中。
而为了争夺这天下间的权利、资源、利益,亲人可以反目,朋友可以背叛,那些堕入魔道的人曾经也是人族,仙族,甚至是神族。归根到底,魔域不在出身,而在人心,若是心志坚定,是魔是妖又如何?
萧仲渊将手炉拿了出来,炭火中放了些白梅制成的熏香,透过五星花瓣纹路袅袅渗出,沁人心脾。
“我并不怕冷。”
萧仲渊将手炉置于桌面:“这里面放了南门笙特制的熏香,阿姐和他交情匪浅,他才答应制了这特殊的熏香,以防隔墙有耳。”
君扶顿时了然:“南门笙专攻符篆之道,只是仙门正道一向自诩清高,认为只有旁门左道才喜好借助符咒力量,真是眼界狭窄又夜郎自大。”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炼制高级符篆价值不菲,有些材料更极为难得。南门笙有一张缩地千里符咒,而炼制缩地千里符中所需的一道材料是金翅大鹏鸟身上最长的那根羽毛,而据古籍记载,金翅大鹏鸟一族早在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中就被帝江斩杀,之后就甚少于三界之中见到其踪影。即便南门笙一百多年来行遍三界河山,我也不信他有如此神通。”
“所以你怀疑他的身份?”
萧仲渊忽然转了话题:“阿扶,你可有想过离开这里,回盛京?”
“我自然是想离开这里,我以为你不愿意走,昆仑墟在这里,你的师尊在这里。”
萧仲渊的手指划过手炉上繁复的缠枝花纹,轻轻道:“我幼时在盛京郊区曾有位小公子赠我手炉驱寒,这么多年,其实我很想再回盛京,看能不能再偶遇到当年的那位小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