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皇帝后-第32章
俊秀大炮
1 年前
俊秀大炮
1 年前
“大人,如此琐事实在抽不出人手。”
“这民间不似官家讲究,阴雨连绵,喝开水实在难办。”
“灾民惫懒,如此恐引起骚乱。”
……
这些小官吏七嘴八舌的说着实施的难度,深觉钟离熙不通俗务,看不懂上面派一个娇滴滴的闺阁女子来干嘛。
就算是女官,赈灾一事又岂是容易的。
女子相夫教子,抛头露面算什么事!
钟离熙如此聪慧,岂能看不穿这些人推脱的意思。
“府城开仓放粮,安置点改成一日三餐。”钟离熙冷声道,“灾民吃饱后,安排好安置点的工作,诸位大人若是无能,本官不强求。”
这些属官负责安置点的工作,却至今都没想到洪水过后的疫病,浑浑噩噩,敷衍度日。
只要对安置灾民稍微费些心思,翻阅往年洪灾的案书,也不会觉得她说得是“讲究”。
听到钟离熙毫不客气的话,为首的主薄脸色黑了。
世人观念是男主外女主内。
一群男人被女子指使,心中早就不舒服。
钟离熙的“无能”更是戳到了他们脆弱的自尊心。
济宁府的大人们忙着黄河水患,顾不得灾民,让他们这些做“冷板凳”的丢出来。
他们敷衍了事,未尝不是觉得不受重视。
现在还要遭受女子“侮辱”。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人既是看不起我等,我等何必强留,让人看笑话。”
主薄说罢,甩袖离开。
神机营的将士径直拦住。
主薄转身,满怀怒气质问道,“怎么本官连离开都不能?”
钟离熙才不管这是不是下马威,朗声道,“大人身为主薄,入官场的时候,没学过礼仪。”
“对待其他上官也这么随便,”钟离熙淡淡道,“还是针对本官。”
“抑或是怀疑太后和圣上的旨意。”
属官的官职低微,任职的多是屡试不中的举人,甚至秀才。
因为门槛低,官位自然不高。
最起码不到六品。
主薄气红了脸,却不敢担下怀疑圣意的罪名。
勉强拱手躬身,不情不愿道,“下官告退。”
这次没有将士的阻拦。
跟在主薄身后,又顺势离开了两三位。
整日和灾民在一起,没有前途,又苦又累,还要担责任,他们早就想回城。
尤其是听说府城中来了大官,说不得就能碰上赏识自己的上官。
何必跟着一个女官累死累活。
现在有理由,自然不会放过。
钟离熙跟着父亲耳濡目染,将这些人的心理看得清楚。
既是两看生厌,何必相互折磨。
痛快地将几人放走。
地方官员的素质果然还是不够。
就是不知他们的如意算盘能不能打响,父亲看似温和,实则最重原则。
钟离熙重新将目光放在留下的官员。
“刚刚的话听清楚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钟离熙缓了口气,“洪水凶险,如果不重视安置点的防治,产生疫病,济宁府在劫难逃,谨慎些没有坏处。”
“本官喜欢把后果说在前面,当然,若办事得力,也少不了功劳。”
“下官明白。”
钟离熙满意点头,将滑头收拾掉,剩下的就听话了。
“告诉灾民,优先保证维护安置点人的粮食,每餐加一碗饭。”钟离熙说道。
单靠几人肯定不够用,还是要让灾民活动起来。
随着受灾面积的增大,灾民越来越多,济宁府的压力更是不断加重。
钟离熙看着空中飘散的雨滴,只望科院的大人能赶快治理好黄河。
“束水冲沙?”
知府狐疑地看着何钦,不看好这个前无古人的方法。
黄河泛滥是中原多年以来的心头之患,不知多少皇帝想要解决,都束手无策。
何钦看着年岁不大,又是初出茅庐的治水新人,提出这么一个“新奇”的方式,知府可不敢跟着赌。
“钟相,利用水流的冲力将黄河河道堆积的松散泥沙冲走,是最节省民力的办法。”
何钦略过知府,劝说起钟相。
此法是他实地观察过白茅堤和金堤后,灵光一闪想出的方法。
袁崇跟着附和,“何大人的方法可以一试。”
单靠人力,疏通河道的代价太大了。
黄河的水量丰沛,人力想要清理谈何容易,不如试试束水冲沙。
知府见钟相真在考量何大人的法子,瞬间心慌了。
他不是看不出束水冲沙的优越性。
人力疏通虽老套、劳民伤财,但绝对稳妥。
说罢了,知府不想承担风险。
黄河水患是天灾,惊动了汴梁,知府今年的政绩不好看,但终究能辩解一二。
束水冲沙要是失败或效果不好,错失时机,知府绝对逃不过责难。
不如不功不过。
圣上看在他没有功劳有苦劳的份上,能宽宥一二。
钟离微没有时间关心知府的小心思,感兴趣地对何钦道,“你仔细说来。”
朝廷内忧外患,水患自然是解决的越快越好。
迟则生变。
大周坚决果断地扣下了使臣,怀安侯领兵北上。
消息传到北燕,侵扰边城的戎人又缩回了草原。
王庭内,五皇子和拓跋护的争夺进入白热化。
去岁冬,北燕战败的压力,加上天气变化,燕帝大病一场。
燕帝年近六旬,草原平均寿命四十岁,这个岁数显然很危险。
病愈后,燕帝的精神更是不如往昔。
王庭关于立太子一事更是不得不提上日程。
燕帝也明显察觉出力不从心,虽不甘心,但也在考虑太子人选。
大皇子拓跋御出身萧氏,在一众皇子最名正言顺,但因为和旧贵族搅和在一起,引得燕帝不喜。
北燕不似中原重嫡庶,都是自己的儿子,只要没有异族血脉,谁合适谁继位。
他原本看好五皇子拓跋护,偏偏上次的战事让他产生怀疑。
而且五皇子还被大周俘虏过。
大皇子近来疏远那些旧贵族,表现出对新政的拥护。
此消彼长,燕帝心中的天平又偏向大皇子。
但碍于不可说的心思,燕帝没有表现出来。
反而在心中以“考验”为由,扶持起五皇子,和大皇子一脉对上了。
大皇子背后的大阏氏深知大皇子不如五皇子善战,自然不愿与大周交恶,白白送给五皇子军功威望,给他一雪前耻的机会。
燕帝频频抬举五皇子的行为,已经让她不安。
饶是大阏氏都不得不承认,五皇子是强大的威胁,单论才干,大皇子比不过。
燕帝的偏袒和五皇子本人,都迫使大阏氏站到对立面。
因此大皇子一脉坚决反对与大周开战。
理由也很充分,时机不充分。
更是频频拿着五皇子被俘的事迹说事。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一国之储君被敌国俘虏过,岂不是低对方一头。
五皇子能成为储君之位的有力竞争者,除了燕帝的扶持,自己的手腕也不弱。
被俘的挫败过后,拓跋护的性格更加阴沉不定,但也学会了耐心。
谋定而后动。
但失掉萧钰的辅佐,他的手段还是不及西秦丞相唐清。
这也未尝不是在大皇子步步紧逼下,不得已为之。
拓跋护太需要胜利洗刷掉“俘虏”的标签。
第54章 叶敛的耐心
拓跋护深知自己的劣势所在。
身处漩涡之中,不进则退。
父皇看似偏爱,实则摇摆不定。
原本偏向他的新贵,又因大皇子一脉的示好态度含糊。
去年的战事,到底让人看了笑话。
不洗去“俘虏”的恶名,他争夺皇位的机会更加渺茫。
王庭之中,唯有他和大皇子势如水火。
只要他能够扭转北燕的劣势,夺位的短板补上,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何况大周黄河水患,千载难逢之机,不狠狠咬下大周一块肉,拓跋护如何能够甘心。
萧钰的消息千里迢迢传来,燕帝喜不自禁,几乎是和五皇子一拍即合。
趁火打劫这事不用学也会。
这才有了北燕陈兵边境的决定。
国库空虚,上次赎人的银子还是东拼西凑而来。
燕帝并不想真的打仗,想的无非是恐吓勒索。
大周这只肥羊,不薅白不薅。
于是压下王庭的争议,出兵威震。
但大周毅然决然使怀安侯领兵北上的动作让燕帝慌了神。
他不想真的开战。
燕帝年事已高,自知身体每况愈下,虽有建功立业之心,但北燕在他手中壮大至此,如今守成之意大过开疆扩土的雄心。
上次的战事,燕帝犹豫踌躇,但在萧钰劝说下,主动开战,最终功败垂成,丧幽州十八城,成为他一生的最大败笔。
虽说罪责由萧钰一力承担,燕帝对大周却有了忌惮之心,万不想轻易开战。
五皇子的争取到底是失败了。
燕帝显然不关心拓跋护一雪前耻的雄心。
本就弱势的五皇子一脉,再失掉燕帝的支持,颓势尽显。
王庭主和派,也就是大皇子一派重新占据上风。
拓跋护争取不成,反被嘲笑俘虏一事,满面阴云。
王庭会议结束后还被对手堵住。
大皇子志得意满,看着手下败将讽刺道,“奢望不该得到的东西,早晚丑态尽显。”
“王庭之内,大哥竟如此骄傲。”拓跋护意味不明,“这是势在必得?”
大阏氏和萧氏等人狡诈如狐,他这个大哥怎么出生就跟没带脑子似的。
要是他有大皇子的身份……
拓跋护眼底划过一丝暗色。
“五皇子,陛下有请。”
燕帝的侍从恭敬行礼。
拓跋护似笑非笑,“大哥你太着急了,如此金玉良言,弟弟也送给你。”
父皇怎么可能允许他现在就被碾压呢?
这不要给他加筹码。
想要拿他当磨刀石,也要看他愿不愿意。
拓跋护看着被激怒的大皇子,刻意露出恶意的笑容。
果真大皇子胸口起伏更重。
“你给我等着。”大皇子咬牙切齿道。
“弟弟等了好多年了。”
拓跋护凑近,给大皇子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小声挑衅。
“你……”
大皇子怒不可遏。
拓跋护戳到了他的痛处。
燕帝嫡长子,背靠萧氏,却迟迟未立为储君。
就是现在,还要和家世背景皆不如己的庶弟争夺。
方方面面都暗示,自己不如小几岁的弟弟。
“大哥身为嫡子,也该讲究些,手指人可不是好习惯。”
拓跋护不等大皇子回答,接着说道,“弟弟不好让父皇久等,大哥海涵。”
说罢,拓跋护转身离开。
陛下将王庭守卫交给了五皇子掌管。
草原牧民听到这话,顶多感叹一句“五皇子深得宠爱”,王庭的新旧贵族却没这么简单。
王庭守卫,陛下的亲兵精锐。
燕帝在暗示什么?
燕帝身为北燕的首领多年,开疆扩土,大权在握,威望远不是皇子可比拟。
若燕帝真的属意五皇子,大皇子成功的可能性……
大皇子账中传来劈里啪啦的声音。
“父皇竟如此偏心。”大皇子红着眼愤恨道,他们所有的心血瞬间化为乌有。
大阏氏揉了揉眉头,既是为燕帝的心狠,也是为儿子的愚蠢。
“你就这么沉不住气。”大阏氏淡淡说道。
燕帝可不是偏心那么简单,可惜大皇子到现在都看不清。
王庭守卫移交五皇子,大阏氏作为枕边人可不相信燕帝如此大方。
不过是稳住五皇子一脉的名头罢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懂吗?”大阏氏直言道。
大皇子想反驳,稳住就是坐视五皇子做大。
然而对上母后平静的眼睛,大皇子熄了声音。
拓跋护挥手屏退手下,看着手中的虎符,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假的虎符又怎样?
虎符是真是假要看谁拿着。
众所周知父皇将王庭守卫交给了他,他手里的虎符自然是真的。
拓跋护面上闪过一丝狠意。
父皇想要安抚他,殊不知他已经看清父皇的意图。
他要感谢父皇的制衡之术,让他有了一争之力。
拓跋护攥紧虎符。
他明明比大哥更适合储君之位。
“父皇你老了……”拓跋护幽幽道。
北燕的密信靠近火焰,被烧的干干净净。
叶敛背手看向门外,淅淅沥沥的小雨还在下。
“密切监视北燕王庭,必要时帮大阏氏一把。”
圣上的声音消散在太清殿,无一人应答。
但成德知道暗卫已经将圣意传达出去。
暗卫是越发神出鬼没了。
明明到了六月,成德却觉得有股凉意。
叶敛垂眸,端起茶盏,撇去表层茶叶,却没有入口。
北燕稳住了,西秦丞相是个聪明人。
外患暂时解决,内忧还没结束。
好在黄河治水初见成效,灾情得到了遏制。
叶敛指尖划过钟离熙的折子,心中一定。
他没想到钟离熙给了他如此大的惊喜。
及时控制住疫情,避免了疫病传播;与灾民同吃同住,稳定灾民情绪。
后勤经营井井有条,主动翻阅医书,协助太医将刚刚冒出苗头的疫病掐灭在济宁府外。
有效化解了潜在的动乱,让钟相免于左支右绌之苦。
疫病猛于洪水。
若疫病肆虐,洪水就算止住,人心惶惶,治水的效果要大打折扣。
北燕和西秦也未必像现在这般好打发。
如此大才,困于抚孤院太委屈了。
如今崇宁长公主逐渐接手抚孤院,他要给钟离熙重新找个更好的去处。
子夜察觉出宿主的满意,为自己的点了个赞。
不愧是它看中的人。
正如叶敛猜测的那般,子夜是喜欢钟离熙没错,但也确实是无利不起早。
子夜升级后,有了一个新功能。
正如宿主能够从小世界中获取气运反哺。
子夜也有了类似功能。
帮助人才更快崭露头角,济世救民,能够获取相应积分。
子夜考量多方后,鸡贼地选了钟离熙。
在钟离熙身上,子夜罕见的看到了宿主初执行任务时的韧性。
救助启蒙天下女子,多么大的功劳。
多给它点积分不过分吧。
就它上涨的积分来看,钟离熙在灾区做的可不是小事。
钟相有才,却不会润色灾区的奏折。
剩下的袁崇何钦等有资格上奏的,不擅言辞。
奏折中说得简单,仅寥寥数言。
实际的困难却远非奏折能够写明。
束水冲沙法有效,加上旧河道的疏通,初步控制住水患。
开仓放粮,赈济安抚灾民,遏制疫病爆发。
这是结果。
束水冲沙方法是怎么摸索成功的,征发民工如何安排,疫病怎样治疗缓解等等都不是奏折中能够说清的。
后续还有灾民的安置,赋税的减免,浑水摸鱼之人的处罚等问题。
琐碎又细致,非熟知大周现状不可行。
叶敛深知自己的幸运,挖到了这些人才,否则饶是他有天纵之才,也是无能为力。
古代落后的生产力,个人的力量实在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