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心吃饱了吗-第26章
帅同G影
1 年前

  “好像是他,明都只有他长得这么俊……”

  几名差役面面相觑,他们问道:“你家公子是谁?”

  辅国公府的车夫赶紧道:“安乐侯府的云公子云泽。”

  “云泽……”为首的军官很少听起这个名字,他更熟悉云洋一些,那位爷嚣张跋扈,是个惹不起的主儿,他想着这位叫云泽的八成是安乐侯府的庶子。

  安乐侯府和息国公府一比,自然是息国公府更显赫一些。

  他们的上司京兆尹也是拥护皇帝的那一批人,平时就爱对着冯家和郎家溜须拍马。

  一想到这些,这名军官道:“先带到衙门里,你们告诉云家一声。”

  “是。”

  安乐侯接到消息的时候有些懵:“什么?再说一遍!”

  京兆尹手下的人又说了一遍。

  安乐侯大怒:“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便抓了云府的公子?好大的胆子!难道看不起我云府?本官要亲自去一趟。”

  安乐侯腿伤未愈,他被人推着去了京兆府。

  京兆尹孟仓是从三品京官,安乐侯官居一品,他见了安乐侯要行礼拜见的。

  孟仓是冯党的人,冯家和郎家利益紧密相连。

  两刻钟前,怀淑长公主亲自来了京兆府,她下令不准孟仓将云泽交出去。

  安乐侯得罪怀淑长公主一事人尽皆知,现在云家和郎家的势力起了冲突,孟仓当然第一时间站在郎家这边。

  安乐侯一脸不悦:“我儿云泽在哪里?你不会把他押到了大牢里吧?”

  孟仓干笑着道:“云大人……这……贵公子的马车和郎家少夫人的马车相撞,少夫人回去便死了,现在郎家不依不饶,非要我们给个公道。”

  安乐侯怒斥孟仓:“驾驶马车的可是我儿?”

  “并非公子,但——”

  安乐侯打断他的话:“我儿可命令车夫撞上郎家马车?”

  “公子未醒,这个不知,但——”

  “这件事情分明是郎家栽赃陷害!怀淑长公主抢夺百姓田宅土地,本官重审了这个案子,她心中不满想报复云家。”安乐侯冷冷的道,“我云家也不是好欺负的,孟仓,你如果为虎作伥,云家肯定不会饶了你!”

  这件事情有关云家的脸面。

  安乐侯官居一品,又是两朝元老,他在朝中的地位超然。

  屈尊于摄政王之下他能忍受,因为钟行虽无天子之名,却有天子之实,钟行手下那些官员现在虽然位卑,等钟行夺位之后,他们便是有从龙之功的功臣。

  屈尊于孟仓这个碌碌无为的三品京官之下,安乐侯这辈子都会感到耻辱。

  孟仓不得不强硬起来了:“云大人,这件事情现在不归你们刑部管,你不要以势压人。郎家少夫人已经死了,难道郎家会牺牲一位夫人陷害你?”

  “就算有错,这也是车夫所为,关我儿何事?”

  孟仓做了个手势让左右下属出来:“云公子与这件案子相关,既然出了人命,我京兆府便要细细调查,暂时不能将云公子送回去,请云大人离开!倘若您不走,明日下官当上书弹劾您以权谋私扰乱公务!”

  安乐侯脸色铁青,他抬手指着孟仓:“你——你——”

  孟仓道:“将云大人送出去!”

  安乐侯差点没有被孟仓气晕过去。

  从京兆府衙门出来的时候,安乐侯胸口一起一伏,他捂着胸口对推轮椅的唐小五道:“去摄政王府上。”

  怀淑长公主手段一向阴毒,她敢杀良民百姓,也敢杀权臣贵族,无论出了什么事情都有皇帝给她兜底。

  安乐侯担心云泽死在怀淑长公主的手上。

  他儿子不多,虽然不甚宠爱云泽,毕竟自己亲生骨肉,白白死掉实在可惜。

  况且摄政王贪恋云泽容色,如果云泽活着,云府荣华富贵有五成的可能保住。云泽一旦没了,摄政王不可能怜惜云府。

  眼下只能让摄政王出手保住云泽。

  京兆府中,孟仓在左右为难中。

  他已经打听到云泽是安乐侯嫡子,外祖家是辅国公,那名车夫便是辅国公府的。

  云泽额头上血流不止,孟仓让手下给他包扎了一下,擦干净面容之后,这张苍白病弱的容颜如淡月清辉,皎皎异色让昏暗的牢房瞬间有了光亮。

  孟仓发现云泽一直在吐血,他怜惜云泽容色,问了一下身旁的主事:“要不要请个大夫给他看看?他如果死在了这里,恐怕你我不好和云常远交代,我和云常远日后朝堂上还要见面,隔着杀子之仇,只怕他日后报复。”

  主事想了想道:“应该是胸腔被压着了,如果请大夫给他医治,传到长公主的耳中,你我能过得了长公主这一关?云常远得罪怀淑长公主的时候便要想到今天。和长公主作对便是和皇帝陛下作对,天底下谁敢不服陛下?他太蠢了!”

  孟仓衡量了一下:“罢了。生死有命,谁让云常远得罪了怀淑长公主,报应到了儿子头上也是应该。”

  主事笑笑道:“你放心,云家敢和怀淑长公主作对,以后活不长久的。云常远一死,刑部尚书的位置八成落到您的头上,这些年您为冯家和郎家办了那么多事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只当京兆尹着实屈才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各自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怀淑长公主真是个狠人,云常远敢和她作对简直是自寻死路。你知道么?郎家少夫人便是长公主所害,她连儿媳妇都敢利用杀害,还有什么不敢的?可惜了这位芝兰玉树般的小公子。”

  孟仓正要和这名主事一起走出去,这时踉踉跄跄的跑进来一名差役:“孟大人!孟大人!不好了!摄政王他——”

  数百名披坚执锐的将士将京兆府团团围住,衙门内外的人跪了一地。

  两名身着银甲的高大将军在前开路,孟仓和主事仰头便看到铁塔般的两道人影迫近,他们两人手扶腰间佩刀,“咔嚓”一声,刀已出鞘寸余。

  寂静牢狱之内,铿锵碰撞之声格外刺激人的耳朵,孟仓不明就里,随后看到两名将军立于两侧,另一道身穿墨色蟒袍的阴沉身影从拐角处出现。

  孟仓膝盖一软,下意识的便跪在了地上:“臣京兆尹孟仓叩见寥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一旁主事头一次看到这样的阵势,他被吓得浑身颤抖,并不是不敢吭声,而是嗓子间像堵了石头,被吓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倘若说云泽如月将昏暗的牢房点亮不少,钟行便是浓重的乌云,他一过来便不见天光,所有人都被笼罩在黑暗之中。

  钟行未曾瞧他一眼:“杀了。”

  孟仓赶紧求饶:“殿下!殿下!臣不知何事得罪了殿下!若臣有罪,当由——”

  话未说完,一旁许敬冷冷的道:“颠倒黑白,为了谄媚上级随意抓捕无罪之人,只这一条便可诛你九族,你还要争辩什么?”

  钟行往里面走去,云泽正昏睡在一堆稻草里,他面容苍白无比,嘴角洇了许多血迹,额头上的纱布也被鲜血打湿。

  钟行轻轻将他抱了起来。

  旁边将军已经取来孟仓人头给钟行观看,钟行眸中划过一丝血色,冷冽面容在昏暗灯下尤为残忍,让人不寒而栗:“屠掉整个京兆府。”

  许敬赶紧跟着钟行出去:“不可!殿下如此行事——”

  钟行眯了眯眼睛:“怎么?”

  许敬把原本的话语咽回去,委婉的换了个说法:“只怕折了小公子的寿命。您看小公子还未痊愈,受了如此重的伤,不知道要调养到什么时候,被杀气一撞更难好了。”

  钟行面容阴沉:“撤兵回府,把太医院的人都抓来。”

  许敬暂时松了一口气。

  钟行作为他们的主子自然有许多优点:知人善任,赏罚分明,野心勃勃,做事果断……这些数不胜数。

  缺点便是暴虐无道,杀气腾腾,心肠仿佛是石头做的,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慈不掌兵,钟行这样的人最适合在乱世当中生存。

  但这里是明都,许敬活了大半辈子了,他清楚的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做了便不能回头,他不想钟行用血洗京师的办法夺位。

  好在钟行虽然嗜杀,听得进去身边人的建议。

 

 

第35章 独发晋江文学城35

  云泽苏醒过来的时候,他头脑未曾清醒,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实际上等他完全清醒之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这张床太宽阔了,似乎能躺下五六个云泽,暗青色的帐幔低低的垂了下来,里面光线很暗很暗,能嗅到很浓重的药草气息。

  “当——当归?”

  云泽的声音略有些虚弱,他正要起身,然而四肢百骸沉沉无力,整个人完全不能动弹。

  外面传来一声很细微的咳嗽,之后一只细白的手掀开了床帐:“小公子醒了?”

  是秋歆,云泽猜出自己应当是在钟行的住处。

  然而秋歆眼圈儿微微泛红,整个人的神色不佳,就像一根紧紧绷着的弦。

  云泽缓缓的挪了一下身子:“水。”

  秋歆取了茶水喂云泽一口,她眼睛里瞬间落下泪来:“您总算醒了,奴婢这就请殿下过来。”

  云泽昏迷了很多天。

  他这具身体少年时忍饥挨饿,在侯府上的待遇十分凄惨,因而身体底子不算太好。

  那日伤得最重的并不是脑袋,他那日被马车上的横木压到了胸腔,身体内部器官有些出血,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苏醒,一众太医都被囚禁在了摄政王的府上,府上人人自危,皆不敢大声讲话。

  云泽只记得那天马车被什么东西撞到了,其余事情全都不清楚,至于为什么会在钟行这里,他并不知晓缘故。

  钟行正在和一众大臣们商议玮州军务,赵毅被叛军打得节节败退,眼下霆郡已失,叛军对明都虎视眈眈。

  秋歆悄悄走了过来,在钟行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话:“殿下,小公子醒了。”

  钟行点了点头:“先让柳林去把脉。”

  议事过后,钟行回了住处。

  太医院院使柳林这些天衣不解带在云泽身边照顾,他给云泽把脉后道:“公子这些天最好不要下地走路,有什么需要让下人们代劳便好。”

  云泽声音比平日里更轻,可以听出他并没有太多气力:“劳大人费心了。”

  柳林在心里抹了一把辛酸泪,岂止是费心,这事还费脑袋。

  摄政王钟行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难怪皇帝听到他的名字就犯怵,这些天柳林看到钟行后两条腿就颤抖。

  有些传言真不是空穴来风。

  好在这个小病人性情很好,一醒来便感谢他妙手回春。

  柳林笑着道:“不费心,一点也不费心。”

  云泽道:“大人先救了我外祖母,眼下又给我治病,真不知如何感谢。等我病愈之后,定要去大人府上拜谢,大人住在何处?”

  柳林看云泽态度温和,忍不住和云泽多说了几句话:“我住在——”

  话未说完,便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柳大人住在广白胡同里,等你病愈后我陪你去看看。”

  柳林身后冷汗瞬间出来了,他正要跪下,钟行对他挥了挥手,头一次对他带着笑意说话:“柳大人先出去吧。”

  柳林松了口气,他刚刚出门,许敬便笑着走来了:“柳大人数日未回家了,想必家人担心得很,今天先回去,如有需要王府会派人请你过来。”

  柳林拱手道:“多谢许先生体恤。”

  许敬做了个手势,几名下人捧着东西过来,微风吹起覆盖在托盘上的红布,下方灿灿耀眼的马蹄金露了出来。

  柳林惶恐不安:“这我怎么能受得起?”

  “这是我们殿下准备的一点点薄礼,”许敬道,“这次柳大人医治云公子有功,尽管收下。”

  听他这么说,柳林放心多了。他早就听说钟行富可敌国,今日一见才知道——传言里的都是真的。

  今年春来得格外早,摄政王府威严大气不同别处,柳林被府上下人一路送着出去,沿路便看到四周树木已经吐了很细嫩的黄芽。

  云泽看着钟行走了过来,他身体到底是虚弱些,钟行在他颈后垫了一只很软的枕头:“身体可好些了?”

  云泽点了点头:“郡王,这里是哪里?我受伤后为什么——”

  钟行修长指腹挡住了云泽的唇角:“这里是我另一处府邸。怀淑长公主因为你父亲的事情报复到了你的头上,所以令他家车夫撞你。你身体未愈,最好不要说话。”

  云泽:“……”

  他算是出了古代版的车祸么?

  云泽道:“她怎么会想出这样的方法来报复我父亲?”

  得罪怀淑长公主的事情是云常远做的,和他有什么关系?而且他并不是云常远最喜欢的儿子,哪怕真的把他撞死了,云常远也不痛不痒的在朝堂上站着。

  怀淑长公主反而会因为这件事情沾一身腥,招来朝中大臣的弹劾。

  钟行眸中闪过一丝轻蔑:“皇室中人倘若做事稳重些,在做事之前能想清楚结果,也不会落得大权旁落的下场,他们一帮蠹虫而已。”

  倘若没有钟行出面,这件事情真的很难善了。

  怀淑长公主阴毒自私,为了伤害云泽不惜牺牲自己的儿媳妇。郎家出了人命,京兆尹绝对不会放云泽出去,一定会想尽办法给云泽安一个罪名,放在牢中好好磋磨。

  安乐侯虽然贵为刑部尚书,刑部的力量却无法撼动冯家和郎家两座大山。他们有皇帝为后盾,做事不用考虑任何后果。

  皇帝年少且无用,下有层层关系阻挠,京兆府不听从刑部安排,安乐侯像那些被夺去田宅土地的普通百姓一样无力。

  云泽道:“你将我从京兆府带回,长公主的手下可有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