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战神当药引-第2章
粗牛入后庭
1 年前


她选择入夜之后拜见燕王,便是这个道理。
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直到此刻,似乎还没出岔子。
就看燕王是继续忍受病痛;
还是选择她这个药引了。
“王爷,民女不敢有任何欺瞒,想必王爷也已知晓定北侯府的状况,民女今晚来见王爷,已是破釜沉舟。”
沈宜善想向面前的高大男人表明自己的立场。
她无路可走。
当然是不会故意欺耍燕璟。
两人对视,男人狭长的幽眸深沉如海,他的脖颈修长,凸起的喉结滚了滚,眸光晦暗。
几个呼吸后,沈宜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眼前这男子,是拯救家人的唯一一个机会,她必须抓住。
两人四目相对,沈宜善缓缓伸出割破的右腕。
她只庆幸年幼患病,服用了优钵罗花。
她的血,是燕王的药引,也是阖府救命的“药”。
沈宜善再度开腔时,嗓音轻颤,“王爷请验。”
送上门的药引,无人会拒绝。
燕璟垂眸,稍作思量,这便朝着对他的唇递过来的细腕凑了上去……
瞬间,沈宜善浑身一僵。
这是她第一次允许一个外男如此亲近她。
燕王的唇是冰冷的,亦如其人,贴在肌肤上,令人生寒。
他大抵真的如坊间传言那般,是个无情罗刹。
沈宜善咬着唇,度日如年的暗暗腹诽着。
片刻,燕璟松开了沈宜善的手腕,他抬首,眼底有什么异色一闪而逝,随即男人转身迈向堂屋上首,在圈椅上落座,两条大长腿敞开着,姿态从容放松,像在回味。
沈宜善不明其意。
手腕上的血渍已不见了,伤口不大,她用了绢帕简易绑好,表现得从容不迫,但轻颤的手臂还是出卖了她。
亦不知燕王究竟满不满意?
在她的梦里,燕王对她的血,是疯狂痴迷的。
沈宜善此刻就祈祷着梦里的场景。
燕王对她的血越在意,她和家人活下去的几率就越大。
同时,她也要尽可能地为自己争取利益。
燕王沉默之时,沈宜善立刻自保,解释清楚,道:“王爷,实不相瞒,民女若是死了,死人血是无用的。”
言下之意,燕璟要想保住药引,非但不能杀她,还必须要保住她的命。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燕璟眸光忽闪,似在讥诮。
沈宜善为避免一切后顾之忧,又抢言,道:“王爷,侯府如今正处多事之秋,民女若是失踪,朝廷一定会追究,一会……民女还得回府。”
她担心又像上辈子那样,被燕璟囚禁起来。
终于,燕璟冷峻无温的脸有了一丝丝的表情,他呵笑一声,唇角微微扬起,但脸上笑意不达眼底。
“你倒是个聪明的。”
他像是心情不错,难得与人多废话了几句,“你当如何?”
既是交易,而他已验货,那接下来就是商定协议。
沈宜善就等着这句话,“民女父亲是冤枉的,恳请王爷保全侯府,以及民女的家人,民女就给王爷当药引!”
堂屋又出现了一刻的安静。
这世上最稳固的关系,无非就是利益相关,只要有利于彼此,协议就可一直绑定。
到了这一刻,沈宜善逐渐找到了自己的底气。
燕王不能没有她。
而她很需要燕王的势力。
既然如此,大家各取所需。
人在危难时,最怕的,莫过于自己没有任何价值。
可她的血,就是燕王的命!
这一点,不止一次让沈宜善内心燃起希望。
誉有战神之称的燕王,长了一张清冷矜骄的脸,他一席玄色锦缎长袍,眸光绝冷,修长五指缓缓敲击桌案,半晌,唇角轻轻一扯:“说说看,本王为何要帮你?”
为何?
还能为何?!
沈宜善觉得自己已经表露的足够清晰了。
她定了定神,道:“民女知王爷有疾,每每入夜都会头疼不已,而民女……就是王爷多年来在寻找的药。”
此言一出,沈宜善自己猛然一僵,她意识到了什么。
燕璟再度从圈椅上起身,朝着她不疾不徐的走来。
他眸光晦暗不明,眼底映着点点烛火,片刻喑哑,道:“好。”
沈宜善:“……”他为何不问,自己是如何知道他的秘密?
好生古怪!
此刻,沈宜善已是汗流浃背,与燕王交手,不亚于是与狼共舞,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对方爪下亡魂。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她与燕王初步达成了协议。
虽然过程骇人,还一切还算顺利。
*
沈宜善从王府偏僻角门走了出来,庄嬷嬷在暗处等待已久,一看见自家小姐,她忙走了上去,沈宜善一下瘫软在她怀中,如释重负,喃喃道:“嬷嬷,咱们有救了……”
作者有话说:
燕璟:本王觉得,今晚月色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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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三章
◎暴露本性◎
突然而至的如释重负,让沈宜善一下彻底放松,长时间的殚精竭虑让她这一刻无法自控情绪,趴在庄嬷嬷怀中痛哭了起来。
就像是紧绷已久的一根弦突然崩裂。
“呜呜呜……嬷嬷,咱们有救了……”
庄嬷嬷抱着自家小姐,心疼不已。
小姐是侯府嫡女,身份尊贵,虽说夫人七年前难产血崩而亡,可小姐从未受过这般委屈。
庄嬷嬷在巷子里左顾右盼,确定无人目睹,搂着沈宜善往马车上走。
纵使侯府眼下如履薄冰,但小姐也是云英未嫁之身,万不能坏了清誉。
*
王府楼阁。
燕璟今夜心情尚好,剑锋一样的眉梢微挑,那双幽深的鹰眸仿佛能够透视到千里之外。
他看着燕王府角门那边的深巷,嗓音无温,在夜风里散开,“她为何哭了?”
燕璟身后各立着两名心腹。
左狼与王景对视了一眼,二人完成了眼神交流。
谁见了王爷不会吓哭?
不哭才不正常吧……
人家沈姑娘好歹是位娇滴滴的小姐呢。
左狼清了清嗓子,垂首恭敬,道:“王爷,那条巷子的细作都尽数清理干净,方便日后沈姑娘登门。”
王景这时突然想起了要事,抱拳,笑道:“属下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爷此番一回京既得了册封,又机缘巧合得到了药引,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看来,老天也在助王爷一臂之力!”
左狼也觉得事情过分的顺利,附和道:“属下也恭贺王爷!”
“药引”的身份已确定。
燕璟也没想到,他一直命人暗中寻找的优钵罗花,竟成了一位姑娘。
燕璟眸光微眯,目送着幽巷里的那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逐渐远去,语气悠长,“她知道本王的秘密,本王却不能杀她。”
他似很遗憾。
左狼:“……”
王景:“……”
王爷的侧重点是不是偏了?
这世上当然无人会杀了自己的药引。
*
马车内。
沈宜善哭过发泄之后,很快就让自己的情绪沉静下来。
无论如何,事情有了突破和转机。
眼下就静等燕王替侯府洗清罪名,以及救治兄长了。
相较之沈宜善的沉静,庄嬷嬷却是忧心忡忡,她也是不久之前才从沈宜善嘴里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姑娘,老奴心中不安呐。咱们当真要与燕王合作?老奴听闻那燕王专门克女子,是天煞孤星,还会采/阴/补/阳呢!”
“这以血为引的事,万一伤了姑娘的身子,可如何是好?”
燕璟的名声一直不太好,他虽七岁就被发配边陲,但传言却说他是煞星转世,前后三任未婚妻都香消玉殒,他的母妃也早年暴毙。可见,但凡与他有关联的女子都不得善终。
至于采/阴/补/阳……
沈宜善当然不会相信这种荒唐之说。
再者,她也只是出卖自己的血,绝对不会像梦中那样,再被燕王强制做那种事。
沈宜善强忍心惊后怕,宽慰道:“嬷嬷放心,我心中有数,今晚王爷也不曾对我无礼,眼下先渡过难关再说。”
退一万步说,她也没得选择,哪怕燕王要把她炖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主动跳入炖锅里。
作者有话说:
燕璟:其实,本王更喜欢生吃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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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四章
◎是生辰礼◎
翌日。
燕璟着一袭玄色锦缎绣暗金竹叶纹的袍服,身段衬得颀长修韧。他自燕王府骑马路过朱雀大街,引得百姓们再度频频侧目。
相较之昨日,百姓们此刻依旧对这位罗刹战神充满了好奇。
黄鹤茶楼,茶客交头接耳,揣测不休。
“按理说,燕王殿下昨日班师回朝就应当入宫面圣,可他却拖到了今日,亦不知皇上会不会怪罪?”
“这位二殿下的身份,已今时不同往日,我听闻漠北一带,都在他的管辖之内,但凡他的兵马所到之处,必定令外邦闻风丧胆。”
“皇上这次宣见这位煞神入京,或许是别有用意。”
“当初徐妃死的蹊跷,徐家又满门落魄,燕王殿下心中当然记恨,那毕竟是他的母族啊!”
“……”
纷杂之中,燕璟只带着三名侍从,这便朝着皇宫的方向径直而去,他目光幽深锐利,望着前方,似目中无人,气势如虹,有股睥睨天下苍生的孤傲。
锋芒毕露,毫不遮掩。
*
正要抵达皇宫大门口。
燕璟眸光忽的一暗,那双狭长的幽眸之中,仿佛瞬间惊涛骇浪。
恰在这时,一只野猫发了疯一样的扑了过来,他并未动作,坐骑“踏云”受了刺激,高高扬起马蹄,当空嘶鸣。
这战马极有灵性,宛若知道保护自己的主人,就在电光火石之际,那铁蹄直接将飞扑过来的野猫重重踩在了青石路上,当场血溅三丈。
方才这一幕发生的太快,统共几个呼吸的时间。
左狼立刻上前,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野猫尸体,他抬首望向马背上的燕璟,“王爷,这野猫不对劲,有异样!”
燕璟的神色一直波澜不惊,他跳下马背,把手中缰绳抛给了侍从,径直往宫门方向走,只丢下两个字,“无妨。”
厉光帝身边的贴身太监-汪凉已在恭候。
他擦了把额头的汗,仿佛在紧张,殷勤走上前,躬身道:“殿下,皇上正等着呢,且随老奴入宫吧。”
燕璟从腰上扒出软剑,随手往后一抛,被侍从接了个正着,浅麦色的肌肤有种刚毅之态,眸色无温,“好。”
汪凉紧随其后。
不知是不是幻觉,他总觉得,燕王爷在藐视皇权,谁也不放眼里。
按着规矩,燕王昨日一回京就应该入宫面圣,昨晚皇上勃然大怒,但顾及漠北兵力,皇上也不敢轻举妄动。
要知道,燕王就仿佛是一头荒郊野外的猎豹,野性十足,完全不受控制。
*
后宫,金凤殿。
皇后正与太子品茗,一宫婢悄然快步走上前,躬身在皇后耳侧低语了一句。
皇后原本雍容华贵的面容,倏然之间,阴沉了下去,她美眸一转,看向了太子,阴阳怪气,“这个老二还真是出息了!本宫万没想到,他非但活到了今日,还军功过主!太子,你接下来需当加倍小心行事。”
太子序齿老大,是皇长子,与燕璟同岁,皆是正好二十的弱冠之年。
当初徐妃与淑妃几乎同一个时期有孕,两家祖母俱是本朝肱骨大臣,厉光帝就宣称,谁先诞下皇长子就可立为皇后,本朝立长不立幼。
皇长子的身份可想而知,便是当今太子殿下。
当年,淑妃与徐妃同时发作,却是淑妃先一步诞下皇子,徐妃难产,险些血崩而亡。
虽然徐妃母子最后都存活了下来,但厉光帝却认为不吉。
当年的淑妃顺利坐上了后位。
太子站起身,眉目微拧,道:“母后放心,儿臣自有打算,儿臣这就去乾坤殿。”
十三年未见了,他是该去会会燕璟。
*
昨日燕璟没有直接入宫面圣,厉光帝颜面无存,遂今日没有设洗尘宴,仅叫来了太子、三殿下二人作陪。
太子、燕璟,以及三殿下,是厉光帝十几个儿子当中最为年长的三人,也最得器重。
乾坤殿的露天台上,宫人已摆好酒水,还特意用了民间常用的四方矮几。
厉光帝一想到漠北三十万铁骑,就强行挤出慈父笑意。
十三年未见,燕璟款步走来时,厉光帝除却陌生之外,还有察觉到了一股威压。
这股威压,令他很不喜。
燕璟在离着厉光帝还有两丈远的地方站立,面色无温,身上是久经杀戮才能历练出来的狠辣与绝情,他抱拳,不卑不亢,“儿臣拜见父皇。”
厉光帝愣了一下。
随即,又是一愣。
两人都是站着的,可以平视,但燕璟明显比厉光帝高出了一个头。
这小子……怎么长的?
厉光帝身形高大,年轻时容貌俊美,太子、三殿下,皆是与他一般身段,可燕璟却明显高出不少。
如此,无形的威压更甚。
厉光帝眸色沉了沉,本能的不喜欢这个儿子,可恨的是,眼下就算是不喜欢也要装作客客气气。他当真怀疑,若是再不把燕璟召回京城,这小子就快要在漠北自立为王了。
厉光帝继续强颜欢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太子与三殿下一前一后走来,向厉光帝行礼过后,二人纷纷看向燕璟。
三殿下抱拳,“二皇兄,多年不见了。”
燕璟点头,语气清冷,“你是老三燕凌,那这位该是太子了。”
他拱了拱手,“太子。”
太子:“……!!”这厮定然是蓄意为之!是想给他下马威!他是太子,是储君,要忍住!
燕璟表现得十分慵懒随意,既没有诚惶诚恐的解释自己没有反心,也不解释为何昨日不入宫面圣,更是不辩解漠北日益壮大的兵力。
他对待太子与三殿下的态度,仿佛是认不出来了,犯了脸盲症。
对此,多疑如厉光帝更是忧心猜忌。
午膳期间,唯有燕璟大快朵颐。
三殿下燕凌没话找话,“二皇兄,我方才听闻你在宫门外杀了一只野猫?”
这里可是皇宫。
哪怕是宫门外,亦不可轻易见血。
三殿下似笑非笑,像是选择了立场。
燕璟放下碗筷,虽在漠北待久了,但吃相还算儒雅,用了清茶漱口,方道:“三弟有所不知,本王是个好人,是本王那坐骑所为,与本王无关。”
三殿下:“……”他忽的憨憨一笑,无话可说。
所谓“家宴”似乎没法愉快的持续下去,太子已不愿多言。
厉光帝笑了笑,问道:“老二,朕赐给你的府邸,你可还满意?”
为表为父者的诚意,厉光帝没有支配任何奴仆去燕王府,以免让燕璟觉得,自己这个父皇不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