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男主的反派师尊后死遁了-第39章
羊~
1 年前
羊~
1 年前
就在沈霜霜眼前都发黑的时候,她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慕亦珩紧紧地抱住她, 沉默无语, 可这个怀抱已经是最大的安慰。
沈霜霜的鬓发被泪水和汗水沾湿, 眼泪滚落浸湿了慕亦珩肩上的衣料,她哭得不能自已,几乎失声:“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霜霜才昏厥过去。
迷迷糊糊间, 她感觉到自己被慕亦珩抱着离开了妖宫, 走出了亡灵之海。直到后来, 耳边的脚步声和心跳声越来越远, 而她也陷入了无尽的昏迷。
四个月后——
沈霜霜第一次苏醒的时候对于周遭的感知能力完全下降,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甚至一度想不起来以往发生的事情。
最后是慕亦珩告诉她, 他们没有回云中仙, 而是来到了一处深山。这里灵力充裕,安静无人,最适合沈霜霜疗伤。
她苏醒的时间不到一个时辰,而且反应很迟钝。她所有的感官都被无尽的疼痛覆盖,自醒来便在呼痛。
这是杀阵的反噬。
沈霜霜痛得在床榻上打滚,一身冷汗浸湿了中衣和被褥,还把难以愈合的伤口全部重新撕扯开来。殷红的鲜血渗出,染红一片。
汗水沾在了伤口上,如同上万只虫蚁啃噬,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她抓紧了被褥,整个身子蜷缩起来,最后因为脱力,瘫软在床榻上。
见此,慕亦珩一点办法都没有。
杀阵反噬的伤口十分特殊,无法使用灵力和灵药使其愈合,只能像寻常伤口一般慢慢恢复,而且速度极慢。
眼看着沈霜霜就快要滚落床榻,慕亦珩抬手想要阻挡。
可沈霜霜却直接推开了他的手,痛喊道:“别……别碰我。”
她浑身都痛,被人触碰只会变本加厉。就连平常地躺着,她都觉得自己身在地狱,如同坠入了油锅,备受煎熬。
直到一个时辰后,她才慢慢停下来。她的肩膀不停瑟缩着,浑身都在颤抖,额头上和手背上满是冷汗,直到后来痛得昏厥。
后来的三个月,沈霜霜又前前后后苏醒了三次,每一次昏厥的时间越来越短,而苏醒的时间越来越长。
随着时间的推移,阵法反噬带来的痛楚不仅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强,这让沈霜霜受尽折磨,越发憔悴。
看着沈霜霜痛楚,慕亦珩也不好受。
他先开始期盼沈霜霜可以醒过来,到后来却希望她就安睡着,至少不需要经受这非人的折磨和痛苦。
他也给沈霜霜使用了安眠草,可毫无作用。
每次沈霜霜醒来的时候,她就不准慕亦珩靠近她,她尝试过咬着被角来压制痛喊,可是最后不仅咬破了嘴唇,还哭哑了嗓子。
她不想被别人看见自己狼狈和憔悴的样子,就算是慕亦珩也不行。
沈霜霜不知道,其实每次慕亦珩都没有离开。他会站在不远处,听着沈霜霜因为痛苦辗转反侧,甚至捶打床铺的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可能是因为不希望沈霜霜一个人痛苦。
慕亦珩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灼心蚀骨地心痛,就算没有连心结的羁绊也如此真切,他也会为此落泪,恨不得自己来承担这一切才好。
沈霜霜身上的伤口又被撕裂了,她手指上站着殷红的血迹,眼睑被汗湿,睁眼都变成了一种困难。
她闭着眼睛趴在床榻上喘气,背部快速起伏着,嘴角处还带着咬伤。因为看不见,听觉和痛觉变得更加清晰,但是她已经不想睁眼了。
“亦珩……”她声音嘶哑地呼唤着慕亦珩的名字。
过了半晌,外面才传来慕亦珩压抑的声音:“师尊,弟子在这里。”
“多久了……”沈霜霜声音很虚弱,被病痛折磨得快要失声。
“三个时辰了。”
沈霜霜动了动手指,开始费力地思考自己上次苏醒了多久,最后的答案是两个时辰。她这次苏醒的时间又增加了,痛苦也加倍了。
或许是因为麻木和习惯了,这一次她没有再挣扎,而是安静地咬紧了被角,最多不过是呜咽出声。
她也是现在在发现,原来痛苦的最高境界不止是眼前发黑,就连听觉也快要失去。最痛的时候,她就算睁开了眼睛也是一片漆黑,就连慕亦珩的呼唤也听不见半分。
因为失去了灵力,沈霜霜现在就连运起灵力来抵抗疼痛也做不到。
她猜想这是灵药的反噬,暂时性地失去了修为和灵力。她能感受到丹田处的金丹还在,只不过内里一片空虚,就连灵脉内也挤不出一丝灵力。
慕亦珩说这里灵力充裕,最是适合她恢复。她当时没有说话,可是心里却发苦,因为她什么都感知不到。
想来她引气入体的时候尚且年幼,少年时期便是金丹,就算是大乘期后受了致命的伤,也从未觉得灵力距离自己这么远,而死亡和绝望和自己只差毫厘。
沈霜霜一直都觉得自己命硬,一辈子历经磨难顶多也只丢掉半条命,最后总会在没被阎王收走的时候重获新生。
但是这一次……她是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
或许不是真的死亡,而是她自己真的撑不住了。
没有人愿意在痛苦的海洋中沉浮,更何况这一片沉闷的冰冷海水从未给她喘息的机会,只想着要把她溺死在其中才好。
她忍住痛苦睁开眼睛,抬起手指看了看,形如枯槁说的或许就是现在的她。虽然不用吃东西,可现在的她真的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就连她自己也快要记不起自己原本的样子,她应该是没有这么瘦的。她以往的手指细长白皙可也有一些肉感,万不可能是如今只剩下骨头的模样。
她的下巴也没有这么尖,人人都说她生得极好,就算下巴比别人圆润一些也是最可人的模样,面颊上的柔软也恰到好处。
她前段时间试着摸了摸自己的脸,若不是面颊上传来了触感,她甚至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脸颊。
眼窝深陷,眼眶凸起,就连面颊也是凹陷的样子,嘴唇干裂还带着伤口,就好像是一个可怕的干尸。
许多人都说她长得像娘亲灵雪,身上的气质也像极了父亲祁言。
可她现在的模样哪里还有灵雪的一点相似,又哪里剩下了祁言的半分风骨?
无尽的昏厥和痛苦,不剩半成的灵力和修为,不成人形的模样……
每一点都成了压垮沈霜霜的大山,让她喘不过气来。
沈霜霜变得极其敏感,她抵触慕亦珩触碰他,也不想再过多地说话,因为她的嗓音因为痛喊哭泣变得嘶哑难听。
她希望自己可以就此沉睡,最好是一辈子都不要再醒来。
可能是因为她的意愿太过强烈,后来的半年沈霜霜没再苏醒。她一连睡了半年,醒来时不仅分不清猴年马月,甚至差点忘记了自己是谁。
痛苦好像减轻了
但是沈霜霜和慕亦珩都感觉到了,她的生命力在流失。
尤其是是在沉睡的时候,不管慕亦珩怎么给她输送灵力,都如同石沉大海不见踪影。但是沈霜霜的身体状态好转了,她体重恢复了不少。
在某一次醒来的时候,沈霜霜再没有感受到以往那般剧烈地疼痛。她一个人安静地躺在床榻上,慕亦珩似乎还没有注意到她醒来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原本她以为是慕亦珩,可那脚步声轻巧,跟慕亦珩沉稳的脚步声完全不同,似乎是一位女子。
正当沈霜霜不明所以的时候,一抹白色的身影掀开纱帘走了进来。在看到清减不少的沈霜霜时,白色的猫儿抖了抖。
是猫妖妖丹化作的傀儡。
沈霜霜微微睁大了眼睛,直到傀儡走到床边的时候,才勉强自己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你怎么在这里……”
似乎是没想到沈霜霜会这般痛苦,她轻轻地捏住了她的手指,小声道:“我在妖宫等了你一年多,可你一直未曾回来,我便来寻你了。”
沈霜霜努力回忆,最后才想起来两人最后一次分开的时候,她吩咐傀儡就留在宫殿中照顾贞冕,不能离开。
没想到她竟然没有被阵法绞杀,沈霜霜手指微动,回握住她,道:“你现在自由了,想去哪里便去吧。”
这个傀儡的出现并不在沈霜霜的计划和意料之内,而且她现在的情况也没办法再继续操纵傀儡,还不如就此放她离开。
可是傀儡却摇了摇头,道:“我的生命是你给的,虽然没有依附你的灵力生存,但是你死了我也不会活。”
傀儡原本就是如此,虽然是独立的个体,可如果主人死了的话,他们也会立刻化作齑粉,消失在人世间。
就连沈霜霜留在寒冰涧内的那一个傀儡,也是如此。
傀儡摸了摸沈霜霜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是由千年猫妖的妖丹和沈霜霜的灵力化成的,比寻常傀儡要生活许多,甚至生出了七情六欲。
看得出来她很心疼沈霜霜,眼中盈满了热泪,最后道:“主人,你太痛了,我把身体给你吧。”
作者有话说:
折磨沈霜霜的有很多,痛苦和容貌的变化,这些早已多于她求生的欲望。
第60章 、生命垂危
不知道是为什么, 沈霜霜那一天苏醒的时间很长,而且痛苦很轻。若不是感受到自己身体的虚弱,沈霜霜都快要怀疑自己可能要好转了。
慕亦珩进入房间的时候, 沈霜霜已经睁眼出神一个时辰了。她把猫妖的妖丹藏在了枕头底下, 还能感受到与其的微弱联系。
“师尊……”慕亦珩的声音很轻,似乎是怕吓着她。
沈霜霜转过头来,黑白分明的眸子转动了一下。她藏着心事,反应变得更加迟钝了, 她沉默半晌,随后微微朝着慕亦珩抬起了双臂。
见此,慕亦珩微微愣住, 随后上前到床榻边缘, 微微弯下了腰。
下一刻,沈霜霜消瘦的身子靠入了他的怀中, 她声音虚弱得快要消失, 道:“我想出去看看。”
到这里这么久, 她从未离开过这一方床榻,一直都是慕亦珩在照顾她。
感受到怀中的存在,慕亦珩敛下了眸子, 声音都在颤抖, 应道:“好。”
他一向敏锐, 在看在沈霜霜的第一眼便察觉到了异常。他深知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也许也有事情要发生了。
沈霜霜被慕亦珩抱着走了出去, 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可天光还是有些刺眼, 这让她微微眯起眼睛, 眼角沁出了泪水。
就如同慕亦珩之前描述的一样, 这里山清水秀,风景如画。兴许是夏末时节,所有的树木都是深绿色,可惜的是没有开花。
他们住的房子是慕亦珩用术法搭起来的,用的是竹子和树木,坐落于一片幽深森林之中,却还是可以看见阳光。
慕亦珩将沈霜霜放置在一张躺椅上,其下放置着好几层厚实的动物皮毛,就好像很久以前就准备好了。
或许在慕亦珩的心里,一直都盼着沈霜霜好起来,然后出来看看这片大好山水吧。
因为太久没有活动,沈霜霜的行动已经受到了限制。她窝在躺椅里,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动了动手指。
“师尊,弟子给您按摩一下吧。”慕亦珩站在她身后,轻声询问。
沈霜霜微微抬眼看去,慕亦珩的目光晦暗,似乎隐隐带着祈求。
她忍不住轻笑,低声道:“好啊。”
随后,慕亦珩轻轻捏住了她的手腕,从手指开始给她轻轻地按压。
先开始沈霜霜的感触有些微弱受阻,到后来变得明显了一些便感到了舒适。但是这一阵舒适没有持续太久,便是明显的酸痛。
慕亦珩一直留心观察她的神色,在看到她皱眉的时候,便继续放轻动作,或者干脆换一个部位。
“亦珩,你现在什么修为?”沈霜霜随后问道。
“元婴。”
听此,沈霜霜微微皱了眉头。
因为她依稀记得,还在云中仙的时候,慕亦珩的修为就已经达到了元婴后期,万不可能这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还在元婴。
她从慕亦珩的掌间抽回自己的手指,随后抬起手微微勾了勾手指,示意慕亦珩把手腕递过来让她把脉。
可慕亦珩却没有动作,他看着沈霜霜,微微收敛了眼睑。
他有事瞒着她。
这就是沈霜霜的第一感觉,她面色微变,没有说话,只再次动了动手指。
过了半晌,她才看见慕亦珩手指微蜷,把手腕放在了她的面前,同时在她面前单膝跪下,嘴唇微微抿着。
沈霜霜抬手搭上慕亦珩的腕间,随后眉头紧蹙,冷声问道:“你的剑骨折了?”
一开始她便告诉了慕亦珩,他背后的脊柱便是他的剑骨,于他而言无比重要。可过去了这么久,她才发现慕亦珩的剑骨早已断裂。
不仅如此,就连丹田处的龙珠也受到了影响,看样子他的修为不仅没有提升,反而倒退到了元婴初期。
这不就和原著中的内容一样了吗?
慕亦珩和贞冕没有免去一战,虽然慕亦珩斩杀了贞冕,可他的灵骨也被折断,致使修为倒退,进阶困难。
她指尖颤抖着收回了自己的手,慢慢闭上了眼睛。
“师尊,弟子知错。”慕亦珩垂下了脑袋。
沈霜霜闭眼止住了想要滑落眼眶的眼泪,微微侧首不去看旁边的慕亦珩。
真是可笑,兜兜转转却还是没有避免这一场悲剧。
她从未忘却,原著里的沈霜霜就是死在了慕亦珩的手里。更可笑的是,原本还肖想着慕亦珩根骨的她会被慕亦珩抽了灵骨,为他所用。
没有错,慕亦珩在和贞冕一战中折损的灵骨,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修炼进阶。
原主见慕亦珩的灵骨已经无法继续变强,若是不尽早取出使用,恐怕到之后便只会变成废物。于是她动了杀心,想要直接将慕亦珩杀了,取出他的灵骨炼丹以助自己突破。
可是她也和贞冕一样死在了慕亦珩的手中,反而被慕亦珩抽了灵骨,落了个挫骨扬灰的下场。
就在这时,沈霜霜还想起了还压在慕亦珩肩膀上的寒冰涧和九幽禁制。分明这也是在他最难熬的时候,可是他从未提过自己的感受。
内疚和心疼在一瞬间将沈霜霜的心脏淹没。
她伸手触碰到了慕亦珩的手指,轻轻将其握住,道:“亦珩,你还会听我的话吗?”
“弟子,此生绝不违逆师尊。”慕亦珩手指微动,反手拢住了沈霜霜的手指,想要完全握住却又不敢太用力。
“那就好。”沈霜霜轻声答道。
之后,夜幕降临。
看着天边隐隐约约的星子,沈霜霜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到最后慢慢陷入了沉睡。直到深夜中睡熟,她都没有松开慕亦珩的手指。
慕亦珩听着耳边轻浅到快要消失的呼吸声,内心的思绪混乱。转头看向沈霜霜的侧脸,慕亦珩再一次感受到了心痛。
上一世的沈霜霜一生养尊处优,家中和睦,父母疼爱,是京城中人人艳羡的丞相独女,想要求娶的人踏破了丞相府的门槛。
她出生尊贵,五岁学文,七岁舞剑,十五岁时便跟着舅舅征战沙场,两年后回来遵循家族规矩做了太子的太傅。
后来太子即位,她便是唯一的女帝师。能文善武,智勇双全,若是不出意外,她还会是历史上的第一位女相。
在这期间,她哪里受过这样的苦痛?
慕亦珩不知道现在的沈霜霜在想些什么,可是他私心希望沈霜霜不要做出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感受到手中的手指泛凉,他轻轻牵起沈霜霜的手指,在她细白的指尖落下一吻,微微垂下了眼睑。
他眼角染上赤红,眸色晦暗莫明。
后半夜,慕亦珩抱着沈霜霜回到房间,在给沈霜霜整理被角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丝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