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情劫失败后我前任都死了-第48章
潇洒板凳
1 年前
潇洒板凳
1 年前
“我不认得你,”那道声音,柔和纯真,不带戾气,“但我在时光之河里看到过你,你的身上,有干净纯洁的气息,你来到这里,触摸了我,与我结缘,帮助我净化了这片湖泊,时光之河大部分时候是正确的,不可改变。”
情天立刻明白过来。
问情将薇薇卷入进来,不仅是想用宗镜和崖香的故事,暗示两人,同时也是察觉到薇薇仙魄的力量,想借助此,帮助崖香完成未能完成的心愿。
它倒是能理解。毕竟对于问情来说,和薇薇相比,当然还是崖香重要。就比如它自己,在薇薇和别人中选,它肯定第一个选薇薇。
所以意识到问情要算计薇薇,情天很生气:“我家薇薇的那个东西,珍贵得很,岂是随便乱用,给你们善后的!”
白薇也立刻洞悉问情的计划。
她并不怎么生气,因为生气永远无济于事,使用一点仙魄,会让她的身体虚弱一段时间,却并不会伤及根本。
“触摸时之沙,就是你吗?”她很平静地问。
那团白影小蛟又浮现,害羞地缩成一团:“就是我,你摸一摸我就好了。”
她显然忘记了一切,鳞尾微动:“问情不告诉我这片湖泊为何会变成这样,你知道吗,还有我为何死了?”
薇薇说:“宗镜污染了洞青湖,你以身殉湖。”
崖香眼里透出困惑:“宗镜,那是谁?”
白薇面无表情:“一只无关紧要的烧烤材料。”
崖香不是很懂,却还是轻轻嗯出一声:“原来是这样。”
情天哈哈大笑。
因为问情变坏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白薇说着,伸手触上了小蛟。
一圈圈洁净的气息,伴随着白金的光芒,层层传递。情天看到,光芒的中心,少女脸色苍白。
崖香凑过来,在她耳边轻轻说:“时光之河里我看到你死了,你要好好活着。”
#
蛟骨之上,“宝笙”捂着额头,一脸烦躁。少年额心之上,紫色的封印,闪烁隐没。纪千柔心一点点下沉,下意识去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却被狠狠推开。
纪千柔踉跄几下,跌落在地。
指尖冰凉,她怔怔地想,我的宝笙,再也回不来了吗?
管修贤也僵硬地看着少年。这对魂魄,明显是觊觎绍儿的身体,却被反将一军,闯进宝笙的身体里。那块封印,封住了它们的行动,让它们无法再出来,而原本宝笙的魂魄,也定然在被侵入的那一刻,魂飞魄散。
他才找到管家唯一的后代,就要失去了吗?
看到他发白的脸色,崔绍平静问:“亚父在怪我?我若不这么做,如今魂飞魄散的,可就是我了。”
管修贤想说没有。
动了动唇,他却说不出来。
阿嫣的孩子很重要,可是管家唯一的后人,也很重要啊!
可绍儿却没有丝毫考虑到这些,考虑过他的感受。
不知为何,管修贤突然想到那日还在齐王府里,王妃慷慨激昂的那番话——
“若不久之后,天下战火再起,势必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难道先生真要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吗!”
他脸色更白。
阿嫣,我如今做的这些,真的是对的吗?
想起王妃,他四下张望。
王妃在哪里?
公冶秀珠背起母亲,四下张望,也发现王妃不见了。
她着急起来。
百里薇可是答应她,要救娘的!
就要去找,公冶秀珠突然感觉到远方有一线白茫茫的光传来。她抬头看去,只见白光如涟漪荡开。光芒所至之处,邪眼消融,黑色弭散。这片滔滔湖水,一点点重回澄澈。
光芒之中,王妃白衣烈烈,乌发飘荡。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纤瘦的身影,仿佛随会随逝去。
下一刻,公冶秀珠看见,表哥飞身向前,似乎是想要抓住她。
他什么都抓不住,跌入那一片光芒还未能照彻的黑暗。
公冶秀珠失去意识。
#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晕眩。
紧接着,双脚踩上青青草地。
圣湖水波荡荡,清晨的日光,照耀着一张张喜悦的脸。
“出来了!”
“太好了,我还活着!”
此起彼伏的欢喜声中,绛红色礼衣的青年,脸色阴沉。
他扫视周遭。
视野范围内,宾客混乱,一张张脸庞,喜极而泣。
没有他想看到的那张。
大袖之下,崔绍紧攥着冷白手指,阴森森下达命令:“太子的人杀了,剩下的,全部活捉,违者立斩。”
#
晨光撒遍城阙,上都正南门前,进城之人,排成几列,守城卫兵一个个检查路引,翻看车辆。
忽然,长长的队伍中,传来骚动。
只见一个秀丽绝伦的白衣少女,肩扶一位昏迷的青年,手握一物,迎着日光,缓缓走来。
她面色苍白,衣衫染尘,发鬓微乱,也难掩佳色。
艰难地走到士兵前,白薇虚弱地说:“我是宁昌候的四孙女,我要见侯府的人。”
她漏出指缝,晃了晃虎符。
士兵面色大变。
白薇被带到一旁的小屋。
情天心疼地看着她,净化洞青湖的魔气,消耗了薇薇仙魄,此刻的她,简直像生了一场大病。
还好,时之沙和问情虽然不知所踪,却将她和太子送至上都。
不然路途遥远,还不知要如何回来。
白薇很疲倦,强忍睡意。
不知过去多久,门骤然被打开,白薇睁开眼,看见四叔站在门前,脸上都是讶色。
“薇薇!”
他一偏头,看到少女身旁的青年,更是骤然变色。
“太子!”
白薇放下心来。
将虎符塞进四叔手里,她强撑最后一口气:“崔绍反……反了。”
天旋地转,薇薇晕倒过去。
#
“四小姐还不醒来吗?”
“都一个月了,太医说,若是再不醒来,希望就不大了。”
眼皮仿佛坠着万钧之力,睁不开来。
昏昏沉沉中,薇薇感觉到有人扶起自己。
苦涩的药汁,被喂入口中,她意识迷糊,却也知道这是为了自己好。
努力吞咽,薇薇再次昏睡过去。
恍惚中,她想起崖香说,看见自己死了。
虚无缥缈的黑暗里,薇薇心中迷茫若失,心想,我快要死了吗?
白薇不后悔这么做。
如果不净化时之沙,她也出不来。
只是,她心想——
若是就此死去,我的魂魄,会回归家乡,回到师兄的身边,还是滞留此间,做一个孤魂野鬼?
半天后,白薇睁开眼睑。
药气充斥鼻端,昏暗的光线里,她看到一个年长者的脸,认出那是宁昌候百里延臣。他神色憔悴,显然这些天都没有休息好。
唇色苍白,薇薇嗓音干涩:“爷爷……”
看到她醒来,宁昌候一愣,接着大喜过望:“薇薇!”
白薇嘴唇翕动,努力说话:“虎符……”
“不要担心,虎符已经交了上去。”宁昌候安抚她。
薇薇很虚弱:“崔绍他……”
“朝廷知道了,”宁昌候露出苍凉的神色,“你与他已经和离,他的事情,连累不到你的身上。”
他真是后悔,当年没有拦下孙女,嫁给齐王。
白薇担心的不是这个。
百里俊和桑红萼还在他的手上,还有百里佑。百里佑去往刺史府找田刺史和太子,但他不知道那时候的田刺史,已经被崔绍操控。他也一定落在了他的手中。
如果有可能,薇薇不愿再见到崔绍。可她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还会再次与他相见。
她还很虚弱,想不了太多的事。
那两句话,也几乎耗尽白薇力气,但还有很重要的东西,她一定要说。
歇了好一会,薇薇望着昏暗中的帐顶,断断续续地说:“爷爷,我见到了五叔,他很幸福,还是好……好年轻,他问你好不好?”
宁昌候明白过来。
他的小五儿,永远地停在最好的年纪。
一瞬间,宁昌候老泪纵横。
他举袖掩泪。
“好!好!”
白薇又昏睡过去。
又过去数日,她终于能下床,这才知道,时间已然过去两月有余。
这两个月里,发生很多大事。
齐王的兵马神勇,田刺史保住虎符,江州还是沦陷。紧接着,闵州和康州的刺史叛乱,这两州也接连失守,老皇帝早就病榻缠绵,接到战报,一气之下,一命呜呼,太子登基,年号长宁。
几月前去往江州的人中,唯有太子平安归来,太子妃被敕封为皇后,却还流落在敌军中,很是尴尬。
另有一件大事,新皇欲封她为妃。
前几日,宁昌候来说:“你对新皇有救命之恩,你在病中,陛下送了太医和很多珍贵的药材来,但陛下这一举动,也不全是还你的恩情,也是为了展示胸怀,拉拢爷爷为首的老臣。这件事并未透露出去,如今陛下知道,你知道,我知道。爷爷知道你还在病中,无心再嫁,会帮你推拒,你不用操心。”
薇薇却说:“我答应。”
宁昌候愣住。
白薇垂眼。
她不觉得自己有拒绝的理由。
这一糟,本就为殷小公子而来,图谋他的好感,能有这么一个机会接近他,为何放过?
更何况,殷小公子修习的功法,让他在幻境之中,也与男女之事绝缘。即便封妃,她也不用付出身体的代价。
宁昌候担忧地打量她。
薇薇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爷爷是不是觉得,我是为了家国大义,放弃崔绍和齐王妃的身份,奔赴千里回来,其实心中还是惦念着他的?”
宁昌候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在爷爷面前,你不用有太多顾虑。”孙女对齐王的执著,深入骨髓,哪能轻易忘记?
薇薇说:“爷爷放心,我不是强装,我早已经不喜欢他了。”
和情天以为的不同,白薇一点也不迟钝。其实一从崖香的过往中出来时,她就有意识到,崔绍或许真的有点喜欢自己,至少在他的眼里,自己这个天生仙魄,和别人不同。
但他那样对她,还有原主和崖香的前车之鉴在前,难道他以为,她还会同情怜悯他吗?
还有公冶秀珠。
公冶秀珠那么喜欢他,倾尽全力要帮他,得到的只有心碎。
虚弱地咳了一声,薇薇苍白着脸,心想,这个人是天生的魔,根本没有正常的感情,更不会懂什么是真正的爱。他能带来的,只有伤害。
很快,新皇欲迎前齐王妃为妃的消息,传遍上都。
第56章 新妃 陛下很是看重这位新妃。
风日暄和, 春景清美,宁昌候府的一间厢房里,宫婢绿琴推开窗, 偏过头说:“四小姐, 今日的天气真好, 奴婢扶您去外边晒晒太阳吧?”
说着, 她觑一眼靠在白玉枕上的少女——
她鸦发散开,轻阖双眼, 一张小脸, 苍白得很,但仍然美得瞩目。
外边都说, 新皇是为了拉拢安抚老臣, 才要封宁昌候府的四小姐为妃。
可是绿琴觉得, 若没有一点喜欢, 为何太皇太后要送嬷嬷来教四小姐规矩时,一向温和的新皇,却第一次强硬拒绝,只送了她和碧云两个宫女来。
这些天里, 还接连给宁昌侯府送来那么多礼物。
虽说名义上是赐给宁昌候的, 但谁都知道,是给这位新妃的。
其中甚至还有神女枕!
绿琴心想, 陛下很是看重这位新妃。
薇薇轻应一声:“好。”
白薇知道, 刚回来上都时,有很多关于她的风言风语。毕竟她曾是齐王妃, 爱齐王走火入魔,而齐王大逆不道,想要造反。甚至新皇欲封她为妃的消息传出后, 这些风言风语,也没有停息。
直到新皇送来神女枕作为聘礼。
这下子谁都知道,无论是何原因,新皇都很看重这位新妃。
薇薇虽然对新皇没有男女之情,但也感激他的细心体贴。如果有可能,薇薇愿意帮助秘境里的殷小公子守住江山。
可是想起这些天上都的气氛,她觉得情况并不可观。
情天也说:“宁昌候瞒着你不让你知道战况,是想让你安心养身体,但他这些天早出晚归的,脸上的忧色掩也掩不住,可你也不用担心,他毕竟年纪大了,又马上要做新皇的岳父,朝廷应该不会派他上战场,而且……”
薇薇知道器灵的未尽之意。
无论是宁昌候,还是宁昌侯府的每一个人,甚至是雍国的兴亡,都不是在意的重点。
她唯一该在意的,是找到镜花水月。
……
走出药气弥漫的厢房,来到侯府花苑,暖阳罩遍全身,白薇舒服地眯眼。
碧云活泼地跑来:“四小姐!”
薇薇微笑着看向她。宫中送来两个宫婢,一个是绿琴,一个是碧云。比起稳重的绿琴,碧云年纪更小,也更好动,她一张圆脸,让薇薇想起冬雁。
那个圆脸蛋,有点缺心眼,现在还好吗?
来到这个幻境,不过数月,却好似过了一生那么久。
碧云语速很快,大珠小珠落玉盘:“四小姐,府外有一个自称是您的故友,叫叶秀珠的人拜访,您要见吗?”
薇薇一愣,想起在时之沙中,答应过要救哑奴。
她没想到,公冶秀珠居然这么快就来到上都。
在下人的带领下,公冶秀珠走进侯府。
侯府偌大,七转八折,走了几箭之远,只见垂花门下,少女握着幂篱,巧笑嫣然。
薇薇笑着说:“好久不见。”
公冶秀珠抿抿唇:“王妃答应我的事,还记着吧?”
薇薇说:“答应过你的事,我自然不会忘记,只是你可不要再唤我王妃。”
公冶秀珠当然也听说过新皇要纳她为妃之事。
老皇帝去世不久,国家大丧,只是突逢战事,一切从简,丧期也缩短。只等三月过去,就接她入宫。
“才和离不久,你就要嫁给新皇吗?”公冶秀嘲讽地说。
薇薇已经习惯她的说话方式,面无表情道:“不然呢,你难道以为,我要为崔绍守一辈子吗,我腾出王妃的位置,不刚好如你所愿。”
她并不欲做过多解释。
公冶秀珠跺跺脚:“如我什么所愿,我也和公冶家,没有关系了!”
这下薇薇倒是吃了一惊。
公冶秀珠眼神黯然。
直到现在,她也无法接受父亲在湖中的举动,只是那么多人都活着出来,父亲却没能出来。
她也不知道,是该恨他还是伤心难过。
“我已经不再是公冶家的人,也……也和你一样,不再喜欢表哥了。”公冶秀珠低声说。
戴上幂篱,薇薇道:“走吧,去看看你娘。”
没有带上宫婢,跟在公冶秀珠后面,白薇出了侯府。
旧皇新丧,战事胶着,上都春日的街头,不复往日的喧嚣热闹,行人匆匆。来到一处供外地人租住的院落,公冶秀珠推开木门,引她进去。
只见屋内昏暗,白日也点着油灯,哑奴躺在木板床上,脸色发青,双目紧阖,泛着黑气。
公冶秀珠说:“娘一直吊着一口气。”
薇薇知道,是宗镜找来的那只蛊虫,起了作用。
她让公冶秀珠暂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