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嫡次子-第27章
无情方帽子
1 年前
无情方帽子
1 年前
他刚刚瞅了一眼马车,见马车上似乎有着燕王府的标志,也不知他有没有看错。
一行人去了官府换了红契,临走时,沈曦玥小心问道:“池大人,冒昧问一句,那宅子是要给何人用呢?”
她问出这话的时候,心底暗暗后悔,颇有种质问池大人买下宅子是不是安置外室的感觉,她看着风光霁月的池大人,暗暗摇头,池大人应当不是那种人。
池瑾言站在官府门前的台阶下,抬眸望着少女脸上的心事,解释道:“买下那处宅子是给自己用的。”
沈曦玥点点头,冲着池大人笑了笑带着丫鬟离开。
一旁的宋婆子笑眯了眼:“池大人往后有什么事派个人告诉老婆子一声,一定给您办妥了。”
待牙婆离开,池瑾言交代长风:“买一些简单的家具送到新宅子去,还有一些用品,能住人就可以。”以后等真正在那长久住了,再好好布置一番。
“是。”
趁着今日休沐,池瑾言又带着长风去看一看铺子,自从上次交代掌柜们重新布置一下铺子,也不知效果怎么样。
主仆二人最先到的是聚宝阁,聚宝阁是宋书在看管。
聚宝阁卖的是饰品,有银质的、玉质的,还有珍珠玛瑙等等。
池瑾言上次给宋书的意见,将整个铺子弄得宽敞明亮,即便是白日里,铺子里也始终放置烛火,铺子的西侧墙面上挂上几幅美人图,美人图里的美人带着面纱,只一双眼睛格外出彩,纤细的手腕上带着铺子里最贵重的首饰,让进铺子的人一眼看到。
池瑾言到了聚宝阁门口,看着里面有不少人,宋掌柜也在里边忙碌着,心底暗暗点头。
他悄悄地进了铺子,并没有打扰宋掌柜,有眼尖的小厮见东家来了,连忙招呼池瑾言上楼,他嘱咐道:“别去打扰宋掌柜,本官在这儿喝会茶就走。”
“是。”
待下人出去,池瑾言打开窗户,刚好看着对面熟悉的背影,好像是沈小姐?
沈曦玥在铺子里巡视了一番,憧憬着铺子布置好以后,人流涌动的景象,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
这铺子之前也是做脂粉生意的,只是生意不太景气,被她买下来,她想着既然要重新开张,肯定要做些不同来,免得外人还以为这铺子是原来的铺子,肯定不想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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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墨和周希越都是翰林院庶吉士,池瑾言散值后跟温墨和周希越二人一起往回走,有时候三人在外面一起吃饭。
自从二姐和太子的婚事定下来,太子进池府的次数越发频繁,池秉文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池瑾言在宫里的时候,时常碰上二皇子,那人看他的眼神阴鸷恶毒,那眸子像谇了毒一般。
除了修撰律法书,池瑾言偶尔去常青殿,帮圣上研磨,起草诏书,有时也会和圣上谈论一些政事。
隐隐地他能察觉到翰林院的人在奉承他,大概是看他常被皇帝点名召见的原因。
自从进了六月,日头越来越大,未曾下过一滴雨。
池瑾言回到府上时,书房都会放一盆冰,这样才能安心处理公文,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下人时不时地擦着汗水,微微拧着眉头,京城都这么热了,也不知南方怎么样。
京城的百姓们脸上多了一丝愁容,少了一丝喧嚣。
百姓们有时聚在一起,也不爱谈传闻趣事了,就是盼着老天爷早点下雨。
最近朝廷也很紧张,往日里脾气还算可以的老臣们,现在个个像吃了爆竹似的,一点就炸。
一点小事就在早朝里争执不停,皇帝看着颇为心烦。
一连好几日,已经有三个府城的知府上奏有蝗灾,大臣们纷纷请求皇帝下罪己诏。
皇帝气的干脆不上朝,有些老臣性子顽固,见皇帝不听劝,便一直跪在常青殿外,祈求皇帝下罪己诏,最后生生饿昏了过去。
这事传了出去,百姓们也渐渐起了怨言,将天灾怪责到皇帝身上。
“老天爷收不到认错,这日子真是……唉”
另一人也望着皇宫的方向叹气:“听闻张大人都晕过去了,上头还不肯听劝呢……”
“谁说不是呢!”
“或许是不是他当年那位子来路不明……”
“嘘!!你可小声点吧……”
……
京城的流言越演越烈,虽然没有明目张胆,但是私底下对皇帝很是不满,已经有难民涌到京城外。
这几日城门看守的很严,不能轻易出城,粮食已经涨了一两银子。
池瑾言听着长风探来的消息,眉头紧锁,眼底浓浓地担忧。
41. 第41章 .
京城外一处简陋的粥棚, 沈曦玥清澈明亮的眼眸望着看不到头的队伍,心底有些涩然,那些人衣不蔽体、骨瘦如柴, 模样着实让人心疼。
她从未挨过饿,受过苦,自然也无法感同身受。可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难民神情麻木,似是行尸走肉, 那滋味让她鼻头一酸。
排队的难民们使劲吸了吸空中不存在的香气,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睁着铜铃大的眼睛, 可怜巴巴地望着铁锅里的粥, 不停地咽着口水,那小模样让人心疼的紧,可惜站在她附近的人早已没了同情心,人们视若无睹,只想着待会多喝上一口粥。
秋萝站在小姐身边,看着那些难民, 脸上露出不忍, 她小声道:“小姐,那些难民好可怜啊。”
沈曦玥好看的眉眼露出一抹忧伤,是啊, 那些难民遭了大难,背井离乡地来到这儿, 就是想为了填饱肚子, 可惜……
她转念想到这次受灾的几个府城都在南边, 离姐夫那里很近,也不知道姐夫那边有没有受牵连,若是姐夫那边受了牵连, 那姐姐今年还能回京城吗?
她在心底默默祈祷:老天爷啊,求求您让这场天灾早点过去吧。
京城里,每一个大大小小的粮铺都排着冗长的队伍,这几日粮食疯涨,百姓们依旧没有停下买粮食的步伐,难民越来越多,这雨一直未下,不存点粮食,百姓们心里不踏实。
可是这粮食涨的离谱,谁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买下去,心底暗骂一句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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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躲了十日的皇帝,终于准备上朝,此次大朝会,七品以上官员全部入朝。
天还未亮,池瑾言穿上官袍和父亲一起,坐着马车晃晃悠悠地到了宫门口,此时士兵们正在检查大臣有没有携带危险物品,众人面色严肃,等进了皇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交流着。
温楷慢悠悠地走近池家父子,池瑾言行礼道:“见过温叔叔。”
温楷眼底露出满意,笑眯眯地拍了拍池瑾言的肩膀,道:“别紧张,待会儿你就站在众人后面安心听着就好,有你父亲和温叔叔在这儿,放心吧。”
池瑾言笑了笑,此次大朝会,他就是一个边缘人物,自然也没人在意他。
大朝会一年一次,但有重大事情的时候,也会开大朝会,虽然第一次上朝,但池瑾言心底清楚,这次大朝会主要是因为旱灾、蝗灾的事。
都说久旱必有蝗,蝗灾比旱灾还要可怕。
官员们陆陆续续地到了金銮殿,殿里众人小声地闲聊着,过了一会儿,有声音传来。
“皇上驾到——”
众大臣恭敬站好,行礼道:“臣等参加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谢陛下——”
待胡公公宣布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后,立刻有大臣请求皇帝下罪己诏,附和的大臣很多,池瑾言听着暗暗皱眉。
罪己诏只是心里安慰罢了,于灾情没有任何作用,朝堂这么多人,竟没有一个人提出有效的办法吗?
皇帝怒斥:“你们一个个自诩朝廷栋梁,就不能想点解决灾难的办法吗?你们长的脑子是做什么用的!难道就知道臣附议臣附议吗!就不能动动脑子,怎么解决那群害虫!”
“陛下息怒——”群臣跪地喊道。
皇帝喘着粗气,眼底露出怒意,这帮废物就知道求他下罪己诏,丝毫不知道想办法解决,他眼神扫视着底下的群臣,“金太师,你来说说这件事该怎么做?”
金忠缓缓抬起头,道:“启禀陛下,老臣以为此次受灾的安庆府,附近有一条金沙河,可以引金沙河水流入安庆府,解决安庆府旱情,这旱情稍稍缓解,蝗灾慢慢减少。”
户部尚书夏庆安当即反驳道:“陛下万万不可,此事实施起来实在漫长,那蝗虫七日内就吃掉一个府城的粮食,当下之急是解决蝗灾,兴修水利一事延后再说啊!”
陛下若真的同意这个法子,他可就要头疼坏了,国库可没有那么多银子啊!
底下的大臣又开始争吵起来,有些人赞成金太师的想法,有些反对认为此举并不能解决蝗灾。
皇帝眉头一皱,下面的人乱哄哄地,一点有用的法子都想不出,吵嘴架倒是一个比一个强!
倏忽,皇帝的眼眸瞥向人群后面芝兰玉树的少年,他开口道:“池修撰有什么想法吗?”
皇帝话音一落,大殿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去,池瑾言顶着众人的视线,出列行礼,语气不卑不亢:“启禀陛下,微臣以为解决蝗灾的方法有两种。”
池瑾言说完这句话,明显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变得不善起来。
“哦?”皇帝眼前一亮,身子前倾:“说来听听?”
少年清冷干净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蝗虫属于虫子一类,而鸟、鸭子天生喜爱吃虫子,农家里养鸭的人多,可以让百姓们赶鸭子去吃蝗虫,快速又方便,此乃第一种方法。”
池瑾言的话音一落,大殿里群臣小声议论起来,孟鸿轩眼神复杂地看着池瑾言,心底隐隐地升起钦佩。
皇帝想了想,觉着池瑾言的法子可行,不用朝廷出钱出力,就可以解决此事,他暗暗点了点头。
池瑾言继续道:“第二种方法,是用火烧。蝗灾之所有成为灾害,自然是因为蝗虫繁衍子嗣的速度极快,只有用火烧才可以彻底灭绝蝗虫。”
众人听着暗暗点头,路源脸色黑了黑,立马反驳道:“陛下,池修撰一派胡言,倘若用火烧,那岂不是连土地都烧了,百姓们还拿什么种地?池修撰异想天开,自以为才华横溢,就出这些馊主意,陛下三思啊——”
池秉文心底暗骂不要脸,二皇子的走狗,你个老匹夫!
池秉文行礼道:“启禀陛下,池修撰提出的两个方法,第一个方法不用劳民伤财,可以消灭蝗虫,微臣以为此法可行,可以试一试。至于第二个方法,微臣以为路大人既然不放心,大可先搁置一下,或者第二种法子少量用。”
大司农江书墨皱着眉头行礼道:“陛下,火烧土地后,并不影响种植,反而还会让土地变得更好,有利于种植,池修撰提出的两个方法,微臣以为大为有用。”
主管农事的大司农发声,路源涨红了一张脸,他恨恨地瞪了一眼大司农和池修撰,准备继续上奏。
皇帝眯了眯眼,道:“传朕的旨意,按池修撰的方法去做!”
“臣等遵旨——”
下朝后,以路源为首二皇子的人纷纷看池瑾言不顺眼,池秉文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宽慰道:“你做的很好,为父很高兴。”
池瑾言漆黑深邃的眼眸划过一抹愉悦,他沉稳道:“多谢父亲为儿子出言维护。”
池秉文笑了笑,臭小子,打量他没看出来臭小子被夸了那股高兴劲呢!以前这孩子恭恭敬敬,遇事沉稳冷静,即便是面对圣上,依旧面不改色,他一直以为儿子是喝了仙水呢,没有一丝人气。
现在瞧着儿子对他露出亲切的神情,一时间心底软了软,忍不住多嘴嘱咐了几句。
池瑾言认真地听着,并时不时地附和点头。
从他们父子二人身旁路过的其他人,瞧着父慈子孝的这副场面,又想到家里不懂事的臭小子,手心痒了痒,等着散值后回府好好教育一顿臭小子。
皇帝的旨意很快传到了受灾的地区,此时灾情扩散,已经有五个府城遭了殃,幸好陛下的旨意及时传达。
有些灾情不严重的地方,用了两个法子,很快消灭了蝗虫。
有些蝗灾严重的,倒是废了一番功夫。
陆陆续续地,京城收到蝗灾解决的奏折,皇帝心头大悦,去后宫的次数多了起来。
丽嫔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皇上,皇帝面上露出满意,丽嫔白皙柔弱的身子贴近皇帝身边,语气娇娇柔柔:“陛下,您看着很是高兴,是臣妾的功劳吗?”她说着羞红了脸,水润的眼眸直直地望着陛下,眼底满是期盼。
皇帝瞧着爱妃这般模样,嘴角露出笑意,手指轻轻点了点丽嫔的鼻尖,笑道:“你就是朕的开心果,朕看着你,心底就欢喜。”
丽嫔娇羞一笑,模样越发惹人垂爱,皇帝瞧着心底痒痒地,只是刚刚结束一次,眼下有心思,却没那个力气,想到这个眼底一黯。
丽嫔又和皇帝调笑了几句,蹙着眉头关切道:“臣妾听闻陛下前些日子生了好大的脾气,现在见陛下高兴,臣妾也跟着开心,那些惹陛下生气的坏人,陛下可要好好惩治!”
皇帝想到那些让他下罪己诏的大臣们,眼底露出不满。
丽嫔小心睨着陛下的脸色,继续柔柔道:“陛下,那些坏人要惩治,让陛下高兴的人,陛下也要好好奖赏啊,免得让人家以为咱们陛下小心眼,不舍得给奖励呢。”
皇帝深深地看了一眼丽嫔,丽嫔心神一紧,面上继续装着天真,好似真的为皇帝考虑一般。
皇帝转念想到此次立下大功的池修撰,暗道池修撰确实是个聪慧的,他眯了眯眼,从第一次跟少年谈话时,少年的胆量与智慧让他印象深刻,他一度希望那孩子是宫里的就好了。
眼下又立了大功,他原本打算赏些银子,想到之前那些死谏罪己诏的老臣,这点银子确实有些不够看了。
42. 第42章 .
穿过红墙绿瓦, 池瑾言伴着晨光进了翰林院,清晨的翰林院忙忙碌碌,温墨和周希越在门口处和池瑾言打了招呼, 便朝他们的屋子走去,温墨搭着周希越的肩,一路说说笑笑。
池瑾言一进屋内,隐隐地察觉到几道隐晦的视线, 似是打量又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翰林院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常常去常青殿为陛下起草诏令, 昨晚父亲也曾和他透露一些, 他可能因着这次蝗灾献计,官职上有所调动。
进了翰林几个月,他应该是第一个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升官的人,难免有些惹人注意。
他一如往常地坐在位子上整理公文,赵春城笑眯眯地走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讨好, 他关切道:“小池大人用过早膳了吗?属下带了些糕点来, 您若是不嫌弃,先尝一尝?”
有的人见赵春城巴结的模样实在丢人,嗤了一声,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赵春城的手僵了僵,实在没想到老顽固心性这么差, 心底很是恼火。
池瑾言接过糕点, 道:“多谢赵大人的糕点, 刚好今早来的有些匆忙,多谢。”
孟鸿轩看着池瑾言的脸,眼底闪过复杂, 一直以来他常常被人拿去和那人做比较,眼下见着那人越走越远,而自己依旧停在原地,心底陡然生了一股颓丧。
恰在此时,太监总管胡忠全带着圣旨来了翰林院。
有人下意识地瞥向池瑾言,胡忠全一脸笑眯眯地,众人和气地跟他打着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