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奶我-第21章
沐沐
1 年前

  视线范围里一片漆黑,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亮起的森森鬼火在空中飘荡着,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些尸骨残骸。

  那个小怪物的喘息声在空旷的井内清晰无比,听上去似乎很愉悦,还在悠悠的哼着小曲:“大面饼子香脆脆……哼哼……真美味……”

  “哼哧——”一阵热浪忽然扑面,似什么兽类在沉重的呼吸,带着一股腥臭的气味。

  “大唧唧!”龙龙举着小灯笼晃了过去,拖着哗啦啦的铁链子,扑到了那只巨兽的怀里,哼唧哼唧着:“我来看你啦!”

  借着灯笼昏黄的光,万烽这才看清楚,龙龙抱着的那个野兽。

  那是一只三丈高的巨鸟,长相格外丑陋,瞎了一只眼,浑身毛发脏兮兮的,像极了一只大型乌鸡。

  它之前似乎在睡觉没有睁开眼睛,直到龙龙刚刚把它吵醒了,它才不耐烦的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红得发亮,如两块烙铁一般,镶嵌在眼窝里,此时目光怨毒的注视着吵醒它的那人,仿佛随时能把它一口吃了,不带吐骨头。

  后者不知情,还傻乎乎的往它毛发上蹭:“大唧唧!”

  怪鸟张开了两瓣尖锐的瓜子嘴,想要对准龙龙的天灵盖啄下去,谁知,刚刚还温顺的龙龙突然抬起了头,一动不动的看着它。

  两怪物四目相对。

  怪鸟突然打了个激灵,就见那长着尾巴的小怪物露出了两颗尖锐的龙牙,在它眼前化作了一条长龙,将它卷进了身体里。

  幼龙进入狩猎状态,怪鸟被它的身子勒得脖子都直了,其怪力竟然让它一只百年老妖没有办法反抗。

  龙龙不客气的张开了嘴巴,正准备去撕咬它的翅膀,外头突然响起了说话声,夺走了它的注意力。

  龙龙竖直了脖子,侧耳倾听。

  “师兄你说你做那么多饭菜干嘛,我拎着可快累死了。”是沈冬蓝的声音。

  缚小司:“龙龙在里头待一天了,我怕它饿着。再说了这些份量平时都不够它吃的好吧。”

  “也是……龙龙是个猪精转世,这份量的确不够它吃的。”

  龙龙松开了唧唧,化作十二三岁的少年人形落在了地上。它看了一眼匍匐在地上的万烽,软糯道:“师兄兄,唧唧被关在这里很久没有吃饭了。”

  万烽咽了咽口水,:“什,什么意思?”

  龙龙:“反正师兄兄没有胳膊了,不如腿也不要了吧,全都喂给唧唧吃。它一定喜欢。”

  言罢,它拍拍小手,抬腿准备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龙龙的话了,黑暗里的那只巨鸟蠢蠢欲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盯得他身体发寒。

  万烽用尽全力在地上挪动了三四下,用嘴叼住了龙龙的衣袖:“师弟!别……别走!”

  龙龙微微摇尾巴,望着他,笑得天真。

  他连哭带喊:“你救救师兄好不好?师兄再也不找你麻烦了。胳膊没了就没了,师兄再也不记仇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求求你……师兄还不想死……”

  龙龙伸出小手学着张延卿揉它头的样子,也揉了揉万烽的脑袋,软糯道:“真的么?师兄会乖乖的么?”

  “乖!绝对乖!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在师尊面前说什么!只要你放过我……我就也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好。”龙龙开心的笑了,重新拽住锁链,拉着他爬上去了。

  “哗啦啦……”清脆的锁链声在靠近。

  缚小司和沈冬蓝正找不着龙龙,它自己就出现了,笑嘻嘻站在他们面前:“师兄兄!”

  “呀龙龙。”缚小司将它抱了起来,放在臂弯里垫了垫:“去哪了你?怎么没在房间里待着?要是被人发现了去师尊面前告你状就不好了。”

  龙龙摸了摸肚子,软糯道:“刚刚饿了,去找吃的了。”

  缚小司:“大面饼子吃完了吗?”

  点点头:“嗯……吃完了。”

  沈冬蓝惊掉下巴:“五十多张面饼子呢!祖宗你一天吃完了啊?”

  龙龙委屈巴巴:“……香脆脆。”

  “等等,这是什么?”缚小司抓住了龙龙拽在手里的铁链子,疑惑道:“哪里来的铁链子?”

  目光往漆黑的锁龙井方向望去,铁链延伸的地方深不见底。

  龙龙摇摇头:“是师兄兄。”

  缚小司:“师兄?哪个师兄?”

  龙龙把黑暗深处的万烽拽了出来,非常淡定的把他拽到了缚小司跟前,此时的万烽表情狰狞,翻着白眼,张大着嘴,连舌头都收不回去。

  因为脖子被勒得太紧,已经晕死了。

  龙龙把他拖过来时,就好像拖着一具死尸一样,一动不动的。

  “万……万烽!”两人惊呆了眼。

  沈冬蓝问:“这是怎么回事?”

  龙龙一脸无辜,指着锁龙井的方向:“师兄兄不乖。”

  缚小司一下读懂了龙龙的意思,就道:“他是不是跑锁龙井里去了?”

  龙龙点头。

  缚小司连忙走了过去把万烽扶起来:“伤得好严重啊!胳膊都被妖怪吃了!冬蓝你快过来搭把手!”

  “好!”沈冬蓝放下了餐盒赶了过去,和缚小司一起架起了万烽,缚小司道:“龙龙我带师兄先下去。等会要是谁来问话,你就老老实实告诉她,是她自己掉进锁龙井的知道吗?”

  “好。”龙龙乖乖答,目送着他们离开,沉默了一阵后,抱起了地上的餐盒走进了漆黑的小房间。

  这时,一只发着光的小纸人趁隙分了进来,停落在了它的头顶上,观察着它的一举一动。

  张延卿的神识与纸人融为一体,现在纸人所看到的画面,都能传入他的脑海里,清清楚楚。

  画面里,龙龙在看书,举着小灯笼坐在床边,读得很认真。

  张延卿有些欣慰,平日里这小家伙最不爱的就是识字,现在把它关起来也倒是好事,无聊了也知道自己看书了。

  他微微张了张口,透过纸人唤他:“龙儿……”

  “……唔。”翻了一页,未应。

  张延卿皱皱眉,又唤了一声:“龙儿?”

  “……”还是未应。

  小纸人飞下去了一点,停在书籍上方。这一停,导致一副活香活色的男女欢/爱春/宫图清清楚楚的暴露在了他眼前。

  “……”张延卿身子一僵。

  小纸人害羞的捂上了眼睛。

  龙龙终于有了反应,抬眼看了过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小纸人,那清澈的眼眸竟起了几丝戏谑之意。

 

 

第25章 

  龙龙用手抓住了小纸人,星眸闪烁着暗光,做了个让张延卿怔愣的动作,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轻轻的,仿佛手里捧着珍宝,生怕用力就会碎了。

  张延卿眸色深了几分,大手一挥,把神识抽了回来。神识一抽回小纸人很快就没了反应,薄薄一片躺在它手心里,冰凉凉的。

  龙龙低下眼睛,纤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颤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盯着地板发愣,许久都没有了反应。

  小纸人落在了地上,把思绪牵远。

  张延卿的身影孤零零的立在房间里,指尖捻着一颗酸梅子,怔愣愣了好一阵,迟迟没有下嘴。

  外头忽然下起了细雨。

  墙瓦上滴滴答答。

  湿绵绵的渗入他的心底。

  墙角的油纸伞被拿了起来,伞面上开着一树斑驳点点的红梅,被血染过似的,冷傲孤弃。

  持伞的人也是如一。

  冷傲孤弃。

  血都是凉的。

  张延卿来到了蜀尖塔内,悄然站在小黑屋外,听着小黑屋传来的啜泣声,抽抽噎噎的,伤心极了。

  门被打了开。

  惊扰了里边正难过得要命的龙龙。

  身体盘成三圈的幼龙竖直了脖子看了过来,眨巴着一对雾水朦朦的大眼睛去看张延卿。

  张延卿向它伸出了手,绽开锋利的眉宇,温声道:“走吧,回家。”

  幼龙眨巴着大眼睛,视线里,那抹清冷的白影和一位少年的影子重叠,都用着同样的话,呼唤他:“小龙!我们回家!”

  “龙儿,就在这里等哥哥。没有哥哥命令不许动知道吗?哥哥……哥哥等几日就过来带你走……听话……”

  那个人是这样说的。

  它乖乖的叼着包袱坐在石头上,眼巴巴的盼着少年回来接它。可是那辆牛板车却在视线里越走越远,在黄泥马路上,磕磕盼盼的,消失不见了。

  这一等,就是百年。

  它化成了一座雕像和石头融为了一体。

  春夏秋冬里,送走了无数在它头顶上做窝的小燕子,数着一晚又一晚的繁星,看着为它清理身体的小女孩成家,生子,最后变成一个老人,在满天黄纸中,化作一捧黄土。

  它这才逐渐明白。

  他不会回来了。

  永远都不会了。

  他跟她一样,变老了,也死了。

  “龙儿?”张延卿又呼唤了一声。

  龙龙缓缓眨眼,回过了神,赌气的“哼哧”了一声,深深低下了龙头,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没有应他。

  张延卿站了片刻,叹了一口气,动了动身子,折身走了。

  幼龙把头从身体里拔了出来,竖直脖子听着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没有再停下来一刻。

  张延卿捏着那颗酸梅子,正准备吃掉,后面突然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声音,声音很急促,朝着他冲来的。

  “啪嗒——”途中还笨笨的摔了一跤。

  张延卿回眸,就见一条漆黑的的长龙从蜀尖塔的方向朝他跑来,一头撞入了他的怀里,用身体把他紧紧的圈了起来,像条蛇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哼哧哼哧……”它舔了舔他的脸。

  张延卿也没把它弄下来,只是把它的身体往腰上拨了拨,任它缠着自己,带着它走了出去。

  龙龙湿漉漉的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往下移去,吻了吻他的攥着拳头的手心。

  它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

  张延卿怔了怔,摊开了掌心,将那颗紧紧攥着的酸梅子露了出来,刚一露出来,就被它用鲜红的舌头,卷走了。

  张延卿伸手轻轻的拍着它的龙头,低声道:“知道错了吗?”

  点点头,蹭了蹭他的手心。

  “今后,可还顽皮?”

  摇摇头,趴在了他的肩膀上,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如此便好。”张延卿嘴角微微上扬。

  见他笑了,大尾巴龙也开心的笑了,蹭着他的脸,黏腻得就像一只小狗儿。

  天空的雨停了。

  缚小司重新晒出了衣服。

  远处,张延卿裹着“围巾”回来了。

  “师尊!”缚小司露出孩子习性,蹦蹦跳跳的跑了上去:“您把龙龙接回来了?”

  张延卿看了他一眼,把脖子上沉重的“围巾”强行取了下来,谁知,刚取下来它又黏了上来:“不要!要和卿卿一起!”

  张延卿压了压唇角,再次把它扯了下来,在缚小司震惊的视线下,熟练的把它身子打了个蝴蝶结。

  龙龙自己解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进了元阳殿,关上了元阳殿的大门。

  “卿卿!卿卿!!”外头龙龙杀猪一般的叫喊声吵得他头疼。

  张延卿坐在案桌前,持起了笔案上的毛笔,书写着库存里未记完的草药记载。这些都是要运下去的。

  “龙龙你别动……我给你解开……”缚小司蹲在地上给它解着缠成一团的身子。

  有些难解。

  因为龙龙的身子太长了,就像一条百年黑蟒一样,摸起来软塌塌的,鳞片太过锋利,还扎手。

  它把头靠在了地上,等着缚小司给它解开蝴蝶结封印,未想,身子越来越紧,直到耳边炸响缚小司惊慌失措的声音:“完,完了……师……师尊!”

  它这才发现身子变成了一个死结。

  元阳殿里没有回应。

  缚小司只好托着被死结封印龙龙去找沈冬蓝,其实不找还好,这一找,好了,一拍手,两个死结。

  “嘿嘿嘿……别说还挺好玩的……”

  龙龙:“……”

  “你快别闹了。”缚小司拍开了沈冬蓝的手,急道:“龙龙都要哭了。”

  沈冬蓝挠了挠头:“那怎么办?”

  “我想想……”缚小司捏着下巴,很认真地想了想,:“我记得书上有记载的……有个什么现象,受热可以膨胀,受冷可以收缩。”

  沈冬蓝:“嗯?”

 

 

第26章 

  缚小司去抬龙龙,沈冬蓝杵着不动,他连忙招手:“哎呀,你别愣着,帮我一把。龙龙好沉……真不知道师尊是怎么把它毫不吃力的挂在身上的。”

  “唔……”龙龙被晃得头晕乎乎的,趴在缚小司肩头,直吐舌头。

  沈冬蓝问:“师兄我们要带他去哪里?”

  缚小司用目光指了指圣清池的方向:“把龙龙泡在热水里解开试试。”

  沈冬蓝点头:“好。”

  两人扛着龙龙软塌塌的身子去了圣清池,找了一处水温温和的池水放下。

  缚小司托着龙龙的头,免得它沉进了水里,沈冬蓝则去水里边解他缠成一团的身子。

  “师兄兄……”龙龙委屈巴巴的。

  缚小司摸了摸它的头:“别担心啊,有师兄们在,龙龙没事的。”

  小幼龙乖乖垂下眼睛,等待着解救:嗯?嗯……怎么好像……身子又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