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缱绻-第147章
霸道的小萝卜
1 年前
霸道的小萝卜
1 年前
“好吧。”程筠也不是非得要自个喂,大家族里头没自个喂养孩子的规矩,娘亲生了四个,一个也不曾喂过,这些奶娘也是娘亲亲自挑选,想来也出不了岔子。
程筠将孩子还给奶娘,她还有些累,想再睡会。
“我派了人守在孩子跟前,你尽可放心,会有人时刻看着孩子,即便是奶娘也无法伤害孩子。”从前的亏裴烬吃过一次便罢,不会再吃第二次,因而裴韫身旁有人十二个时辰轮换盯着,这事旁人并不晓得。
“好,你回主屋去睡吧,夜深了。”程筠看他眼底乌青,这些日子,他一样不曾歇好。
“我守着你,靠一会就成。”裴烬扶着程筠躺下,“你乖乖入睡。”
程筠正想劝他回去歇息,她睡觉哪里需要人守着,便听见外边传来方定的声音,听着有些急。
“你去瞧瞧吧。”程筠微蹙眉心。
裴烬点了点头,“好。”
若无大事,方定不会在此时出现。
裴烬从屋子里出来,方定面色慌张,压低了嗓音道:“主子,顺城失守了。”
第221章 生擒巫濮格
程筠躺在床榻上,正打算合眼再睡会,才闭上眼,便听见裴烬的脚步声,她睁开眼,“你怎的又回来了?快去正屋睡会,我也睡了。”
“皎皎。”裴烬语气艰涩,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皎皎才生下孩子,这时本该是最需要他在身旁照顾,可西疆百姓亦在受苦。
“怎的了这是?”程筠皱眉,与他相处这么久,从他的表情上便能看出不对劲。
裴烬半跪在床前,“西疆顺城失守了,我兴许得去一趟西疆。”
“什么?这是几时的事?”程筠大惊失色,即便是从前,西疆也不曾有城池失守,赫冲一战打的如火如荼,也不曾丢一个城池,怎的好端端会丢了顺城。
“你莫急,我细细与你说来。”裴烬握住程筠的手,不让她起身,“先前巫濮空在牢中自尽,不久后巫濮格以大豫杀了巫濮国使臣为由进攻顺城,前几日已派了梁云川前往,只是如今顺城失守,形势越发焦灼,我若不亲自去一趟不放心。”
“你这人怎的这样,既然早便开战了,你为何不早些前往。”程筠抬了抬手,还是要起身。
裴烬只得扶着她坐了起来,解释道:“你是头胎,我放心不下你,想着等你生下孩子再说,谁晓得巫濮国这一次速度这样快。”
怕是巫濮格准备许久,上次的投降也是假的,只为拖延时间罢了,而这一次,特意挑程筠即将要生,晓得裴烬心有牵挂离不得上京。
“我晓得你是放心不下我,可我在上京,一群人围着,能出什么岔子,但你多耽误一刻,西疆百姓就会多一分危险,若是为着我与孩子,便将西疆百姓置于战火之中,你是要我与孩子成为千古罪人吗?”
城池失守,会殃及多少百姓可想而知,程筠想到会有数不清的百姓流离失所,背井离乡,才生下孩子的好心情瞬间便没了。
“我已安排过战术,西疆有人守着,只是没有大将,原本也是打算派梁云川前往,但岳莲有孕,这事便耽搁下来,谁也想不到这一次巫濮格来势汹汹,若非顺城失守,我也不想告知与你,免得你忧心。”
“你若是早些告知我,我一早也让你去了,修炎,我与孩子的命是命,可西疆百姓的命是大豫的根,只有大豫的百姓好,我与孩子才能好,韫儿是未来的小太孙,怎能以一己之私而耽误西疆百姓。”
程筠是想要裴烬时时刻刻守着她,可她并非是非不分,在大是大非上她清楚的很,她有几十个人守着,哪里能出岔子,少裴烬一个不少,可是西疆百姓却少不得裴烬。
“我与你说此事,也是想着该去一趟了,梁云川初到西疆,不如我了解巫濮格,”裴烬的薄唇印在程筠的手背上,嗓音低沉带着歉疚,“对不起,你才生产,我不能陪着你。”
程筠努了努嘴,嗔道:“谁要你陪啊,我与孩子出不了事,你是大豫的战神,西疆需要你,你快些去吧,早去早回,现下孩子小,还不认人,你赶在他记得人之前回来,一如你不曾离开。”
若程筠只是普通百姓,她的男人也只是普通人,她未必会有今日的大度,可她是程家的女儿,她是太子妃,她的男人是太子,是战神,属于两人的责任追究是要承担的。
要是为了她便枉顾西疆百姓,裴烬哪里担当起百姓尊称一句战神。
“好,我明日便启程,我答应你,争取半年之内回京,安顿好西疆之事,便永远也不离开你与孩子。”裴烬双眸灼灼的望着程筠,饱含深情,他多感谢上天让他遇见了这样好的皎皎,有她在,他即便是想做昏君也做不成了。
程筠抬手捧着裴烬的脸,一双乌溜溜的瞳仁带着笑,“修炎,我们来日方长,可你多耽误一刻,西疆百姓兴许便没有明日了,我等你回来。”
“好,你等我。”裴烬起身吻住程筠的双唇。
程筠的胳膊环着他精瘦的腰,仰起头回吻他,两人都用了些力气,好似在演绎离别。
她的脸飘上红云,小声喘息着,裴烬松开她的唇,紧紧地抱着她,吻着她的脖颈,“皎皎,等我。”
事发突然,裴烬要离京,这一整夜,信国公府与宫里都闹腾起来,泰和帝与苏皇后的眉心就没松开过,谁能想到程筠与孩子才出生,西疆又发生了那样的事。
次日天蒙蒙亮,裴烬穿着一席玄金色铠甲进了屋子,来和程筠道别,“皎皎,我现下便走了。”
程筠也睡不着,抱着孩子在等他,“你亲亲孩子吧。”
裴烬几步上前,先在程筠的唇上亲了下,才小心翼翼的亲了亲孩子的脸蛋,正好裴韫睁开了眼,骨碌碌的大眼睛,别提多可爱了,裴烬的心要化了,顿时鼻尖酸涩,若是可以,他如何舍得抛下娇妻幼子。
但他晓得,如今的分离,是为了将来的相守。
程筠笑了笑,“看来孩子是晓得你要走了,你武功高强,兵法也好,我也不多叮嘱这些无用的,免得耽误你时辰,只是你一定要平安回来,要不然我便带着孩子改嫁,让你儿子喊别人爹爹。”
程筠不想搞得好像生死离别一样,裴烬不过去去就回,她没必要伤心难过,反倒让裴烬牵肠挂肚。
裴烬将手中的龙纹墨玉佩放在孩子的襁褓上,温柔却坚定道:“你想改嫁只能下辈子了。”
“我走了。”
“快去,难不成还要我送你?去吧。”程筠笑看着他。
裴烬再依依不舍,也只能转身离开。
就在他走出屋子不久,程筠怀里的孩子大哭了起来,程筠酸了鼻尖,小声训道:“臭小子,你爹爹是去做大英雄了,你哭什么,没出息,可不能哭了,往后要向你爹爹学习才好。”
他们享受了锦衣玉食,至高无上的权力,本就该有所牺牲,必要时舍弃小家为大家,不是高尚,只是责任罢了。
裴烬走后不久原氏进来了,瞧了一眼裴韫,“自昨日出生后哭了,这是第二次哭,小太孙脾气倒好。”
昨日泰和帝已当着众人的面说要立裴韫为太孙,这还是大豫朝有史以来头一位太孙,还是个方出生的婴孩,足见泰和帝的喜悦。
“他爹爹是大丈夫,他也不能逊色。”程筠拍着襁褓,裴韫逐渐停下了哭声。
“皎皎,你做的很好,程家是将门之家,向来是百姓需要,便要付出,我生你大哥时,边境敌军滋事,你爹爹带兵前往,等他回来,你大哥已经出生,我从未埋怨过他,既然选择了嫁给他,这些寂寞缺失便要承受得住。”
战火不会等你有空才起,百姓更等不起,这一次裴烬等她生下孩子才去,已是违背了天命。
“不过他是储君,想来这次之后,也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往后你们在上京,平平安安的,还可以厮守一生。”
这次西疆也是意外,梁云川还不足以承担起全部,裴烬这个在西疆待过五年的战神,便不得不顶上。
程筠摇了摇头,“娘亲,我不怪他,我只盼着他平安回来,我不希望有百姓因我而丧命,他一直瞒着我,要不然我早让他去了,有娘亲帮我照顾孩子,他在不在都一样。”
又不是裴烬走了她便得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养家糊口,她什么都不用做,孩子有奶娘等照顾,衣食住行有人备下,她还有何好怪的。
原氏笑了,颇为欣慰,“好孩子,我先将孩子抱下去,你再歇会,产褥期要好生歇息,免得落下病根。”
“好,谢谢娘亲。”
裴韫洗三与满月办的很低调,如今西疆战火连天,程筠不想铺张浪费,即便小办,身份在这,也无人能忽视得了。
裴烬走后程筠心里惦记着,便将裴韫挪到屋子里亲自照看,即便要起夜也甘愿,看着裴韫,她心中才能安定下来。
裴韫满三月时西疆便传来了好消息,失守的顺城回到大豫了,巫濮国节节败退,巫濮格似乎又想讲和,但这一次裴烬没打算轻易放过巫濮格。
裴韫满半岁时,终于传来了裴烬生擒巫濮格的消息,而这时进入了十一月,上京入冬了。
原本两人的大婚定在十月,西疆一事,便只能往后推,来年春天,桃花开时,正是好时节。
上京下了几场大雪,催得院子里的红梅开了,程筠穿着狐白裘,将韫儿裹在狐裘中,抱着他出去看梅花,小手才抓上一朵红艳艳的梅花,便听得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皎皎,我回来了。”
程筠抱着孩子回头,看见不远处的裴烬风尘仆仆,她弯了弯唇,眼里闪着泪花。
第222章 一家团圆
“啊……哦……”才六个多月的裴韫不会说话,但看着裴烬却有些兴奋,小手抓着梅花指着裴烬,他好似从未见过,很是好奇。
程筠双眸落下泪来,连抱紧了裴韫,“韫儿,这是爹爹。”
裴烬快步走到两人跟前,看着妻儿心中刺痛,想伸手,却又不敢,有些无所适从。
“韫儿长大了。”裴烬的视线却落在了程筠的脸上,“你憔悴了不少。”
“哪有,我吃得下,睡得好。”程筠拒不承认,只有她自个知道心里有多担忧他,战场上刀剑无眼,她自然也是怕的,好在他平安回来了,一切都好。
“真的吗?人都瘦了。”裴烬抬手用指腹为程筠擦拭泪珠,“别哭,我回来了。”
程筠眨了眨眼,眼泪似断线的珍珠,抱着裴韫撞进了裴烬的怀里,“大骗子!说好半年之内回来,如今都半年多了。”
裴烬张开臂膀将娘俩拢入怀中,一颗从离开两人便高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对不起,我食言了。”
其实也不过半年多几日,可的确是食言了,让皎皎担忧了,是他的错。
“大骗子!”程筠低声哭着,好似要将压抑了半年的思念尽数哭出来。
他走时她不曾哭,等待半年不曾哭,他回来了,却再也忍不住眼泪。
“都是我不好,皎皎莫哭。”裴烬亲吻着她的眉心,薄唇炽热,印在她眉心之上,也是印在她的心口。
“咿呀……啪……”裴韫见娘亲哭了,还当是裴烬欺负娘亲了,小巴掌拍在了裴烬的脸上,气鼓鼓的想要推开裴烬。
裴烬傻了,“儿子打我?”
“噗呲,韫儿这是保护我。”程筠破涕而笑,拉着裴韫的手,“韫儿乖,这是爹爹呢。”
裴烬一张俊脸黑了下去,“臭小子,才几个月就会打老子了。”
程筠笑着,“韫儿这是保护娘亲,他才出生第二天你就走了,他对你有些陌生。”
裴烬微微叹气,“是我不好,看来我得努力讨得你们娘俩的欢心了,给我抱吧,看看这个臭小子多重了。”
“别,你先去沐浴更衣,韫儿年纪小,身子娇弱,你风尘仆仆,莫要吓着他。”
“也好。”裴烬看了儿子一眼,见他趴伏在程筠的肩头,视线不转的盯着枝头的梅花瞧,即便被儿子打了脸心情也是好的。
裴烬去沐浴,程筠将儿子放在榻上,由奶娘守着,她拿了干净衣裳去了净室。
才走进去,程筠便瞧见他肩上一道伤痕,疤痕显眼,露出粉嫩的新肉,可见是新伤,她皱着眉头,“去了一趟,身上添了多少伤口?”
“也没几处,我命大,不碍事,这不好生在你眼前。”裴烬笑了笑,将自个往浴桶里沉了沉,不让程筠看见他身上的疤痕。
“你站起来,让我瞧瞧。”程筠瞧见他的动作板起了脸,他那笑容分明是心虚。
“皎皎,这不合适,还有人在。”裴烬扫了一眼站着的两个小厮,他沐浴向来是小厮随侍,不会让丫鬟近身。
程筠扫了一眼小厮,“你们都下去。”
小厮忙不迭退了出去,不敢乱瞟一眼。
“这下没了,起来。”程筠半点也不退让,放下干净的衣裳,非得看个清楚。
裴烬戏谑的笑了笑,“皎皎何必着急,一会夜里自会满足你,现下说这个多有不便。”
程筠微眯了眯眼,拍了拍浴桶,嘴角往下压,无端的多了几分严肃,“你起不起?”
见她这样,裴烬不敢再磨蹭,收敛了笑容,从浴桶中缓缓起身,不着一缕的身体展现在程筠跟前,肩宽腰窄,肌肉结实,充满力量感,一看便让人移不开眼,在裴烬身旁,是充满安全感的。
水珠从肩膀滑落,隐入丛中,一滴一滴的掉在浴桶中,原本十分香艳的场面,可程筠却并无半分旖旎。
她的视线扫过裴烬的身体,一寸一寸,看着他身上添上的几处疤痕,眼眶霎时便红了,鼻尖发酸,心里难受的好似压了一块大石头。
在西疆五年,裴烬本就受了不少伤,从前与他同房便看见了数不清的旧日疤痕,纵横遍体,只是看了一眼,便让人觉得心痛到难以呼吸。
如今去了半年,又添了许多伤口,尤其是肩上那一条,好似要将他整个肩膀都砍下来,他只是血肉之躯,哪能不会疼。
程筠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抚摸着他肩膀上的伤疤,眼泪簌簌落下,语气哽咽,“疼不疼?”
“不疼,别哭。”裴烬湿哒哒的手握住程筠的指尖,“皎皎,我一个男人,身上有伤是荣耀的象征,不碍事。”
征战沙场,哪能没有伤口,信国公的身上想必也不少。
程筠咬着绯红的唇瓣,“是,是荣耀,可我能不心疼吗?你当自个是颗树,随便被人砍也不会流血,这样长的疤痕,当时该流了多少血。”
“我一时大意,被巫濮格的刀划过,看着伤口长,实则只是皮肉伤,不碍事,我原本不疼,你一哭,我便疼了。”裴烬将程筠的手压在心口,感受着他心脏的跃动,“你听,我的心跳遒劲有力,死不了。”
皎皎的眼睛也是利,竟然一眼瞧见了他这半年来伤的最重的地方,那时若不是他躲闪及时,兴许这个胳膊当真就没了,后边被军医包扎时他还在想,若没了这条胳膊,皎皎还能心仪他吗?万一带着他的儿子改嫁如何是好。
好在胳膊无大碍,用过药也捡回了这条命,当时的凶险他已令人封口,不许外传,免得皎皎得知难受,两人同心同德,伤在谁的身上,都疼在对方的心上,裴烬看见皎皎的眼泪很满足,却也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