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调查局装人那些年-第80章
少妇的秘密
1 年前


听她主动提起当年的事,姬佑川才敢发问,“介意告诉我,你当年为什么会屠杀玄门修士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羲音无所谓道,“报仇呗,我阿爹被玄门修士害死了。”
其实在她变成人形,被羲凡松收养之前,她对修士没有太大恶感,当然也没好感。她生活在远离人类生活的地方,很少和修士接触。
真正让她讨厌修士,是在安平县的经历。
她这一生最安宁,最祥和的岁月就是在安平县的那十年。
天韶皇朝那个时候玄门修士猖獗到了令朝廷掌权者恨之入骨的程度,但他们却不敢表现出来,甚至还要跪舔。
羲凡松就很讨厌修士,时常说侠以武乱禁,修士是世间最大的祸根。
他原本是天韶皇朝平南郡王府的嫡次子,皇亲贵胄,身份尊贵。他哥哥是平南郡王世子,在羲凡松口中,他哥哥博学多才,礼贤下士,带人温和,总之哪哪都好。
就是这样好的一个人,身份这样贵重的一个凡人,在两个修士斗法时被误伤,当场死亡。
那时候别说只是个郡王世子,就算皇子遇到这种事情,当皇帝的大概率也只能捏着鼻子,接受修士以施舍态度给出的几瓶丹药,认命地接受赔偿。
那两个斗法的修士态度高高在上,就好像他们误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地上爬过的一只蝼蚁。
羲凡松是法学派的忠实拥趸,一生求直,坚持要为兄长讨回公道,但是换来的结果却是被家人软禁,然后名为外派,实为流放。
平南郡王府只是怕他性格太直,留在京城会招来祸端,特意将他送到安平县这么一个穷乡僻壤,以免他得罪修士,遭到报复。
流放的路上,羲凡松的信仰一点点崩塌,人生观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公子越来越沉默寡言。
阿娘常说,如果没有遇到羲音,或许阿爹没那么快找回活下去的动力。
羲音及笄礼刚举行完,阿娘已经开始给她张罗亲事,这时,安平县这个穷乡僻壤竟然来了几个修士。
十年的岁月已经磨平了羲凡松的棱角,他变得圆滑,并没有和这些人发生冲突。
但是坏就坏在,这些修士是冲着安平县宁阳河里的宝物来的。
安平县的县志中记载着一个传说,当年安平县闹洪灾,有个仙人降下法宝,镇住河中作乱的妖孽,褪去洪水,临行前叮嘱百姓,不可以让水中的宝物离开,否则洪水会卷土重来。
羲凡松立刻带领人去阻止那几个修士,安平县百姓知道了消息,也纷纷跟着一起去,半个县的人跪在那几个年轻修士面前,求他们不要拿走镇河的宝物。
其实所谓宝物,不过是一件土属性的灵气罢了,有点家底的修士都看不上。
那几个修士是当世玄门第三大派清净宗的外门弟子,本身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修为最高的也只有炼气境中期。他们马上要参加内门考核,急需趁手的法宝,又买不起炼气行里的东西。
其中一个修士不知道从哪儿听来了安平县的传说,几个人结伴来到这穷乡僻壤碰运气。
百姓的恳求,反倒让他们肯定了宁阳河里有宝贝。
几个修士出言不逊,言谈之间将羲凡松这个父母官折辱到了尘埃里,跟着一起去的李捕头不忿自家大人被折辱,冲动之下跟他们吵了几句。
那几人当即大怒,出手想要斩杀李捕头和羲凡松,给这群下等人一点脸色看看。
羲音当时虽然没有修为,但是力量和速度在这十年中渐渐养回来了一些,靠着多年在山野间搏杀的狠劲和经验,拼着一身伤,杀了其中一个修为最弱的修士。
另外几人被她的狠劲吓破了胆子,争先恐后地逃走,逃走之前放下狠话,说一定会带人来报仇。
羲凡松不敢大意,当时便让祝泠尘带着羲音连夜赶回娘家。岭南祝家是当时的豪族之一,家里也出过几个修士,到了祝家,或许能保住羲音一条命。
羲音想着冤有头债有主,那些人要报复的是她,她走了,阿爹反而更安全,于是跟着祝泠尘离开。
走到半路,她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不顾祝泠尘的反对,跳下马车抢了护卫的马往回跑。
到了安平县却已经来不及。
那几个修士去而复返,偷偷挖出宁阳河中的宝物带走,宁阳河发大水,淹没了整个安平县。
幸存的百姓往外逃难,遇见羲音,认出是县令家的小姐,七嘴八舌地讲了羲大老爷的下落。
他们说,羲凡松原本有机会逃跑,可他没跑,他带着县衙众衙役全力营救百姓,现在和剩下的人一起被困在了安平县里。
安平县被淹了,她不能骑马,也没有船,只能游一段,爬一段,到处找阿爹。
就在这时,一个修士御剑而来。
羲音原本以为是当年出手镇压洪水,救了安平县的那位仙人,然而,她失望了。
这位是清净宗外门长老,听那几人说了在安平县的遭遇,当即就意识到,羲音很可能是某种妖兽化形,因为一个凡人,还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孩,不可能在几个炼气境修士的围攻下击杀其中一人。
羲音对人的恶意很敏感,她立刻躲了起来。
但是修士抓住了和一群百姓被困在县衙房顶上的羲凡松。
羲音躲在水里,借着建筑残骸的遮掩窥视。她收敛气息的本事登峰造极,那修士并没有发现她。
她看到阿爹被那人捏着脖子提起来,听到阿爹努力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阿音……不在。”
那修士的声音阴冷,“别想骗我,逃难的难民可说了,县令家大小姐赶回来救你了。”
羲凡松这才知道羲音回来了,明明已经呼吸困难,却还是尽量大声地重复一句话,“躲好……别出来……”
羲音怎么可能继续躲下去,但是她看得出,那个修士已经是金丹境,以她现在的能力,冒然出去就是送菜。所以她又往下潜了一些,接着建筑物残骸的遮掩,从水底一点点靠近县衙、靠近阿爹所在的地方。
还未到达,就听到李捕头一声大喊,“小姐,别回来,快跑。”
她猛地抬头,浑浊的水模糊了光影,她看不清上面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一抹红色落入水中,蕴出丝丝缕缕的雾。
紧接着,是平时被她捉弄的捕快大哥、做饭很好吃的厨娘、会给她编草蚂蚱的师爷,他们每个人都大喊一声“小姐快跑”,然后,水中就会多出一抹血色。
她听到那个修士说:“一群蝼蚁,不自量力。”
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顾不上潜伏,急忙浮上水面,就看到阿爹用尽全力,撞在修士的剑尖上。
随后发生了什么,她记不太清,就记得力量回来了,那修士逃跑了,她替阿爹收敛了尸体,循着修士的气息追到了清净宗正在举办的玄门大会现场。
她堕魔了,只记得阿爹是被修士杀死的,只要是修士,都该死。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当时在场的修士,并非人人都罪孽深重,也许有相当多的人是无辜的。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的阿爹死了,她这十年来熟悉的家人都死了,她只想叫整个玄门陪葬。
作者有话说:
本来以为这一章会很短小,因为时间不大够,但是因为这段剧情早就设想过很多遍,一码起来顺畅无比,停不下来,不知不觉就这么多了。
一气呵成,可能有错别字,emmm还是以后有精力再捉虫吧。
写得不到位的地方,可能还会修改,但是大致走向不会变。
对了,明天有事要出门一趟,大概率不能三更,我争取双更,么么哒!

 第 115 章
羲音小小一只窝在深色的沙发里, 显得更加瘦弱,表情淡到近乎冷漠,语气波澜不惊, “我不记得我杀了多少, 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嗯,也有些自己冲进我嘴里, 大概以为从里向外攻击会更容易。”
说到这里, 她嗤了一声, “真蠢, 话本子看多了吧。”
姬佑川有些心疼,走上去将她抱起来, 自己坐下,让她窝在自己怀里, “疼吗?”
“你说那些人在我嘴里东砍西砍吗?切,还不如口腔溃疡疼。”虽然嘴上不落下风, 但是她表情有些恹恹的, 回忆这些往事让她有些疲惫。
看到她的表情, 姬佑川试探着问:“你后悔了?”
羲音一下精神起来, 在姬佑川怀里坐直,一脸孤傲,“后悔?我从来不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怎么, 你觉得我应该后悔?你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 觉得我嗜杀残暴?”
说到后面,她脸上的孤傲变成了怒意。
姬佑川摇摇头, 温柔地笑着, 顺着她的头发从发顶一下下顺毛似的摸, “怎么会?”
“可你之前还不让我杀那几个人贩子,”羲音认真地看着他,“我以为你跟我阿爹是一样的人……如果我阿爹还活着,知道我干过这种事情,他大概也不会原谅我。”
姬佑川这才知道她低落的症结在哪里,她并不后悔自己大开杀戒,只是害怕死去的养父会因此怪自己。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那你娘呢?”
话题被他拐偏,羲音狐疑地看了他两眼,重新窝回他怀里,把他当成人形靠垫,“阿娘后来带着家里的下人和……被我灭门的清净宗刚入门的小萝卜头一起,在神境山脉雪神峰上生活,雪神族就是这么来的。道道允许我在雪神峰顶陪着阿娘,直到她老死,我才进了极北冰原。”
姬佑川轻轻拍着她的背,“你看,你阿娘都没怪你,你阿爹又怎么会怪你?”
羲音这才明白姬佑川突然提起阿娘的意思,撇撇嘴道:“不一样的,我阿爹经常跟我说,君子慎独,越没有什么能束缚你的时候,就越要自我约束,他最讨厌仗着强大的力量胡作非为的人。”
“阿爹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说有个书生,在没有人的野外捡到装满银票的包裹,他就在那里等着施主来找。和他同行的人劝他说反正没人看见,不如他们两人瓜分这些银票。那个书生说,怎么能说没人看见呢?他自己能看见,他读过的圣贤书也能看见。”
“我就是觉得,我杀了那么多人,阿爹要是看见,大概会很生气……所以我才去极北冰原坐牢,否则,天道都弱成这样了,怎么可能压制得了我。但是我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傻瓜,”姬佑川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代入你的角度想想,要是有人伤害你或者咕咚,我大概也会忍不住大开杀戒。相信你阿爹也是,如果有人伤害你或者你阿娘,他的选择应该和你是一样的。”
羲音一直觉得,姬佑川在某些方面和阿爹很像,当然不是外在。阿爹是郡王府养出来的翩翩公子,琼林玉树,气度高华。姬佑川是市井里打滚出来的,浑身都是烟火气。
他们相像的是内心,都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坚持,坚持这世间的公正与法理。
也许就是因为他们这一点相似之处,羲音才会问姬佑川这个问题,因为她内心隐隐觉得,姬佑川的看法和羲凡松应该是一样的。
当姬佑川说羲凡松不会怪她的时候,束缚在她心头多年的枷锁,悄无声息地裂开一条缝隙。
羲音忽然觉得浑身轻松,开心得像要飞起来,眼睛亮亮地看着姬佑川,“你真的觉得阿爹不会怪我?我杀了那么多人,里面肯定有无辜的人……我还差点杀了那些刚入门的小孩子,要不是有人带着阿娘及时赶到,我不会停手,太阿剑派那老头也没那么容易能斩下我的角。”
听到这话,姬佑川第一反应是揉了揉她的额头,“疼吗?”
“不记得,堕魔之后痛觉没那么敏感。”
“那还会长出来吗?”
“角吗?”羲音一言难尽地看着姬佑川,“你以为是指甲啊?剪了还能长。”
姬佑川曾经见过羲音的本体,巨大的龙头上,原本应该长龙角的地方只剩短短两截凸起。当时没想这么多,现在想起来,却觉得心疼。
羲音却一点也不在意这个问题,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我阿爹要是知道了,真的不会生气吗?”
姬佑川听她一次次地问起养父会不会生气,就知道当年的事情她心里是在意的,在意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辜负了养父的教诲。
他没有违心地说“你没错”,因为羲音当年的行为,虽说事出有因,但也确实有些迁怒连坐之嫌,间接导致其后几百年妖魔横行、民不聊生的局面。
在姬佑川看来,修士就像虫子,有害虫也有益虫。利欲熏心、草菅人命、道德败坏的修士确实该死,但不得不说,修士是挡在普通人和妖魔鬼怪之间的一道防线,他们的存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凡人的传承和繁衍。
面对羲音眼中的希冀,和那一点微不可查的小心翼翼,他笑了笑,摸摸她的发顶,“你阿爹有没有教过你,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羲音先是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紧接着突然坐直身体,语带威胁,“你的意思是我做错了?”
姬佑川无奈地把她按回怀里,避开这个敏感的话题,“你虽然杀了人,但你也救了很多人,要不是你用本体稳固极北冰原,这片大陆上现在都不剩多少活物了。而且,你已经付出代价了不是吗?在极北冰原坐牢一千年呢,这么长的刑期,再多罪孽也足够偿还了。”
这一席话莫名搔到羲音的痒处,原本升起一点暴躁也被抚平了,重新放软身子,又想起最初提起这个话题的原因。
“要是我有你这么聪明,当年也不会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白白坐了一千年的牢,却什么都没改变。”
玄门虽然遭到血洗,但是他们并没有因此收敛,重新发展起来之后,还是那副人憎狗厌的样子,否则三百年前也不会爆发大浩劫。
姬佑川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笑着摸摸她的头,“历史总是在曲折中前进,没有谁一开始就知道应该怎么改变世界,你是做出尝试的先驱者。”
“就会说好听话。”羲音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这是真话,而且你当年做的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否则天韶皇朝也不会把你作为他们的图腾,发了疯似的崇拜你。”姬佑川说。
羲音几乎覆灭整个玄门,这让一直被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压得喘不过气的朝廷终于翻身做了主人,不同于玄门对妖龙的痛恨与忌惮,天韶皇朝简直把羲音当成救世主来崇拜。
“谁稀罕他们崇拜,”羲音撇撇嘴,“妖国拿我当龙神就算了,毕竟他们是被我从雪地里挖出来拎到九燚山的。妖盟拿我当幌子,借了我的名头还不给我冠名费。天韶皇朝更过分,连我的颜色都没弄清楚,画了那么多黑龙说是我,简直损害我名誉。”
话说开了之后,羲音心里舒服了很多,抱着姬佑川脖子蹭了蹭,然后果断从他身上跳下来,嫌弃地跑去另一边沙发上坐下,“热死了,你身上怎么这么热啊?”
姬佑川:……
他知道羲音怕热的毛病,倒没因为她过河拆桥的举动生气,笑骂了句“小没良心的”,继续给羲音盘点自己的财产。
由于他名下的公司、股权和不动产需要去相关部门办理转移手续,才能正式交给羲音,所以盘点完之后,他就先将这部分资料收起来,准备抽空跑一趟。
姬佑川并不是一个爱好玩乐的人,任谷冬也不是,家里既没有游戏机也没有娱乐设施,羲音只能退而求其次窝在宽大的沙发上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