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好养徒弟有错吗-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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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笑话,他要是看上哪个女子,需要藏吗?
*
日光正盛。
云漠出现在墙头上,他屏息敛气,垂眼看着下方练刀的少女。
青翠竹林中红色的身影若隐若现,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人是不错,这刀……
云漠眉心微皱,他凝着那把破旧唐刀仔细观摩,虽然刀身面目全非,但云漠还是发现,刀柄上刻着一个极小的“朗”字。
阎朗的朗。
他是阎焰的父亲。
和晏宁又有什么关系呢?
还是说阎朗四处留情,又冒出来一个私生女?
云漠的面容冷淡下来,他悄无声息离开,回到大殿,唤来身边的旧奴:“阿蛮,去取一滴阎焰的血。”
魔域有验血石,倘若晏宁真的是阎朗的子嗣,她的血和阎焰的血同时滴在验血石上就会有反应。
至于那柄唐刀,云漠还是在云姒那里看见过,大概是阎朗赠给云姒的。她划清界限,离开魔域的那天,什么也没带,只拿着这柄刀。
云漠瞧着“朗”字熟悉,是因为这是云姒的字迹,是她亲手刻上的。
阿蛮领命离去。
云漠又亲自取了一滴晏宁的血,这小丫头还挺警觉,若非云漠化形成野猫,轻轻抓了一下她的手背,根本近不了晏宁的身。
那边阿蛮也幸不辱命。
云漠把盛血的瓷瓶抛过去,让阿蛮有结果立刻来告诉他。
面容严肃的女子点点头:“属下遵命。”
阿蛮来到魔域禁地,她修为不高,但因为曾是云姒的丫鬟所以受到云漠的重用。
连验血石都放心交给她。
阿蛮走进密室,也没有留意到身后有股清风晃过,她揭开蒙在玉石上的黑布,将两滴血液同时滴在验血石上。
刹那间,明光大作。
这证明血液的主人有亲缘关系。
阿蛮狠狠愣了愣,就在她走神之际,一路尾随隐在暗处的少年也终于现身,他盯着验血石,反应比阿蛮还大。
阿蛮认出斗篷下的人正是少主阎焰,原来她去取血的时候,阎焰就有所察觉,这才悄悄跟来。
得知这个结果后,少年的眼底露出痛色,漂亮的眼尾泛着红。
他和师父竟然是兄妹!
他连喜欢晏宁的资格都没有。
阎焰的心跌入谷底,他不肯接受这个结果,心脏仿佛被人用手掐住,疼得他的面容都扭曲起来。
不,他不接受。
阎焰的眸底闪过狠厉,他忽然上前,抓住阿蛮的脖颈,让她无法发声。
密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阎焰的脑海一片空白,他心里想的都是:只要阿蛮死了就好。
只要她死,就没有人知道他和晏宁是亲兄妹,他就依然可以喜欢她,把她留在身边。
大不了不生孩子。
这种邪恶可怕的念头几乎占据阎焰的身心,可他看着阿蛮逐渐变得青紫的面容,还是没有狠下心,没法去做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阎焰松开手,颓然地往后退。
阿蛮失力摔在地上,大口呼吸着,缓解痛苦后才哑声道:
“少主,你糊涂啊。”
阎焰不解,又听阿蛮嘶哑着说:“阿焰,你真的以为,你是小姐和阎朗的孩子吗?”
她口中的小姐自然是云姒。
阎焰怔在原地,如遭雷击,他仔细回想这些年,小外公的确没有同他亲近,就连下属都觉得他是捡来的,云漠却没有理会这些言论,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不是云姒的儿子。
阎焰不可置信地看着阿蛮。
她叹息一声,继续道:“阿焰,你是阎朗的私生子,与小姐确实没有关系。”
阎焰摇头,他看着验血石笑了笑,眸光近乎破碎和脆弱:“那蛮姨你的意思是,晏宁也是我父亲的私生女?”
“不可能!”他突然提高音量:“我父亲不是那种朝三暮四,行为放浪之人,我不信。”
阎焰伸手抵了抵额头,因为忘忧符水他记不完整小时候的事,但他可以确定父亲是被谢青山害死,同样可以确定父亲品性高洁。
晏宁绝不可能是父亲的孩子。
阿蛮喘息片刻后道:“怎么不可能呢?别忘了小姐腹中那来不及出世的女婴。”
自从云姒陨落,没有人知道这个女婴的下落,而且谁也没有见过女婴的尸首,哪怕机会渺茫,女婴也有存活的可能。
只是大家都下意识以为她胎死腹中,但谢氏那时有一位极出色的医修谢蕴,如果谢蕴发善心,那女婴哪怕是棺材子也能活。
阎焰还是不肯接受这个结局,他看着阿蛮道:“你说我跟晏宁是同父异母,那我的母亲又是谁,我父亲又为什么抛弃我母亲?”
少年声声诘问,阿蛮的眸光有些闪躲,眼看实在瞒不下去,她才肯说出真相:“阿焰,你有没有想过,小姐和阎朗的关系?”
云姒和阎朗认识的时间并不长,甚至不到一年,他们关系亲密,一见如故,真的是因为爱意吗?
阎焰的眼睛微微睁大,他自然知道云姒是云漠收养的义女,换言之是魔君捡来的小女孩儿。
云姒的身世也是个迷。
“难道?”阎焰盯着阿蛮,生怕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阿蛮叹息,点头道:“你猜的没错,小姐和阎朗是兄妹,所以小姐的女儿才和你血脉相通。”
这意味着阎焰和晏宁还是兄妹,但是礼法允许的表兄妹。
阎焰险些站不稳。
他的心在大起大落之间浮沉,一秒坠地狱,一秒上云端。
克制好自己的情绪后,阎焰伸手扶起阿蛮,问道:“蛮姨,你怎么知道晏宁是你家小姐的女儿?”
阿蛮说:“因为那柄刀。”
“上面的朗字是小姐亲手刻的,旁人兴许认不出那柄唐刀曾是赫赫有名的战神之刃,但我永远认得小姐的字迹。”
“小姐曾说,如果她的女儿侥幸活着,那柄刀就是信物。”
阎焰点头,“那晏宁的父亲是?”
阿蛮垂眼:“魔君。”
作者有话说:
阎焰:作者我谢谢你放过我,好大一盆狗血,我差点杀人了,滚啊。

 第60章母女
在阿蛮沙哑的声音中, 阎焰基本还原了当年的旧事。
所有一切还是要从七杀命格说起,和谢寒洲的父亲顾铭一样,云姒也身负七杀命格, 有此命格的修士注定克亲, 克所爱之人。
云姒也不例外。
她年少时父母双亡, 和长她两岁的兄长相依为命,可惜在逃难的路上与兄长走散, 兜兜转转被卖到魔域, 遇见魔君云漠。
那时的云姒年纪尚幼, 以为兄长为了保护她已经身死, 所以安心留在不夜城,做云漠的义女。
云漠那时也不过十五岁。
八岁的小姑娘实在喊不出那声“义父”, 但见云漠面容冷酷,她只好称呼“魔君大人”以示尊敬。
云漠也欣然接受, 他一心都在魔域的事务上,救下云姒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只因她的眼睛像他儿时养的猫, 情绪激动时会显现异瞳。
一只湛蓝色, 一只金黄色, 在梨花带雨时显得格外漂亮,云漠病逝的猫叫小寺,所以给云姒取了相近的名字, 把她当宠物一样养。
一开始云漠并未上心。
但慢慢的他发现了麻烦, 和猫儿不同,长着猫眼的小姑娘娇气爱哭, 还爱生病, 云漠不想他捡回来的小东西轻易死了, 就耗费心神好好养着她。
云姒也很乖,她明明是活泼的性子,在他面前却显得温顺安静,不管多晚总等着他回来一起用膳。
更多的时候,院中亮着一盏孤灯,云姒就趴在茶案上,等他等到睡着了,那些膳食她一口未动。
这让云漠心生异样,他看着门里边熟睡的姑娘,想拐去正殿的步子还是停下来,云漠解下披风,盖到云姒身上,又扬手灭了残灯。
从那日过后,魔君无论多忙都会来赴云姒的约,风雨无阻。
就这样,日复一日,他亲手养成的小姑娘长大了,也变得越来越漂亮。
她的字是他教的。
骑射是,琴棋书画也是,除了烹茶的手艺、做糕点的巧思是她自己琢磨的,因为云漠喜欢。
除此之外,在云姒身上总能找到一两分云漠的影子。
她握刀的姿势还是魔君大人闲暇之余亲自教导的。
随着岁月的打磨,当年奴隶场上那个肮脏的小乞丐,已经从里里外外都长成了云漠喜欢的样子。
可惜他心不在情爱,还以为这份悸动是因为她的陪伴和亲情。
但少女的心思总是压不住。
云姒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跟在云漠身后,她被他宠得胆子大了,也敢主动跳到魔君的后背上,让他在雪地里背起她。
又或者是在月光下,把手无限贴近云漠修长的手指,让他们的手在影子处相交,营造十指紧握的假象。
云姒的喜欢也很安静。
她会在云漠忙碌的时候送上茶汤和点心,也会在他因为疲倦而睡着的时候抽走他手心的信件,然后捧着脸坐到一旁,去数魔君大人根根分明的睫毛。
睡着的云漠没有那么冷酷。
云姒抬手,挡住日光落在他脸颊上的斑驳树影,她轻轻呼吸着夏日的风,感受风的流动,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和风一样吻过云漠的脸颊。
可她一次也没有偷亲。
她怕自己的喜欢打破现有的宁静,怕一心只在权势的魔君大人知道她的妄念后赶她走。
可她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十八岁那一年,云漠竟然给她送来许多青年才俊的画像让她挑选,见云姒犹豫,云漠还说:“要是都喜欢,就都留下。”
她是魔域的公主,地位堪比圣女,多几位夫侍根本不算什么。
云姒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默不作声,把画像一张张卷好,也萌生了离家出走的念头。
云姒开始收拾自己的小包袱,临行前,她还是想最后看一眼云漠,却发现大殿里喝得烂醉的魔君。
原来把她嫁出去,他也并没有多高兴。
身边的宫人是从小看着云漠长大的,他不禁说道:“魔君,要是不舍就把阿姒小姐多留几年。”
云漠笑了笑:“女大不中留,我怕阿姒她怨我。”
宫人还欲再劝,余光却瞥见那抹熟悉的鹅黄色裙角,他会心一笑,悄无声息退下了。
云姒走进去,轻轻阖上门。
她想把地上的魔君大人扶起来,可力气却很小,反而被云漠禁i锢在身下,云姒忍住惊呼,抬起变为异瞳的眼睛去看云漠。
他好像喝了许多琼酿,这酒果香清甜,但后劲极强,他眼尾泛红,眼神涣散,却还是认出了她的模样,轻呼她的名字。
“阿姒,阿姒……”
云漠嗓音低沉,如情人在耳边呢喃,这让云姒生出勇气,她用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仰起头献上一吻。
这一吻攻陷了云漠最后的防御。
他迎合她,反客为主,起身把腰肢柔软的姑娘抱到了床榻上。
床帘落下,风月无边。
云姒鬓边的海棠花掉落,被蹂i躏出汁液,鲜红如血,而今夜的她,只为云漠一人绽放。
……
梦醒后,云姒穿好衣衫,又从芥子囊里取出忘忧符,她本来是想自己用,想拿来忘掉云漠,却没想到会有这样荒唐的一夜。
所以她想云漠忘记。
想他们的故事到这里结束。
云姒始终记得父母惨死在眼前的景象,她认定自己是道士批命的孤家寡人,是会害死身边重要之人的七杀命格。
她怕云漠也跟着应验。
云姒决定离开也是这个原因,不仅仅是怪云漠给她招亲。
她更怕自己的喜欢藏不住。
但这样也好,她至少完整地拥有过他,在其他女子之前。
那日后,云姒悄悄离开魔域。
云漠其实知道她逃跑,但还以为她在闹小性子,也因为忘忧符水,他并不记得春宵一度,所以没有立刻去追云姒。
云姒孤身上路,去的第一个地方是永宁村,这里曾是她的家乡。
云姒的父亲曾在此地做官,她原本也是无忧无虑的官家小姐,可惜命不好,一家人碰上穷凶极恶的山匪,好不容易跟着兄长逃出生天,又被想要斩草除根的匪徒追上。
兄长为了保护她,把她藏在草垛,自己去做活靶子引开恶人。
云姒一直躲着,躲到深夜,最后只在悬崖边找到兄长的布鞋。
她以为此生不会再见。
然而在后山祖坟,父母的墓碑前,云姒碰到了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的眉眼还令她有几分熟悉。
云姒鬼使神差地唤了句:“哥哥。”
阎朗回头,愣在了原地。
兄妹相认远没有想象中的惊心动魄,他们仅仅看着对方,没有多余的话,只剩热泪盈眶。
云姒也终于知晓,兄长坠下山崖那日,正好碰到御剑前来的白衣修士,修士途径此地,原本是要去南方魔域寻找他的亲姐姐,没想到顺手捡到一个骨骼清奇的徒弟。
这白衣修士正是谢琊。
他去南方是要找隐姓埋名的姐姐谢蕴,谢蕴正在小镇上开医馆当医女,谢琊怕她过不好,总偷偷送去金银,放在谢蕴枕头下。
放了就跑,相当潇洒。
那时的谢琊比阎朗还小三岁,不过七岁,却是修真界罕见的绝世天才,好多比他年长的修士还远不如他,但天赋这东西,羡慕不来的。
阎朗很庆幸能被师父看上,他养好伤病后,成了谢琊收的第一个徒弟,也是首席大弟子。
这十来年,阎朗不负众望,没有辱没谢琊的名声,他成为了正道修士中的佼佼者,品性也如他师父那般高洁傲岸。
唯一的污点恐怕是有个私生子。
阎朗带妹妹云姒去见了那孩子,是个五岁的男孩,生得很漂亮,被阎朗养在七杀门山脚下的镇子里,取名阎焰。
这个焰字并不常见。
阎焰出生那日是在秋天,院子里的红枫开得如火如荼,似烈焰如云霞,就取了这个焰字。
云姒也很喜欢这个小侄子,所以在阎焰问阎朗这是不是他的母亲时,云姒没有否认。
她愿意当阎焰的母亲。
因为他的亲生母亲早就不在了。
那名女子是修真界的罪人之后,叫阿若。她原本是世家嫡女,受父兄连累被贬栖霞楼,相当于凡间的教坊司。
阿若生得美貌,是青楼花魁。
而阎朗这些年从没放弃过寻找妹妹,他深知无依无靠的女子会是什么下场,所以在各地青楼去找云姒,想解救妹妹脱离苦海。
结果他先遇到了阎焰的母亲。
青楼妓子,这四个字足以成为正道修士一生的耻辱。
也是为了阎焰的将来着想,阎朗答应那个可怜的女人,瞒着阎焰的身世。
阿若生下阎焰后就逝世了。
阎焰连他生母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哪怕是很久以后,他也只能从镜子中自己的眉眼里窥得一二。
……
云姒暂时做了阎焰的母亲。
她隐藏魔修身份,留在了兄长身边,也没有解释和阎朗的关系,任凭旁人误会他们是夫妻。
一来可以让阎焰摆脱私生子、生母不详的污点,二来是云姒发现她怀孕了,这个世界对女子有诸多苛刻,阎朗不想妹妹遭受那些风言风语,就没有点破她的身份。
二人便成了外人以为的夫妻。
过了一段风平浪静的生活。
那时阎焰最期盼的事就是云姒肚子里的小妹妹降生,他拿着自己亲手做的拨浪鼓,每天同小妹妹说话,告诉她他有多喜欢她。
他一定会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然而,他没等到妹妹出世,父亲阎朗就先出了事。
他竟然屠杀了同门。
在这当口,又有人查出,阎朗身边的女人原来是个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