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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看无隐道的双眼，担心那些心思被察觉……
在回厢房的路上，九云天不慎划破了手背，那手背之上溢出了鲜血，他迟疑地看了无隐道一眼……
无隐道显然是嗅到了他手背上溢出的血香，但是也没有要饮吃他血的意思，反倒是平静地替他将伤口给治愈。
整个过程，九云天都无声的留意着无隐道的神情，仿佛不觉得眼前龙血是美味一般冷静。
所以，当晚他与无隐道在厢房共浴时，故意划伤了手指——
那原本铺满花瓣的宽大浴桶，悄然的被龙血染红，他假装毫无察觉般继续与无隐道交谈，心下也是提防着无隐道随时会暴露本性将他给吃了……
“师弟，有半月未进食了，可对？”九云天拿着染血的锦帕替无隐道擦拭肩头，那溢着星沙灵焰的血痕逸出淡淡的血香。
无隐道发现了浴池中的怪异，嗅到了那股诱人的香甜之气。
“师兄你流血了。”无隐道抓住了九云天的手，略微有些担忧地注视他划破的手腕，“伤口好深，这是在何处划伤的？”
“不知晓。”九云天低声缓言。
心里想着，看你能装多久。
九云天手腕上的伤口很深，溢出的龙血也很多，但却是毫无痛觉般注视着无隐道的神情变化。
但随即……
无隐道便将他伤口治愈，还体贴地牵握着他的手：“师兄下次可要小心，流那么多血，若是引来灵法高强的妖魔，可不好对付。”
“有师弟在身边，我甚是放心。”九云天垂眼轻语，并沉静地表示，“师弟不饿吗？”
无隐道摇头表示还不饿，就算是饿了也不饮他的血，会在凡间寻孽蛟或是龙吃的。
随后，九云天施了些法术，将浴桶中的血水变干净了。
但是……
他还是没死心……
未免无隐道怀疑他的异常，所以接下来几日，他仍然是与无隐道同住，他们这一路没有御风而行，而是选择船行，是为了配合赶路缓慢的封绝寒与玄机……
以免到时候抵达崇宵山后要等候封绝寒很久。
在这期间，他用了些方法试探无隐道，可是无隐道全都是出于为他考虑，没有动任何要吃他的念头。
所以，这夜——
他们俩人到花船前舱欣赏歌舞，此地闹哄哄的，有许多客人与姑娘调笑。
但今日他们俩的到来，也没有影响到其他人消遣，他们只是来饮酒欣赏雅乐的，只因厢房内太闷。
可是——
在无隐道抵达之前，九云天就对负责歌姬的管事交代了一些事，所以现下有两三位美人围着纹丝不动的无隐道蛇舞……
九云天就坐在一旁静观，留意到无隐道似对这些美人毫不感兴趣，但是在其中一位不慎摔倒时，无隐道还是温和地将她扶起……
“多谢尊者。”那姑娘脸红红地施施然随着其他两位舞姬离去。
然后，又来了一位轻衫曼妙的小倌，这小倌是花船上最最有名的，之后全程坐陪无隐道谈风论月，可是无隐道却对那小倌说……
“这船上风甚大，小哥还是多穿些衣衫比较好。”然后，还给了一本佛经给那小倌，让小倌多念念佛经，清心寡欲可多活些年岁。
九云天面色沉沉地见到此状，虽然这凡人的“天仙之貌”在他们眼中也是相貌平平，但是依旧能看得出，无隐道对男女皆是毫无兴趣……
或者说，无隐道只对蛟或龙有兴趣。
这一路他们遇见过那么多美妖，无隐道也都是毫无兴趣，没见过无隐道欣赏过妖，或是凡人。
九云天坐在无隐道身边，一边平定地目视着场中无趣的舞乐表演，一边抽空询问身旁的青年：“师弟，在天上时，除了我之外，你可还有比较欣赏的神仙？”
“除了师兄之外，我不喜欢别人。”无隐道微侧过头看九云天，轻纱覆面甚是俊美。
九云天收回了视线，沉稳地回视无隐道：“当真？”
“自然是，除了师兄之外也没谁能配得上我。”无隐道似真似假的言毕，便收回了视线看向场中舞乐。
但是，能够清楚地看到，无隐道眼中那丝丝的乏味之色。
仿佛跟他一样，觉得这场中舞乐极其的无聊。
所以两人也没在此地多加逗留，只是，他们这越往崇宵山靠近，前方气候越发暖和，所以他们现下已经不用再穿裘袍。
九云天身着单衣坐在床榻边，静静看着正在床榻上阅览卷轴的无隐道。
无隐道微低着头，静看手中古卷，卷轴上都是一些妖兽谈情的画面，这是九云天先前变出来给无隐道的……
他想看看，无隐道对其他妖兽，可否有兴趣。
不过，无隐道看了片刻，便如常地看向他——
“师兄是从何处捡来的如此污秽之物？”悦耳的嗓音清晰缓缓，没有质问，有的只是那丝丝疑惑。
九云天只是略微敷衍的表示，在回廊上捡的：“怕是那些凡人假想的连环画，师弟觉得此物污浊？”
无隐道没有出声，只是稍微点头后，又重新垂下眼翻动卷轴……
那卷轴往后拉动，看到最后时，画面上出现了一个男人与一个兽人的亲密画面……
无隐道不动了。
九云天悄然地留意着无隐道的反应，随即，就看到无隐道指尖动了动，往卷轴后方稍微再拉了一点点……
然后，卷轴上，出现的是一个男人与一匹狼的亲密画面。
无隐道睫毛轻动，眼底隐约有几丝波动，但是——
“师弟看什么看得如此出神，让我也看看。”九云天明知顾问地靠近，可是无隐道当即便收好了卷轴，翻手就将卷轴变化消失。
“没什么好看的，师兄不应该看这些污秽之物。”无隐道说得平静，可眼下却明显是有心事。
似乎是见到那些画面，有些不悦……
可又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九云天无声地替无隐道将锦被拉好，然后，他当着无隐道的面、轻缓地解去了外袍，还故意背过身将曾经被宴东都兽化时抓伤的后背……有意无意地“展现”给无隐道看……
那原本无暇的后背上，有一些锋利的爪印，这是九云天故意没有治愈的痕迹，原本是给宴东都看，让那丑狼内疚用的，哪知晓今日还能派得上用场。
当他放整好衣袍，回过身看向无隐道时……
看到无隐道正眸色深浓地注视他，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对他倾诉一般，可却终究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师弟早些睡吧。”九云天说完就从容地侧身躺下，他刻意背对着无隐道歇息，让后领微敞着，那后背的狼爪印隐约可见……
无隐道微垂着眼，手指轻而地拨开九云天后颈的发丝，手指悄然地拉开那微敞的后领，将那些痕迹看得仔细。
九云天只感觉到无隐道没再动作，也不知晓是何种表情，只是过了片刻后，才感觉到无隐道躺下身，温和地抱紧了他，气息也靠近了他的后颈处……
但是，没有再说一句话。
九云天沉默着闭上双眼，手指轻抚着无隐道手上的镇仙环。
很快他就陷入了睡梦之中……
那白茫茫的梦境之中，云海之上仙桥之畔，一位红衣青年手里拿着仙果从长桥另一端走近他……
“师兄要不要吃吃看，这是师傅从仙园带回来的仙果，以前都没有吃过。”青年拦住了正想过桥的他，满眼含笑地看他。
他没有理会那青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别处。
仿佛不想与眼前人说话……
“师兄不说话，不说话我就用嘴喂你哦。”青年低声而言，咬了一个仙果便凑近他，作势要吻他。
他当即，就被打了一巴掌……
“你才刚来不到几日，莫要放肆，偷吃仙果是要受罚的。”他冷冷沉沉地低语，转而就绕过青年身边朝着仙桥另一端而去。
而红衣青年则是化作神影般拦住了他，还不等他出声警告，直接含着仙果喂送到他嘴里。
那甜蜜的果实汁液瞬间侵占了两人的味蕾，香甜的气息在彼此唇间弥漫，有汁液顺着两人精致的下巴缓缓地低落……
他挣扎着推开青年，擦去了唇边的甜美果汁，可还没来得及出声教训又被堵紧。
直到，青年邪气森森地将他放开，含笑着在他唇便低语：“师兄，你这不也吃了，若我受罚你也得陪我一起受罚。”
说罢，还重重地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你修得无礼。”他低声地呵斥，可眨眼间青年便化作火焰消失，风中只留下那轻轻且耐人寻味的笑声……
他冷寒着脸，轻轻地擦去了唇边的痕迹，除了心中气恼之外，眼下还多了几丝浅浅的红晕。
这个场景显然是他与无隐道相识不久。
而那日，他所见在天河畔的梦境则很明显是与无隐道相处了一段时日的画面，那时他对无隐道已无初见时的冷漠生疏。
第136章
九云天醒来时已是天亮，而无隐道依旧是拥着他，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青年，可却意外的发现，身后之人似是彻夜未眠，眼角略微有些泛红……
“师弟怎么了，为何彻夜未眠。”他替无隐道拉整了一下，手指轻触着无隐道的下巴，“还是说，师弟是饿得睡不着？”
“不是的。”无隐道低语，平缓地凑近了九云天的唇畔，“就是想抱师兄，憋得有些难受，但想到那日师兄流了好多血，我又舍不得弄伤师兄。”
抱就抱，怎么会弄伤？
九云天当下就知晓，无隐道是在暗示他，会很激烈。
也不知晓是说真的还是假的。
他刚想退避，可是头却被摁住……
不过，无隐道这日也没对他做太过份的事，只是当晚两人到船前甲板上观景时，他的唇角泛红得厉害……
而无隐道的嘴唇也是红红的。
“先前那花娘说还有数日才能抵达崇宵渡口，这几日师弟可觉得乏味？”九云天与无隐道并肩而行，两人走过之处皆乃留下一阵迷人的香气。
他们正沿着甲板边沿而行，沿路观赏着岸边城镇的夜景。
“与师兄在一起怎么会觉得乏味，我们相隔了千年在能在凡间相遇，只要师兄不赶我走，我会一直跟着师兄的。”无隐道表明了心意，更是表示希望九云天能答应。
可九云天只是转移话题道：“师弟在西天是何仙职，为何上次那位天女唤你神座？”
在他的记忆之中，东天是无神座这仙职的，而西天他则是全无印象，因为他将无隐道的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自然是也不记得此事。
无隐道看了他片刻，反问他：“那师兄觉得我是何仙级？”
“那西天赦罪七佛，与那佛皇可是你的弟子？”九云天猜测。
“不是，他们都是我座下徒孙。”
九云天停下脚步，也没有惊讶，只是点点头，大致知晓了无隐道在西天是何种地位，也定然是配得上“神座”这称号。
再加上无隐道佩戴着这镇仙环，仙力是受阻的。
“你我现下都一样，我的灵力现下只有两层，而且全然无法施展仙法。”九云天表示自己现下更是无法回灵，因为被苍穹重伤……
无隐道站在他身边，安慰般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我到要谢谢那人，如若不是他将师兄打伤了，让师兄被困凡间，我也无法再与师兄相遇。”
九云天让他不许言笑，但心中很是明白……
他们那段感情曾经覆灭过，如若是不曾在凡间相遇，也就不会再有以后。
他看向无隐道，牵拉过无隐道的手：“你昨日整夜未眠，今夜我们早些歇息吧。”
他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再知晓些他们曾经的事情，以及一些无隐道的经历，而这些事大多也只能是他入眠或是无隐道沉睡后，他才能知晓。
无隐道顺势将他抱起，似是误会了他的意思……
他有些茫然地环着无隐道的肩头，低声地提醒道：“我不是那意思。”
“我知晓的，师兄放心我没误会。”无隐道平定的言毕，就如神形幻影般抱着他消失在船舱内，只留下那一抹炫目的星沙。
当晚深夜入眠之前，九云天故意在他面前拉解衣袍，腰腹与颈间略微浮现出了紫色的龙鳞美甲。
随着他的呼吸起伏，那色泽迷人的鳞甲甚是迷人，泛动着浅浅的光泽。
见状，无隐道眼底多了几分深意，含着浅笑注视着他……
“师兄这是要做什么，解衣袍解得这么慢，莫要做些奇怪之举让我误解。”
“哼。”九云天似有似无地低哼了一声，英俊的脸上神情不多。
无隐道脸上的笑意加深，伸出手指轻碰了九云天腰间的龙鳞：“师兄的鳞片虽然没有以前的好看，但还是依旧漂亮。”
他抓住了无隐道的手，坐在床榻上不慌不忙地表示：“师弟想要吃我吗？若是某日我主动割肉喂你，你可会吃我？”
此言问得直接，满眼的沉定之色。
他在试探无隐道……
就如同那些龙或蛟主动让无隐道请吃一般……
“师兄为何要如此问？”无隐道平和地牵拉过他的手，轻纱红袍衬得白净的皮肤如凝脂般白皙无暇，眸中色泽被映衬得炫美动人。
“我也担心师弟饿着，你这一路奔波助我，我也无可回报。”九云天眸色坦然地目视着无隐道，眼中倒映出那无可挑剔的俊美面容。
他一边缓缓轻言，一边将滑落至肩头的衣衫拉好，掩住了肩颈处的龙鳞……
“希望师兄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无隐道轻轻捏玩九云天的手指，垂下眼把玩那指节，似乎不想再提此话题。